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兇案展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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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

清脆的高跟鞋響徹在走廊中。

因為別墅太大,走廊很長,而夜晚又很安靜的緣故,這聲音甚至有回響。

如此,每一記腳步聲,每一聲回響,都像在夜色中清晰有力地傳遞著殺機。

房間內,小小的木床上,孩童模樣的周謙靜靜地側躺著,與同樣側躺著的孩童白宙四目相對。

周圍太安靜了,周謙靜靜地聽了一會兒什麽,對白宙道:“她的腳步聲恰好落後你心跳半秒,看來步速很均勻。”

似乎就連白宙也沒想到,這個時候周謙還能分出心來聽他的心跳。

夜色中,白宙目光微微一沈。

但很快翻身坐了起來——走廊外的腳步聲停了。

三秒後,就在這間屋子的房門處,竟傳來了敲門聲。

這敲門聲又重又密,就好像門外的人頗為不耐煩,且滿懷著怒意。

將頭再轉回來,周謙看向躺在床上的白宙。

窗外月光把周謙的眉眼勾得很清亮。與之相對的,他嘴角的笑容卻透出了幾分似乎要捉弄人的惡意。

仿佛是想要把這惡意提前告知一下白宙似的,他開口道:“那我去開門咯?”

白宙只是一點頭:“去吧。”

周謙走下床,果然去開門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虛擬游戲大廳A711號的某個包廂內,全是他的賭徒。

已經升為了S級的他,不再只有一個低級賭徒,他獲得了眾多高級賭徒的下註。

屏幕內,周謙還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眾多人圍觀。

他很自然地沈浸在了游戲裏,並顯然在不知不覺中,和白宙達成了某種默契。

可圍觀的賭徒顯然完全沒有看懂他倆那對話什麽意思,當即熱切討論了起來——

“等等,先別說話,包廂大門關了沒有?檢查一下!別讓其他玩家看到!”

“關了關了。放心吧。”

“那就對了。外面大廳,玩家賭徒都可以進。沒準外面哪個玩家,認識那個油膩的麻羅羅呢,這萬一洩露消息就不好了。”

“我檢查很多遍了,沒事,大家放心討論。這裏隔音很好。”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算了,我去門口守著,你們討論。”

“你們覺得,為什麽周謙要去開門?門外的人是誰?”

“我想想啊……那個小助理朱竺走了,應該不至於半夜跑回來吧?他們這是大別墅,外面有大院子,還有保安守門的!”

“嗯,阮梅一直穿的平跟鞋。大姐柯蕓雖然是穿著高跟鞋來的,可她後來換鞋了啊。哦對了,那個王美,她進屋後沒換鞋!”

“不對。不管柯蕓和王美進屋後換沒換鞋,剛才阮梅帶著十個孩子洗漱的時候,我留意過,進各自的臥房之前,柯蕓和王美確實是都已經換了拖鞋的!”

“嘶……話說回來,我忽然覺得有點奇怪了啊。為什麽兇手要穿高跟鞋殺人呢?”

“既然所有女士回房睡覺的時候,都穿的不是高跟鞋了。也就是說,現在這個在走廊裏走的人,是後來才穿的高跟鞋,這是為什麽?

“兇手為什麽特意穿高跟鞋出來?殺人得悄悄行動吧?她這會吵到人啊!”

“把人吵醒了,人出來看見,正撞見她的話,她怎麽殺人?”

“對哦。不僅是高跟鞋的問題,她剛才敲門,也敲得很囂張很大聲!”

“等等——難道,這個穿高跟鞋的人不是兇手?”

“有可能啊!咱們可都是相信謙哥智商的人!他敢開門,就是因為門外不是兇手吧?”

“門外的人如果不是兇手,她是誰?她來敲門幹嘛?”

“咱們來一個個盤。在不是兇手的情況下……柯蕓是標準的大家閨秀,受過教育,很有教養,能獨當一面。她很喜歡這些孩子,確實給孩子們買了很多玩具,還費盡口舌幫助阮梅……

“你們有沒有發現,剛才在飯桌上吃飯,她咀嚼的時候也都一直閉著嘴?

