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創造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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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謙坐在山頂,周圍是青山,和過於高大的綠樹,潺潺小溪的聲音若隱若現,風聲穿過樹林,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喜歡熱鬧的周謙和這山野間的風光似乎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難得不被眾人環繞,也難得不開口。

此刻的他十分安靜,面無表情讓他的五官竟顯出一些乖巧,眼神裏甚至有幾分天真,像極了剛入住春山精神病院時,打了鎮定劑後躺在床上的樣子。

“我可以不穿束縛衣嗎?我不鬧了。”

他睜著一雙亮亮的眼睛對護士小姐姐們這麽說的時候,沒人不覺得他是個小可憐。

現在的他也很像一個小可憐,沒有一個隊友在他身邊。

他看上去非常孤獨。而他最害怕的,就是這種孤獨。

在牧師的註視下,周謙緩緩擡起眼皮,望過來,依舊是面無表情。面對這個從一開始就在暗中對付他的人,他把所有的恨意與敵意,都壓抑在了最深的地方。

這其實很難得。

面對敵人的時候,周謙什麽時候真正掩飾過眼裏的惡意與嘲諷呢?

於是牧師笑了。“你很防備我。”

周謙沒有說話,單只是看著牧師。

牧師又開口道:“可以理解。我一直在暗處觀察著你的一切。但你對我一無所知。就連你也有恐懼了,對嗎?”

周謙總算是笑了。“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牧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問你一個問題吧,你有沒有想過,你在這個游戲裏逗留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你沈溺虛擬,不想回到現實,對嗎?”

周謙身體往前傾了幾分。“所以呢?”

“你在現實世界對人性失望,卻又在虛擬游戲世界尋找人性的美好,你以為你找到了友誼,甚至愛情,於是越來越沈溺。”牧師問他,“所以你不怕,這一切只是黃粱一夢嗎?”

“游戲是假的,游戲裏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和相處是真的。所以我有什麽好怕的?”周謙問他,“為了殺我,連你都親自到這個副本裏來了。我如果不知道這件事,或許更對你有利啊。你現在來見我,到底想幹什麽呢?”

牧師:“和你聊聊而已。”

聽到這話,周謙又笑了。他想起了不久前徐楊對他說過的那句——在我眼裏,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看著牧師,周謙道:“你是覺得我一定會死在這裏,死在你的算計下,所以前來宣告勝利的?你迫不及待地想來告訴我,你贏了我?”

“周謙——”牧師開口,面色不改道,“我真的只是來和你聊聊天而已。畢竟萬一你真的死了……你想知道自己會魂歸何處嗎?”

“我不會死。”周謙盯著牧師的眼睛,“所以不好意思,我不想知道。”

“你這樣的人如果徹底死去,確實可惜。其實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聊聊,你是怎麽看待這個世界的。比如——”

牧師換了個問題,“你相信地獄的存在嗎?”

周謙懶懶看他一眼,沒有回答。

牧師眼睛瞇起來,似乎在追憶某個遙遠的往昔。“曾經我在國外求學的時候,偶然結識過一個很特別的人。他聲稱他知道了地獄的存在。他認為那是生命的另一個維度,或許去到那裏,他就能認識到真正的宇宙。

“後來他還真的自殺了。你說,他有沒有找到地獄呢?”

牧師自顧道:“那個人有反社會傾向,但智商超乎尋常的高。做出這種事,一定是因為他找到了很關鍵的證據。所以那會兒我假設,地獄真的存在。

“我沒有那個人那麽不顧一切,我不會為了尋找地獄而自我了斷,我一直在通過別的方法接觸現實以外的維度世界。後來我就找到了這個游戲。”

“確實還挺有意思。你繼續。”周謙的神態居然還真的顯得饒有興味起來。

看了周謙半晌,牧師繼續道:“你也見過這游戲的精妙所在。每個副本的時間都不同。一個藍港市,又能衍生出無數的子副本,換句話說,就是衍生出無數的子維度、或者子空間。

“軍團所能占領的區域也是一個道理。每一個軍團都能在游戲裏單獨開啟一個空間。那些空間是完全獨立於其他區域的存在,有著自己的時間流速。甚至空間會隨著軍團的力量而擴張,周謙你說——

“這像不像經歷了大爆炸後,不斷膨脹的宇宙?”

