凡煙小說

☆、五十四、天圓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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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當夜,墨色的夜空中飄落著片片潔白的雪花,冰花結在窗外形成極為美麗的形狀,啤酒村家家都團聚在自己的小屋裏歡聚一堂。懶洋洋的貓兒趴在火爐前,窗口透射著紅色柔和而溫暖的光線使村莊的冬季看起來暖洋洋的,整座小村裏都洋溢著溫馨美好的氣息。

在一個擺滿禮物櫥窗旁的小屋裏,屋子的正中央擺放著一棵聚滿禮物的聖誕樹,樹上掛著八張寫有祝福的彩色卡片,聖誕樹的最頂端碩大閃亮的五角星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便砸在誰的頭上似的。

在這個純白色的夜晚,沒有戰爭沒有硝煙,沒有偏見沒有貪婪,所有人都揣放著一顆平和的心在這和平的夜色中相互祈禱祝福著……

克爾斯與主管在外面帶了許多食物與禮物回來,而小藏獒也一掃之前的抑郁,恢覆成了和往常一樣的活躍,果然樂觀的人就是強大的很啊。也不知是出於兩人的惡趣味還是他們覺得我本就應該喜歡這個類型的東西,他們竟然給我買了一條兔子形狀的連帽圍巾……柔軟的絨毛圍在後頸確實很暖和,只不過戴上後兩只長長的兔耳朵搭在我後背,這種感覺滑稽極了。

“很可愛,兔子先生。”安莫笑著拍了拍我的頭頂。

當然,這種誇獎我聽起來並感覺不到什麽榮譽感,明明實際和他差不多年齡卻在X的少年體內裝嫩也實在是夠了……

凱諾趴在桌子上看著籠中跑著滾輪的倉鼠先生一家,他從盤子裏抓起一顆花生遞了過去,倉鼠先生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跑過來將花生直接塞進了嘴裏,它的兩腮鼓鼓的為冬季儲存著糧食,殊不知在這安逸的鐵籠中根本不用為食物而擔憂。倉鼠太太與它的幾個孩子也煽動著長長的胡須圍了過來,凱諾打開籠子捏起小倉鼠,軟軟的一團攤在手心裏暖暖的,摸起來也舒服極了,他塞了一顆瓜子給手心裏拿著好奇眼光看著自己的小家夥,隨後嘴角輕輕帶起了一抹微笑。

“小奇,我希望你明天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四個不速之客是從什麽地方聚過來的。”主管面帶笑容將烤雞端到餐桌上,路過我時湊過來在我耳邊低語了一句,我感受到了他皮笑肉不笑之下危險的氣息與戒備心,這僅僅是礙於聖誕節的美好夜晚沒有直接發作出來罷了。

也對,如果我和朋友從外面采購完節日的禮物回來發現房間裏多了好幾個不速之客,那我的反應大概會比主管強烈得多。

“凱諾好歹之前也是你的上司,迪斯潘與那兩個偵查部也是你以前的同事,你怎麽現在直接翻臉不認人了?”我擡頭看著他笑道。

“公司毀了,所以這些往事舊人也沒必要再提起與聯系了,如果不是凱諾的無能那麽公司也不會被亞特奪取,也不會被你們毀掉。”主管輕哼一聲,順手勾著旁聽的克爾斯的肩膀,擡腿便和他一同走進廚房去幫安莫打下手。

我無奈的看著主管的背影,說實話主管的反應還真有點出人意料,不過我想安莫在廚房應該會給他分析出利弊讓他無話可說。

一轉頭,我發現偵查部的兩名成員正看著我,似乎開口正打算問些什麽。說來也巧,其中有一個偵查部正巧就是先前逃跑時被我五花大綁拷問X的身世還差點被淩遲的英俊男人,他的身份證和公司人員證件還在我身上,所以我知道這個年齡不過二十三四的男人名叫花寒。

而另一個銀發的偵查部男人我卻從來都沒有見過,看樣子應該是個低調的人?這麽想著,我轉過身胳膊搭在椅背上對他們笑道:“你們不過來坐嗎?”

花寒與銀發男人對視了一下,隨後才小心的走過來坐在我對面,我噗的笑了一聲,擡起手將雙鬢的碎發攏到耳後看著他們繼續笑道:“我們現在是同一個隊伍的人,你們沒必要對我表示這麽恐懼。”

“同一個隊伍……?”銀發男人有些疑惑的語氣重覆著我的話語。

“對啊,你們的會長今天白天不是答應了嗎,畢竟現在沒了redemption你們便一無所有,所以只能與我們同伍還勉強能混個好日子。”我隨口道。

“餵,修爾德你能不能不把話往歪了說?”正在和倉鼠玩的凱諾耳朵倒尖的很,他轉過頭有些不滿道:“我願意加入你們是因為看在以前的情面罷了,說到底你們與亞特一樣都是redemption的敵人,然而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可以同伍的夥伴,亞特的首領我也不想再與他合作下去所以也只有你們這裏能考慮了。”

挺會給自己找臺階下,怎麽不先想想首領那邊能不能接受你們四個淪落者?這句話我當然沒有說出來,其實我們與凱諾雖說一同為伍,但說白了也只不過是為了單方面的利益關系罷了。凱諾雖說不能打,但卻從小熟知槍械練習槍法,準確度可以說能夠與主管相媲美也算是個神槍手。而迪斯潘身為偵查部精英部門的隊長,她與那兩名隊員的偵察能力對我們來說也是個不小的優勢。

安莫擅用魔法攻擊,克爾斯擅物理攻擊與近身格鬥,我則是精神攻擊與探測能力,主管與凱諾都槍法一流,迪斯潘花寒還有那個銀發男人跟蹤與追查能力又極強,可以說這麽八個各有長處的人組合在一起這樣才足夠與亞特真正對抗起來。

我沖凱諾笑了笑,略帶歉意的說了聲抱歉,然後轉過頭繼續看向花寒兩人。我撐著臉打趣道:“我大概就不用再自我介紹了,似乎在公司內部我就已經是臭名昭著了吧?”