“她這樣有教養的人,不會在半夜三更穿高跟鞋,在走廊裏吵到孩子們睡覺啊。”

“阮梅呢,始終穿的平底鞋,哪怕是在外面上班的時候。可以假設一下,她完全沒有穿高跟鞋的習慣。至於那個王美……

“嘶,暫時不考慮變態男人穿高跟鞋的可能哈,女人裏面,就剩王美最有可能了!”

“可王美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

忽然之間,一個低沈有磁性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討論——

“王美是故意的。”

說這話的人,則是牧師了。

他擡手示意了一下左手手腕,那裏並沒有表。

他這個動作,是在表示自己現在不是玩家,而只是賭徒。

沒有手表的他,無法通過系統傳遞消息給其他玩家,比如想殺周謙的麻羅羅,基於此,賭徒們才敢讓他待在這裏。

牧師開口道:“你們分析得都不錯。哪個兇手在殺人前,會高調地穿高跟鞋吵醒其他人呢?所以她不是來殺人的。”

立刻有賭徒問:“你也覺得那人是王美?為什麽你說王美是故意的?”

“從柯家三姐弟開始分析。柯蕓、柯錚、柯迪,是三姐弟。柯家應該是經商的,畢竟柯錚那年輕的小助理稱呼他為‘柯總’。

“但阮梅提到過,柯蕓要當局長了。所以柯蕓是從政的。她的事業線,多半跟柯家的生意分得很開。因為她要避嫌。否則,政商攪合到一起,她很容易染上徇私枉法甚至受賄的嫌疑。

“在沒有其餘證據線索的情況下,柯蕓的人設,偏向於獨立自主的女強人,她應該不參與家裏的生意,也不屑於爭家產。

“因此,爭家產一類的事情,主要集中在柯錚、柯迪這兩兄弟之間。這兩兄弟爭鬥得久了,雙方關系就一直不好。”

擡頭靜靜看一眼其他賭徒的表情,牧師道:“這別墅是柯錚的家,並不是柯迪和王美的家。雖然暫時還不知道,他倆今晚為什麽住在這裏,但明顯能看出,柯迪和王美來得很不情願。

“王美不情願、不滿,她又不敢對柯蕓和柯錚發火,一旦抓住什麽機會,她就只能拿阮梅撒氣。”

“王美囂張跋扈,自有她的資本。柯蕓也說過她是‘大小姐’。那麽王美跟柯迪門當戶對,也就非常看不起阮梅這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麻雀。

“不過話說回來,王美完全不敢得罪柯蕓。柯蕓呵斥她的時候,她連嘴都不敢還。

“現在她會踩著高跟鞋出現,還來敲柯一的門,這更印證了我的猜測——她有求於柯蕓,或者在某方面受制於柯蕓。無論如何,她現在出現,一定是因為柯蕓。”

擡頭看向面前的屏幕,牧師做出結論:“王美在餐桌上逮著柯一罵了一頓。現在她來找他,一定是來道歉的。只不過她不是自願來的,是柯蕓讓她來,她不得不來。

“她千金大小姐脾氣發作,道歉的時候心不甘情不願,故意穿了高跟鞋。一方面,她是慪氣,想把大家吵醒;另一方面也是在對柯蕓隱晦地發脾氣——

“是你讓我去道歉的,現在你看見了啊,我確實去了!什麽?不小心吵到大家睡覺了?那不好意思了啊,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按柯大小姐你的要求辦事而已。”

賭徒甲:“哎臥槽,這麽簡單的理由,我怎麽沒想到?”

賭徒乙:“思維定式。都怪電影演得太浮誇,老有踩高跟鞋殺人的蛇蠍美人!”

賭徒丙:“話說回來……會連續殺死很多嬰兒的人,又會是誰呢?他的殺機是什麽?”

牧師神秘莫測地笑了笑,並不答。

又有人問:“那個麻羅羅是什麽鬼?有人知道他的底細嗎?”

牧師的眼睛瞇了一下,這會兒看向屏幕,淡淡地說道:“有必要去探一個死人的底嗎?”

