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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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期待的心情,林微嶼按下了電梯上行的按鈕。

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噠噠”停在身後,微微側目,旁邊站的居然是才分別沒多久的顧雲峰,不像席間的精神矍鑠,現在顧雲峰的臉上帶著些疲憊,還帶著幾分管教子女不力的無奈。

“顧叔叔,您是找我有事?”林微嶼試探說出自己的猜測。

畢竟以顧雲峰的身份既不可能住在這個小區,也不可能是無聊跟蹤他,來這裏只可能是有什麽話不方便當著母親說。

他心中閃過很多念頭,可也不明白兩人之間有什麽需要單獨談的。

顧雲峰與他對視,也表現出一些驚訝:“沒有,我找人。”

仔細看顧雲峰也顯出一點老態,幾縷銀發點綴在成片發絲中,失去了餐廳的精致燈光,就像失去了光環,現在的他站在樓梯間和林微嶼一起等電梯,更像是一個普通的長輩。

聽到顧雲峰的否定,林微嶼這下真是有些驚訝,絲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來。

難道真的是巧合

顧雲峰一看就是排場很大,平日也有足夠多的人主動為他服務,進電梯後並沒有按電梯的習慣。

林微嶼站在一排按鈕前,詢問的同時試探他:“您去幾樓?”

“六層,謝謝。”顧雲峰中氣十足。

不是和他一樓,林微嶼送了口氣。

轉念一想,六層,豈不是梅琳的樓層?

對著電梯鏡面,他和顧雲峰對上了目光。既然不是找他的,那便回報大方一笑,頷首走出電梯。

既然回到家,就把外面的一切煩心事都放下,可輸入密碼解鎖大門後,迎接他的是黑著燈的客廳,唯有顧煊臥室傳來微弱的燈光。

像一只飛蛾,朝著那不起眼的燈光走去,並沒有見到他最想見的人,連臥室裏也空空蕩蕩,被子整齊地鋪在床上,不落一絲痕跡。

遠處煙火綻開,一朵大大的金黃色花朵盛開在夜空中,映在屋內顯得格外寂寥。

林微嶼坐在落地窗前,背靠著床架,雙腿彎曲,編輯著信息:【是去買東西了?】

手機屏自動暗下去,再也沒有亮起來,如石沈大海,無人回應。

突然生出些落寞,習慣了只要他回家,顧煊就在。

對面千萬家燈火和此起彼伏的五彩煙花連成一片華麗的亮色,沒有人陪伴,他就這樣註視著直到雙腿發麻,也不知眼前的景色究竟看進去幾分。

直到零點過後,空氣中傳來難忘今宵的曲調,這是從千家萬戶的窗縫中透出的聲音,匯成一曲,提醒著他新年已過,可顧煊依舊沒有回來。

擔憂的情緒逐漸占據上風,他本來以為顧煊是和朋友聚會,可是聚會需要這麽長時間看不到手機嗎?

手機屏幕亮起,林微嶼立刻撲過去查看,屏幕上的文字讓他本就和夜色一樣冰涼的心更加冰冷。

【不好意思,我失約了,緊急出差,最晚初五回。】

文字承載不了太多情感,他默讀兩三遍,好像才真正讀懂。

明明是計劃好的未來,顧煊缺席了。他仿佛懂了小年夜赴母親之約後顧煊的心情。

也許是走得急,顧煊常用的物品都沒有帶走,依舊擺放在原來的地方,就像他馬上會推門進來一樣。

林微嶼揉了下自己的臉頰,卻被手指的冰涼驚了一下。

扶著墻,慢慢走回自己臥室,窗外的煙火也已經寥落,唯有幾縷煙霧還未散去。

一連幾天,林微嶼都沒怎麽出去,把安排在之後的社會實踐項目全部提前了,整天都在點外賣中度過,連之前收藏的菜譜都沒有心思去嘗試。

期間林微嶼和顧煊也有信息交流,但不知是因為工作忙還是怎地,發出去的消息往往過很久才回。

這讓他有一種挫敗感,好像顧煊離他越來越遠了,又好像他們兩個從未拉近過。

為了驅散那些不明不白的情緒,他連夜把手上的調查問卷設計好,拉著裴安去街上分發。

“哎,你怎麽有空找我了?按原計劃不是下周才能設計完問卷嗎?”過節期間,逛街的人格外多,手中的問卷順利答完了大半,裴安倚著路燈回頭問林微嶼。

“我這邊進度順利,就提前做完了,咱們早點弄完不好嗎?剩下的時間你就專心打游戲吧。”

他沒好意思說是因為顧煊不在,一個人在家裏沒有意思,才拉著裴安出來的。

“這好。可我看著這3頁紙,還得加上前期的準備工作,怎麽說也得弄個三天吧?”

林微嶼語氣輕松:“沒有,我一天就都搞定了。”

冬日的陽光很強,再加上昨晚熬夜的疲憊,刺激得林微嶼太陽穴一突一突地疼,抑制不住倦意,他上手揉著。

“行啊,還把我的活也給包攬了。你做調查問卷,我也沒閑著,這幾天一直托人調查顧煊,還真有點收獲.....”

裴安的話說道一半,本想賣個關子,可眼前的人註意力明顯不在他的語言上,林微嶼的目光鎖定住一輛迎面開來的奧迪。

“怎麽了?”裴安詢問。

奧迪停在路旁,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中年男子。

“等會兒你繼續把問卷完成,我沒辦法一直陪你了。”

“你聽沒聽見我說話,做什麽去?”