若有所思地看了周謙一會兒,牧師再道:“神明在人間留下了一個游戲盒子,人類發現了,並將它打開,然後就在區別於現實的維度開啟了這個游戲。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不單純是個游戲。承載游戲的這個盒子本身就是一個宇宙,它能幻化出萬千不同的空間。那麽你說……

“類比真實世界所在的那個維度,我們是不是能在這個‘游戲’的宇宙裏,創造出一個地獄呢?”

周謙擡起眼眸與牧師一個對視,聽見他說:“與其尋找地獄,我為什麽不幹脆直接創造一個?”

風大了一些,卷起塵沙穿山越海而來,把周謙的頭發吹得有些淩亂。

迎著風,他嘴角的弧度倒是揚得更厲害。“我以為在這個游戲裏,玩家們都是奔著成神、或者求神實現自己的心願而去的,沒想到你是想做閻王。地獄有沒有閻王,你不怕他們怪你搶他們的活啊?”

牧師道:“周謙,我來告訴你這些,是想告訴你,你死後當鬼,可以去到我在這游戲裏構築的地獄。你可以提前提出一些關於死後世界的要求,我會盡量滿足。”

“我很好奇,你構築這個世界的目的是什麽呢?”周謙忽然問他,“你想像傳說裏的閻王那樣,掌握生殺大權嗎?”

“人活著要經歷的苦難實在太多了,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如果我掌管了地獄,就能與在意的人以另一種方式重逢,自然不再懼怕生離死別。”

牧師看向周謙,目光裏忽然流露出些許遺憾,“人世間至為慘痛的別離,你也經歷過。我以為你應該很能理解我。不過我剛才好像忘了一件事——

“你生病了。你對痛苦的感受程度有限。對於生死之事,你沒有執念。白宙應該知道這件事,他會不會感到難過呢?

“周謙你這樣的人,其實是沒有心啊。”

“是麽?”周謙卻像是完全沒被他的話語激怒,他只是微笑著道,“我對宙哥什麽感情,我自己知道,也會慢慢讓他相信和感受到。我們之間的感情,你這種外人的評價影響不了什麽,我也不必向你這個陌生人做任何解釋。我只是覺得——

“你反而羨慕我,是不是?你不能接受某個人的離去,你覺得很痛苦。你在好奇為什麽我不會痛苦?”

“其實牧師,我表現得不痛苦,並不是因為我不在意。而是我一直有一種信念,終有一天,我會找到白宙,帶他回到現實世界。你不一樣。”

周謙眼神冰冷,輕哂道:“牧師,其實你只是一個懦夫。

“你是因為不能接受某個人的離去,所以竟想創建地獄?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既然你有了足夠的把握,認為地獄確實存在,你為什麽不敢下地獄去找他呢?你也可以像你認識的那個朋友一樣自我了斷啊。”

周謙的目光變得充滿嘲諷起來,“換做是我,白宙如果真的死了,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把他找回來。不然,你以為我進這游戲,想向這游戲兌換的心願之一是什麽?”

牧師被罵懦夫,同樣沒有動怒。甚至他的面部表情依然顯得十分溫和。

他對周謙道:“不,你誤會了。我所說的生離死別,跟愛情親情一類的都沒有關系。也許你理解不了,但我這麽做,確實是因為我……憐憫眾生。

“聽說真正的地獄充斥著各種恐怖的懲罰。那裏的時間流速非常緩慢,很多人會在那裏被罰成千上萬年。

“可我創造的地獄,並不存在那種恐懼。換種說法的話……我所創造的世界,也可以稱之為天堂,是死後的人們可以去往的極樂世界。”

“周謙,再見了。下次見面,就是在我所創立的地獄裏了。希望你會喜歡。”