賭徒丁:“哎哎,你的意思是……”

牧師的語氣頗為不屑:“現在的S級太水了。游戲運作成熟後,什麽樣的人都被帶到S級了。這種草包……居然也敢接桃紅軍團的懸賞令。”

·

游戲內。

周謙打開房門,看見門外果然是穿著睡衣、但又別扭地穿了高跟鞋的王美。

看一眼走廊裏其餘緊閉的房門,周謙故意大聲用童音喊了句:“嬸嬸,你怎麽來啦?!”

這一聲落下後,果然,有一間房的房門很明顯地虛掩了。

——那是麻羅羅的房間,他估計是在看周謙那邊的情況。

周謙不動聲色收回視線,踮起腳拉住王美的手腕,笑得非常天真。

王美輕咳一聲,不情不願地開口道:“柯七是吧,你哥哥柯一睡了嗎?”

“沒呢。我叫他。”

周謙笑著扭過頭,看向剛從床上坐起來的白宙,甜甜地喊了他一聲,“哥哥,嬸嬸叫你呢!”

聞言,白宙深深看了周謙一眼,這才走到王美跟前。

白宙的目光冷冷清清的,並沒說多餘的話。

王美見他來了,才又道:“柯一,你考了好成績,我應該恭喜你。今天在餐桌上,是嬸嬸不對,我來向你道歉。”

白宙淡淡點了一下頭,依然不說話。

周謙倒是又笑著看向王美,更緊地握住她的手腕後,再朝白宙使了個眼色,隨即兩人配合默契地,一把將王美拉了進來,還順便關上了房門。

兩人這動作做得很巧妙,走廊裏的其他人什麽都看不出來,只以為王美是自己走進去的。

進屋後,王美顯然也有些詫異。“你們這是幹什麽?”

周謙問她:“是姑姑讓你來的吧?”

王美有些不自在了,冷著臉道:“也不知道她醒沒醒……真是的。總之,明天早上她要是問起你們,記得跟她說,我來道過歉了。”

周謙立刻:“不。我們不說。”

“你——?!”王美皺眉,“你這小孩子怎麽回事啊?”

周謙道:“我們就是有些害怕,想讓嬸嬸留在這裏給我們講故事哄我們睡覺。”

“我跟我兒子都沒講過故事,我跟你們有什麽好講的?”

王美發脾氣般抱怨了句,轉身就要走。

周謙馬上道:“那我現在就要去找姑姑告狀了,說你來欺負我們!”

“你——!”王美立刻瞪向周謙。

周謙:“明明不喜歡我爸,還要來這裏吃飯、住在這裏……為什麽?是姑姑讓你們這麽做的?”

王美冷冷道:“我看是柯蕓在自己單位當領導當慣了,喜歡管控所有人。她有毛病!

“我家跟你爸爭了這麽多年,總算有結果了,現在你爸管這裏的廠,我們接管柯家隔壁市的廠,以後大家各走各的路,不來往就是了!可柯蕓呢?她非讓我們每半年過來住三天,想讓他們兄弟重歸於好,你說她是不是有病?他媽的——

“要不是我娘家的公司在她的管轄範圍……我才不……算了算了。”

“害,我跟你一個小孩子說這些幹什麽。你又聽不懂。”王美沒好氣地看向周謙,“剛才我說的話,不許告訴你姑姑,不然我撕爛你的嘴!”

周謙只道:“你留在這裏給我講故事,我就不告訴姑姑!”

·

一個小時後。

跟倆小孩賭氣的王美已經睡著了。

受制於人,她沒辦法,只能待在這裏。

她敷衍地按周謙的要求,給他和白宙講了一會兒故事,後來困了,就找了個小毯子蓋住膝蓋,靠在木床邊的玩具墊上就睡著了。

這個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動靜。

——門把手在轉動。

來了。

周謙與白宙對視一眼,走到木床邊拿起床上的兩個枕頭,藏到了旁邊的兒童衣櫃中。

白宙也做了同樣的動作,不過他藏起來的是兩床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倆就並肩坐在了床上,等待著看——

來人,是不是他們倆剛才判斷的那個。

王美不會知道的是,在她很敷衍地講故事的時候,聽故事的兩個人也很敷衍,因為他們在通過私聊道具溝通。

周謙道:“光從殺人動機看,只有王美和柯迪稍微有點殺機。可如果我是他們,我不會選擇在登門探親的時候,殺跟自己有矛盾的親戚家的孩子,這不是給自己招惹嫌疑嗎?