“有事我再和你聯系,沒在怕的。”林微嶼說著把手裏剩下的問卷塞給裴安,裴安楞神間,林微嶼已經和那男人聊了幾句,上車了。

奧迪繼續行駛,剛剛下車的人正是林微嶼的父親林軒。

“過年你不回家,那我便來找你,說什麽咱們也得聚一下。”這是上車前父親的原話。

既然都碰上了,林微嶼便也沒有理由反駁,他和裴安關系雖然好,可並不想把他攪進和父親的暗潮湧動中。

剪不斷,這就是一直以來他和林軒的關系,今天是該做個了結,林微嶼下定決心。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哪張紅色的電子證件,正事顧煊和他的結婚證。

“爸,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林軒坐在副駕駛,聽見他的話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馬上就到了,到時再說。”

期間林軒不時給司機指個路,去的地方並不是平時林微嶼熟悉的餐廳,而是七拐八拐上了盤山路。

山間一棟雅致的別苑,從庭院中飄蕩起縷縷熱氣,就像仙境一般。

林軒很註意養身,冬季也有泡溫泉的習慣,林微嶼便沒多想,等下再說也不遲。

可車停下,林軒卻沒著急下車,轉頭和林微嶼說:“這邊沒有停車位,我給司機指個路,你先進去吧,我有預約。”

林微嶼進去後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木質的日式裝修,暖色調的燈光打下來卻顯得格外冷清,仿佛有人包場了一樣,走廊上除了工作人員,不見一人。

一間間茶室被簾子半遮著,工作人員的腳步停下,引導林微嶼在臺階下換鞋。很奇怪,給他引路的工作人員是一個肌肉壯漢,穿著和風花紋的背心,露出紋有黑色龍紋的花臂。

林微嶼心中覺得詭異,但僅是一種感覺,無跡可尋,在把鞋放在鞋架上時,他發現還有一雙男士皮鞋已經擺在了原地。

父親還約了人?

林微嶼心中頓時警惕起來。

要走還是留下靜觀其變,林微嶼還沒思考出該怎麽做,就被一人挽住手臂。

那力道強硬而令人無法掙脫,他尚未轉過身,聽見背後傳來聲音:“既然換好鞋了,那就進來吧。”

那聲音低沈,帶給他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像是一只毒蛇吐著信子,他感覺後背發寒,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升騰而起。

林微嶼沒被控制住的另一手插兜,握緊了口袋裏的手機,嘴上鎮定說著:“是不是弄錯了?我和家父兩個人來這邊泡溫泉,預約的房間是浪淘沙。”

工作人員好似沒有聽見一樣為他們撩開布簾,誇張的肌肉線條繃起。

林微嶼看清了簾子上印著一朵水墨蓮花,從進屋到落座一直被男人近似架著,連入座也是緊貼著。

林微嶼手中暗自施力,可依舊沒有掙脫開那人的手臂,何況工作人員就站在門口,他眼睛一轉,暗自評估著雙方的實力,感覺硬闖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許是察覺出他的抵抗,男人抓著他胳膊的手下滑,緊握他的手腕說:“沒有錯,我等你很久了。微嶼別怕,我叫王嶺,是你父親的朋友,也想和你交個朋友。”

就像是被滑膩冰冷的毒蛇纏上,林微嶼下意識轉動手腕想掙脫。可越掙脫卻越被握緊。

“王總,我已經結婚了,請您自重,如果只是父親介紹來的對象,那麽不必如此,您放開我,咱們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哦,這事林軒之確實沒和我說過。”王嶺一邊眉毛挑的老高,故作驚訝道,“可現在我對你更感興趣了,這可怎麽辦?”

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王嶺端起一只青色的茶杯,用另一手把玩著:“這樣吧,我也不是粗人。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咱們先喝杯茶怎麽樣?”

林微嶼沒有說話,只有眼睛動了一下,看著門簾外隱隱約約的人影。

“我現在放開你,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用想趁機逃跑。門口站著的是我的人,你剛剛應該已經看見了,你覺得你能贏過自由搏擊金牌?”說著他一根一根手指從林微嶼的手腕上松開。

林微嶼心裏醞釀著,眼睛跟隨著王嶺泡茶的動作,王嶺動作熟練,有條不紊,先燙一遍杯子。

“我就想知道,林軒和你談妥了什麽條件?”

“我也不想瞞你,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事成之後答應用把作為唯一供應商,在讓利5%。”王嶺雲淡風輕地說著,好像這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一樣,眼前的人不過也是隨意玩玩的對象。

林微嶼笑笑:“原來養個兒子,不過如此。”

“我算是出價高的了,所以你跟我應該也不算虧。你說你結婚了,那麽離了便是。”

忽然簾子背後的人影不見了,隱隱聽見說話聲,好像看守的人已經走遠了一樣。

林微嶼接過杯子,垂下眼簾,好似在認真品茶一般,輕輕吹著小杯裏淡綠色的水,泛起波紋,可就是不入口。

“不用擔心,誰不知道我王嶺從不屑於在背後使小動作,如果要采取措施,我也只會正面來。茶是上好的凍頂烏龍,趁熱喝,別糟蹋了。”

“好。”茶杯很小,水自然涼得快,林微嶼微微仰頭,一飲而盡。

借著給王嶺遞茶杯的動作,林微嶼長臂一伸,拎起遠處正在電爐上的水壺。

瞬間局勢一變,主動權看似在林微嶼手裏,手中有“武器”,他的心裏也更有底氣。

許是剛才太過緊張,林微嶼才察覺到手裏的重量不對,而且手臂搖晃間,也沒有聽到任何水聲。

王嶺嘴角帶笑,看起來十分愉悅,抱臂看他,像是與自己無關一樣。

他這才意識到水壺是空的。

澆開水的經典場景看來是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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