牧師說完這句話,提燈轉身,旋即與光亮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切就像是電影播放完畢,幕布忽然變得漆黑一片。

山頂恢覆寂靜,又剩周謙一個人。

牧師,本是引導信徒與上帝溝通的人。

現在這個牧師有意思了,他想主宰一個“地獄”。

冷冷盯著牧師消失的方向,周謙毫不猶疑地吐出三個字:“偽君子。”

——在游戲裏創建地獄世界,殺人之後把他們的魂靈或者精神囚禁在裏面,實現你所謂的永恒麽?你以為你是誰?

蹙眉思考了一會兒,周謙瞳孔變得更加深邃。

似乎某種早已有的預感、通過蛛絲馬跡猜到的種種,已經通過牧師剛才的話語有了答案。

牧師是真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忍不住說了很多。

他不在乎是否會露出破綻,於是他真的露了破綻。

不再理會牧師,周謙集中精神力,與小龍進行了共視。

緊接著周謙就蹙了眉——

高山以鬼的形態混到了一個古舊莊園旁,那是疑似紫色隊伍大本營的地方。

高山剛帶著小龍趕至附近,就撞見了齊留行居然跟著柯宇簫離開的畫面。

齊留行什麽情況?他想將計就計,進桃紅陣營一探深淺?

可柯宇簫帶他過去,是想做什麽呢?

雖說現在高山可以帶小龍跟著他們,通過這種方法,周謙或許直接就可以知道桃紅軍團有多少個人了,這對於最後的解密非常關鍵。

不過由於高山不敢帶著小龍靠太近,周謙無法看得太清楚,更沒辦法聽到他們在交談什麽。

由此,對於柯宇簫的作為,周謙還是頗有些擔心。

·

另一邊,齊留行的話,還真的打動了那兩個親信。

徐楊留下的那兩個親信中,明顯有一個是類似於徐楊副手的角色。

他大概覺得齊留行說的很有道理,不僅做主決定放了他,還決定親自送他去桃紅軍團那邊。

片刻之後,他還真送著柯宇簫和齊留行離開了紫色陣營所在的範圍。

繼續往前走,齊留行明顯看到了戴著綠色腕帶的人從自己面前經過——他已來到桃紅軍團圈中的領域。

行到這裏後,瞥了一眼桃紅那邊的情況,副手立刻轉身離開。

柯宇簫沒有多理會,倒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齊留行。“你剛才的那番話,挺讓我驚訝的。短短時間不見,你成熟了很多。”

默默數著綠色陣營的人頭,並試圖用系統面板讀取著往來玩家中,桃紅軍團的人占了多少,齊留行頭也不擡地問:“所以你帶我過來,是想做什麽呢?”

“你不是想殺我嗎?我給你一個裏應外合配合周謙殺我的機會啊。”柯宇簫笑著道。

對於他這番言辭,齊留行未予理會,只是在跟著他往前走的時候,繼續數著人頭。

看到他的舉動,柯宇簫倒是忍不住開口。“你在好奇我們來了多少人?”

電光火石間,他已明白了什麽,又道:“我知道了。你以為桃紅軍團能知道那麽詳細的答案?不,不會的。你小看系統了。你絕不會通過數桃紅軍團的數量,得到副本最終能承受人數的‘最大值’。”

齊留行不答話,柯宇簫又道:“你看,我沒有攔著你不讓你數。我甚至可以帶你逛遍整個綠色陣營現在圈占的領地。你隨便數人頭,然後……

“嗯,我剛才那話當然是逗你玩的。你不會和周謙裏應外合殺了我。

“你只會親眼看著,看著周謙被我們包圍,最後死去。我要帶你親眼見證這一幕。那一定非常美妙。”

劍鳴聲驟然響起,那是齊留行手裏的劍感覺到了他主人怒意和殺意所發出的聲音。

可劍鳴聲很快又消失了。

那是因為在怒意之下,齊留行忽然又感覺到了某種怪異。

為什麽柯宇簫的性格轉變會有如此之大?