“另外,這應該是一起連環殺人案,有很長時間間隔的那種。”

“嗯。”白宙點頭,“如果一次性死亡很多孩子,他們的死狀應該會基本相同,但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

A號展覽館有七具屍體。

先分析兇手只有一個的情況。這存在兩種可能,第一,兇手把他們一次性全都殺死;第二,這是有時間間隔的連環殺人案,每起案件之間隔了很長時間。

通過參觀展覽館,可以發現七個屍體的死法各不相同。

第一個嬰兒像是窒息而死,第二個女童則是嘴角有白沫、像是癲癇發作而死,至於後面五具,有的後腦有傷,有的前額有個大洞……

如果兇手只有一個,想要一次性殺七個孩子,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多半會給他們下毒。總之,那些孩子的死法應該較為一致,而不是如今這樣五花八門。

因此兇手隔一段時間、殺一個孩子的可能性比較高。

他的目標只是柯家的孩子,並無其餘儀式感,他沒有在屍體上打什麽標記,也不糾結於孩子們一定要死於某種兇器。

這一切看上去更像是,兇手想殺人時,發現手邊有什麽趁手的東西可以利用,就直接用了。

白宙再對周謙道:“現在我們在VR游戲裏,柯家有十個孩子,是因為來了十個玩家。可玩家到來的數量是隨機的。所以與真實的故事相比,小游戲一定做了很多修改。

“我們在這裏存活三天,才算通關。那麽這三天時間裏,兇手都會殺人。但現實裏,每個小孩死亡時間的間隔,應該比較長。

“另外,你有沒有註意到,其實展覽館裏的屍體,年齡要比我們小很多?”

“嗯。A號館的七個孩子,大部分都是嬰兒,只有少數是會走路的孩童。這是考慮到設計成小游戲後,嬰兒很難通關,所以比起真實案件,小游戲裏,我們變小後的平均年齡被拔高了。”

周謙道,“嗯……更真實的兇案信息,還是要從A號展覽館的情況去推——

“第一、被殺死的孩子年齡非常小,很多還只是路都不會走的嬰兒;

“第二、他們的死亡時間應該存在較大的間隔,這意味著真兇始終沒有被抓住,因為……誰都沒想到她會是真兇。”

瞇了一下眼睛,周謙道:“為什麽她沒被當真兇呢?因為這些孩子的死,大都能歸於意外。後腦摔死的孩子,是不小心從樓上掉下去的;前額有洞的孩子,自己在後花園玩的時候摔倒磕石頭上了……至於我們現在——”

回頭瞥一眼被拿掉枕頭和被子後空空如也的木床,周謙道:“脆弱的嬰兒翻身後翻不過來了,不小心把自己悶死,也是一件極為可能發生的事。

“所以今晚如果有兇殺案,對應到展覽館裏的死狀,多半就是第一個嬰兒那樣——死於窒息。”

白宙點頭:“我們把枕頭和被子藏起來,就沒事了。何況——”

唇角勾了一下,白宙又道:“你留了個成人在這兒。看到有人在,她多半更不會動手。”

“嗯。王美沒法當這個連環殺人案的真兇。趁孩子睡著,拿枕頭將之悶死,她可以做到。但其他的意外,對她來說,是很難制造的。何況她與孩子們的關系很惡劣,她的接近,會引起孩子們的防備。她老公同理。

“其實從這個角度,也能把柯蕓、柯錚全部排除。他們都不是親自照顧孩子的人,很難了解照顧孩子中會發生哪些意外,以至於最終利用了這些‘意外’。

“那麽真兇……確實就只剩一個人了。”