“X大人修爾德大人的名字在這一界可都遠揚著呢,我們內部的人豈敢不知啊。”花寒語調並不友善的來了一句,而那個銀發男人則依舊一臉不明。

“噢是麽?”我笑道。

花寒一臉嘲諷,顯然對我之前的行為依舊懷恨在心。當然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頭一回見面我就險些把他毀了容。不過嘛……

我笑著從口袋裏抽出一張身份證件,在手中把玩著笑道:“花寒?名字倒好聽的很,人如其名長得也確實漂亮。”我講證件往桌子上一拍,笑容越發顯得有些陰森。

花寒當然也知道我誇他絕對沒什麽好事,因為上次誇讚他之後自己就差點給淩遲了,所以他立刻閉口緘默不再言語,也不再表達對我的任何意見。而那個銀發男人則還是一臉迷茫的看著我,傻傻的樣子完全不似偵查部的雷厲風行。

“餵,怎麽稱呼你啊。”我把手中的證件丟還給花寒,然後擡頭看著那個銀發男人。

銀發男人楞了一下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倒是花寒揣起身份證後直接幫他報了家門:“這小子叫維安,內向害羞的很,不會處事而且不怎麽愛和陌生人講話,所以——以後還請X大人多多包容別放在心上。”

後面那一句明顯不在正調兒上。

要知道安靜的人更加能夠勝任偵查部的職位呢。我點點頭瞥了花寒一眼:“我像是那麽刻薄的人麽?還有稱呼我不必再加上「大人」兩個字,蠻諷刺的。”

花寒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了。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惡劣的踹了開來,反彈到墻上發出一聲巨響後,夾雜著冰渣的寒風迅速蔓延進屋裏與溫暖的氣息對峙著。我正想著誰那麽沒禮貌連門都不會敲,結果一回頭一個冰涼的球狀物體就直接砸在了我臉上。

球狀物掉落下來剛好落進衣領裏,我縮著脖子給凍的大叫一聲。女人的笑聲從門口傳了過來,她戲謔著笑道:“什麽強大的古代精神,到頭來不還是一個雪球都躲不開哈哈哈!”

“迪斯潘!”我有些怒色的跳下椅子抖動衣領試圖讓雪團滾落出來,而花寒與凱諾見我“中彈”紛紛忍俊不禁。不過下一秒花寒就笑不出來了,因為迪斯潘手中的另一個雪球正中他面門。由於花寒是處於張嘴大笑的狀態,所以一半的雪都砸進了他嘴裏。

這回換我拍著桌子大笑了起來,而凱諾只是默默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成為下一個受害者。安莫在廚房還以為外面打了起來,滿臉不安一手面粉的就跑了出來,然而迪斯潘的雪球當然不會避過他,不過這家夥身手敏捷一低頭就躲了過去,雪球連他的邊都沒擦到。

機智的安莫一下就看透了情況,閃身飛快又躲回廚房還把探頭看熱鬧的克爾斯撞了回去,最後他順腳勾上了廚房門。

“外面在幹什麽?小奇和他們幹起來了?”

“小孩子的家家酒罷了,今晚就讓他們玩去吧……”

廚房裏隱約傳來幾句對話。

先前在公司霸氣強悍的精英偵查部部長現在卻如一個調皮搗蛋的小孩子似的,在門口的雪地上不斷捏起一個個雪球向我們砸過來,估計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被先前給她訓的服服帖帖的下屬們看到,那他們眼珠子都能嚇得瞪出來。

“部長!很冷啊你別再丟進來了!”維安像個受驚的兔子似的,手臂擋在面前阻擋著飛來的雪球。

我看安莫他們馬上就要端上飯菜了,再讓她這樣丟下去也不大妥,於是我忙喊道:“我不介意等一下把你塞進雪堆裏吃晚餐!”

“出來打!”迪斯潘雙手叉腰挑釁似的看著我們,而花寒給砸了一嘴雪當然不服氣,他當即站起身拉著維安就想沖出去,可維安一個勁往後縮拒絕了他。

“你不用看我我是傷者。”凱諾忙說著,然後舉了舉自己紗布纏繞的手臂。

花寒果斷把視線投在了我身上,我一時有些無奈,這兩個人心還真大,才幾個時辰不到就能夠化敵為友了?我對他們的戒心還沒放下呢。可惜花寒沒有讀心術當然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麽,所以他一把拉過我就直接跑出去打算迎戰迪斯潘。

我給他扯的一個踉蹌,不禁心想這家夥還真不怕我把他淩遲了?隨後轉念一想,似乎過了今天以後便又要步入與亞特之間的忙碌戰爭中,今晚難得能放下所有的擔負,為何不與他們游樂放縱一下?

這麽想著確實坦然了許多,於是我與花寒快步跑出門外,在院內積雪成堆的地方與迪斯潘進行了激烈的雪球大戰。院中時不時傳來幾聲尖叫與相互嬉戲的聲音,打鬧中我隱約察覺到了安莫溫和的目光正透著廚房的窗戶註視著我,就好似這些飄落的雪花一般輕輕降落至大地,安靜而溫柔。

天圓地方,在之前從來都沒有我的容身之地,而在這一刻,我似乎尋找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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