他現在乖張、頑劣、瘋癲,話語間甚至透出一些幼稚。

但齊留行認識的那個柯宇簫,從來是君子如玉從容成熟的模樣。

現在面前的這個人,怎麽能完全偽裝成另一個人呢?

短暫的恍神後,齊留行問他:“你的那把簫呢?為什麽從來沒見你用過。”

一楞之下,柯宇簫道:“我知道,你在尋求某個答案。可我永遠不會告訴你。”

柯宇簫笑得頑劣,然後他舉著槍對準齊留行的腦袋,一路將他帶到一個鄉野間的小木屋裏。

“進去待著吧。別亂走。其他人可沒我這麽好說話,你現在手腕上的還是紫色腕帶,他們看見你,會直接殺了你。至於那把簫——”

瞇著眼睛一笑,柯宇簫道:“等周謙死的時候,我會用它奏一首哀曲,來送他上路的。”

“死的不會是周謙,只會是你。”

齊留行握住劍柄的手緊了又松。

換做從前,他怕是會按捺不住上前狠狠揍柯宇簫一頓。

可這會兒他忍下來了,甚至眼神都沒流露出太多波瀾。

但他那眼神裏的恨意是很昭然的。

柯宇簫捕捉到那抹恨意,微微挑了下唇角,頗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嘖,也不知道……他如果得知,你竟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吶。”

齊留行皺眉問:“他?你說的是誰?”

“沒什麽。一個早就……死了的人。”

柯宇簫倒是仍在笑。

之後他上下打量齊留行一眼:“金色羽毛讓你浴火重生,你的心臟也換成了金屬,你整個人果然變化很大。只可惜啊……當時沒能嘗嘗你的骨肉血燉成湯的滋味。”

被柯宇簫這麽刺激,齊留行在一開始短暫的憤怒後,這會兒倒也按捺住了。他隱隱能感覺到柯宇簫這個人非常瘋魔,為了避免他給自己一槍,齊留行並未出劍、甚至沒有彰顯出殺意。

他只是發洩般拎起小木屋裏的桌子朝柯宇簫砸了過去。

柯宇簫堪堪避開,任由木桌在自己身後砸得四分五裂,背對著揚起的塵土與木屑,他再看了齊留行一眼:“這裏的幾間木屋是相連的,別看它小,發生過不少兇案。查案子吧。”

語畢,“砰”得一聲關上門,柯宇簫離開了。

臨走前,他叫來軍團的一個人:“看好他。”

那人透過窗往裏面望了一眼,有些不安地問柯宇簫:“沒給他換腕帶?”

“你有槍,還怕對付不了他?”柯宇簫問。

那人咽口唾沫,猶豫了一下,還是大膽道:“牧師不是跟咱們解釋過,我們費勁讓那些人加入咱們綠色陣營,不就是以防萬一嗎?

“他們雖然沒有子彈,但身上的各種武器還是能殺人,只是不能用技能而已……可是他們還能物理攻擊啊。這防不勝防……”

“你的子彈一定判定比他的劍強。你怕什麽?子彈才是制敵關鍵。”柯宇簫道。

那人道:“子彈數量有限呀……”

對於桃紅軍團來說,子彈數量要省著用,以此同時,他們還要在追求效率的前提下,花最短的時間、網羅打量玩家。

殺幾個人殺雞儆猴,繼而逼迫所有玩家換腕帶,這是最有效的辦法。

當其餘玩家們換了腕帶、加入綠色陣營,就無法攻擊綠色桃紅軍團的人了,他們只能順應大勢去搜集線索。

這比用武器直接逼著那些異色玩家去找線索,要劃算太多。後者的風險大了,一旦那些戴著其他顏色腕帶的玩家心計起來,會讓人防不勝防,即便桃紅軍團的人及時反應過來,在被殺之前搶先拔槍殺死那些玩家,桃紅軍團所消耗的子彈,也會比一開始殺雞儆猴用掉的要多很多。

是以這會兒那人實在不明白,柯宇簫為什麽不讓齊留行換腕帶,並且還要把看守他這麽危險的任務交給自己。

“聽說你還想升小隊長。”柯宇簫看著他道,“如果拿槍守著這個人,這麽簡單的一件事都辦不到,你怎麽配留在軍團?”