周謙又道:“一開始我按殺人動機做排除法的時候,把她排除了。

“我當時覺得,因為沒受過什麽教育的緣故,在她的認知裏,她認為婚後女人就應該照顧丈夫,這是合理的。這種封建腐朽思想,實在對她有著根深蒂固的影響,她沒覺得這有問題,也不覺得她和柯錚的關系不對等。如果柯錚堂而皇之找小三,說不定她會拿出對待姨太太的態度對待小三,說什麽大家都是一家人。

“所以其實我還是那個看法,她不會因為這樣的原因殺孩子,何況是自己的親生孩子。”

白宙點頭:“嗯。暫時看上去,她在享受照顧人的感覺。她也不會是因為太累而殺人。”

“對。”周謙道,“柯蕓讓她請保姆,她家也完全有這個條件。是她非要親自照顧孩子的,也是她自己非要親自下廚做飯的。

“她也並不是因為養不起孩子、或者覺得太累了照顧不過來,而選擇殺孩子的。有意思了……”

“她的殺人動機,連我一時都想不到。”

聽到這裏,白宙不由朝周謙看去,就見周謙很肯定地道:“可見她比我還有病。”

·

如此,周謙與白宙一致認定,殺人兇手就是這些孩子的親生母親,阮梅。

此時此刻,就到了印證他們推測的時候。

現在他倆的年齡比真實案件中的死者要大幾歲。

按死者的真實死亡情景來看,臥室這種地方,給孩子安一個“摔死”之類的理由,太過牽強。那麽嬰兒孩童死於意外窒息,是最有可能的——比如因為翻身沒翻好,不小心用枕頭把自己捂死了。

這就是周謙剛才迅速把枕頭和被子都藏起來的原因。

伴隨著門把手轉動,周謙又對白宙使了個眼色,兩人便一起上床並肩躺好,裝作了熟睡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嘎吱”一聲響,門被推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風從窗戶縫隙吹進來,拂起她的長發。

月光照亮了她的眼睛,但不足以將她的五官照得很分明。

又“嘎吱”一聲,門關上了。

那人走到了屋子中,再往床邊走去。

“柯一,柯七,你們睡著了嗎?”她小聲地問。

果然是阮梅的聲音。

沒有聽見任何人回答後,她放心地朝他們走近。

走到床邊,她伸出兩手,率先放在了睡在床外邊的柯一身上,然後抓住他的肩膀,將他翻了個身,緊接著他對柯七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最後她的雙手往下放,在他倆頭部周圍的位置摸索起來,半晌後,似乎沒有找到她想找的東西,她奇怪地“咦”了一聲。

就在這時候,她看見柯七一下子蹦了起來,甜甜地喊了她一聲——

“媽媽,你怎麽來了?你在找什麽?”

阮梅被狠狠嚇了一跳,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一下子栽倒在地。

隨後她更驚恐了——她這才看見,木床另一邊,竟然有個人靠在那裏!

那人自然是王美。她被阮梅這動作驚醒了。

打了個呵欠站起來後,她先是迷茫地眨了好幾下眼睛,後是向前走了幾步,看見是阮梅來了後,她冷笑著道:“你來幹什麽?擔心我殺你兒子?呵。小人之心!”

阮梅抖了好一會兒,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她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跑出了房間。

王美翻了個白眼,又沖周謙和白宙吼了一聲:“我知道了,我在飯桌上罵了你們幾句,你們想搞我是吧?我這故事也講了,歉也道了,在柯蕓那裏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們記清楚!否則我要你們好看!”

言罷,王美也走了。

房門開了又關。

屋中只剩周謙和白宙兩人。

周謙望白宙一眼,走到房門前,將耳朵貼上門聽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他道:“王美直接回房了。但阮梅下了樓,現在又上來了。

“如果剛才這屋子裏的一切發生在現實,阮梅的殺人行為被撞破後,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再有其他動作。但這是個游戲。

“識破她的殺人手段,進行規避,只是我們這一次的求生策略。這個屋裏,她沒成功,她恐怕要去下一個。”

周謙觀察門外情況的時候,白宙只是前去打開衣櫃,再拿出了枕頭和被子,重新幫自己跟周謙分別鋪好了床。

然後他看向周謙:“嗯,今夜我們應該安全了。過來睡覺吧。”

周謙默默看一眼被放在上鋪的枕頭和被子,又看向了白宙。

但最終他並沒有說什麽,走過來默默爬樓梯去了上鋪,躺下了。

十分鐘後。

周謙翻了個身,上半身探出上鋪,往下面看了去。

下鋪床中央,白宙閉上眼,倒像是睡得很安穩。

忽然就有點心煩,周謙瞇了瞇眼,右手一把扯過自己的枕頭探往下鋪,然後直接往白宙腦袋上拍了過去。

白宙被枕頭拍醒,睜開眼後,把頭探出來往上看向了周謙,然後他問:“怎麽了?”

周謙:“…………”

白宙:“嗯?”

“沒什麽。”周謙道,“突然又想起了一個疑點而已。”

白宙又問:“什麽疑點?”

周謙張開嘴,倒也真的答了出來:“展覽館裏死的孩子,包含了不姓柯的。麻羅羅和他跟班選擇了當養子,估計是天真地認為,兇手只會殺姓‘柯’的,他們以為兇手一定對柯家有仇。

“麻羅羅的想法固然大錯特錯。但養子異姓這個信息,會不會有別的用意呢?”

·

另一邊。

隨著高跟鞋的聲音遠去,麻羅羅關上門,沖孟平平使了個眼色,冷笑著道:“兇手果然是王美。她在周謙房裏待了整整一個小時,現在才走。她能幹什麽?只能是處理屍體、毀滅證據!”

孟平平也很欣喜:“雖然說她最想殺的是柯一,但柯七也在的話,肯定會被一起幹掉!這種副本裏,誰死誰活,一般要第二天才知道。可惜現在我們不能立刻知道結果——

“但總之……周謙多半是沒了!我們可以拿懸賞了啊!”

“話雖如此,也別高興得太早!”麻羅羅道,“他們都說這個副本很邪。所以它肯定不簡單。兇手既然這麽好找,那別的地方就有大問題!我們還得好好留意一下!”

“但反正今晚已經對付過去了吧。王美已經回房了?”孟平平問。

“是。”麻羅羅道,“反正要殺人的兇手是王美。那其他人,就可以用來套線索了!”

兩人剛談了一會兒,門被人打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赫然是阮梅。

他們這間房裏連燈都沒關,故而阮梅一眼望進來,就看到床鋪上是有枕頭的。

於是她笑著看向兩個孩子。“你們被王美吵到了吧?我擔心她欺負你們,特別來看看你們的。走啊,乖乖上床睡覺吧,我去哄你們睡覺。”

麻羅羅笑著道:“哈哈,咱們就別演戲了。我知道,你這NPC是來給我們送線索的!你又不是兇手!”

阮梅只是幽幽地看著他,然後拉住他的手臂往床上走去。“走,媽媽哄你們睡覺。”

“害,還非要進入角色是吧?行行行,我喊你媽,行了吧?”

話到這裏,麻羅羅又看向孟平平,兩人相視一笑,笑得都挺無奈。

隨後孟平平也跟著喊了一聲“媽”,他試圖套話,問道:“所以啊,媽,那個王美為什麽要住咱們家啊?我看她挺不情願的呀。她背後有故事吧?”

可就在這個時候,阮梅已經走到了木床邊。忽然間,她竟拿起了一個枕頭,再朝離她最近的麻羅羅走去。

“你、你這是幹嘛?”

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麻羅羅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手腕上的手表驀地一震,他和孟平平一起收到了系統發來的信息。

【本次判定NPC行為的關鍵物品:枕頭】

【枕頭構成殺人道具,存放在屋中,且被NPC阮梅看到,判定結果為,可觸發殺人行動】

【阮梅即將殺死“劉五”、“江六”】

【警告,處在游戲特定情景中,玩家麻羅羅、孟平平,無法使用任何技能或道具逃脫】

【判定結果立刻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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