那人:“……”

“我就是不想和他一條顏色而已,想殺他的時候,隨時能殺。明白了嗎?”柯宇簫冷冷說完這句話,離開了。

那人:“…………”

——早說柯宇簫這人性情乖張古怪,現在一看,他實在古怪大發了。

·

紫霧山山頂,周謙通過與小龍共視,也大致數了下桃紅軍團進副本的人頭數,這便總算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這個答案是齊留行不計性命危險深入桃紅軍團,為大家爭取到的。

這場游戲剛開始不久,幾人聚在一起分析的時候,周謙就曾提出過這種想法——桃紅軍團的人數,意味著答案。

他們有多少人進來,其實就是把答案送到了自己面前。

事實已確實如此。

尤其在周謙發現牧師親自到了這副本裏的時候。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確了,桃紅軍團派了那麽多人殺他,在背後主使這一切的就是這個叫牧師的人。

他步步為營,心計不可謂不深沈,並且他深谙游戲規則。

那麽他能帶過來的人數,一定不是隨隨便便,而是經過精心的計算。

果然,齊留行剛才一路看到的桃紅軍團的人不僅不少,反而很多。

如此,對於副本後期的走向,周謙已經有了更加明確的猜測,當即通過精神力給小龍遞了話。

僻靜處,小龍窩在高山懷裏,抓著他的衣襟,發出幾聲:“嚶,嗚嗚,啊……”

它這一通指手畫腳後,高山倒也明白過來,便暫時離開這裏,開始爭分奪秒地完成周謙交代給他的任務。

·

同一時刻。紫色大本營。

離開寫字樓後,徐菲雨帶著隱刀與何小偉來到了這裏。

一座古舊莊園占據了很大的地方。在確認裏面安全之後,此地就暫時成為了飛度軍團的大本營。

此刻這裏並無太多人,徐菲雨一路把隱刀他們帶進莊園,再領著他們直接去了莊園第三層的一間浴室。

莊園有著中世紀的英倫風格,花園、噴水池應有盡有。

只不過由於年代久遠、並沒有維護的緣故,花園裏的花草早已沒了,噴水池也不會再噴水。

但奇怪的是,進屋之後,整個屋子居然彌漫著一股很濃的玫瑰香味。

沙發、木質樓梯、地毯等家具全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一樓倒是有打掃的痕跡,估計是飛度軍團的手筆。

從二樓往上就徹底處於無人收拾的狀態了,地板上、木質樓梯上都能見著厚厚的灰塵,以及飛度軍團的人留下的淩亂腳印。

還沒有走進浴室的時候,隱刀就遙遙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徐菲雨顯然是來過這裏探查,待走進浴室,她直接上前拉開了浴簾。緊接著隱刀就和何小偉一起看到了浴缸裏的鮮紅血液。

隱刀當即問:“按道理,這裏的人已經死了幾百年了,怎麽還會有這種顏色的血?”

“這就是需要你們去找到答案了。我們上下全部檢查了一遍,能確保這裏足夠安全。這裏地方大,就暫時拿來作為我們的集合點,或者說大本營了。”

徐菲雨看著隱刀和何小偉一笑,“神級玩家和他的徒弟,麻煩你們找出這裏的秘密了。兇手到底是怎麽犯案的,又有什麽特性呢?”

語畢,朝二人揮揮手,徐菲雨朝大門方向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咕嚕咕嚕”的水聲響起來,徐菲雨立刻回頭,隱刀和何小偉也統一朝著一個方向看了去——

浴缸裏的血就像是燒開了一樣,忽然沸騰了起來,面上冒著一個個的小泡,下方隱隱可見某種黑色的臟器,似乎就要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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