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兇殺展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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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各位來到《兇殺案展覽館》的A號展館】

【展覽館主人的用意,是讓參觀者能夠直面人性的可怕,從而提高警惕與自身防範】

【尤其是遠道而來的“外地人”,旅途遙遠,也許你們不會再來這裏第二次,那麽機不可失,展覽館特意為各位“外地人”準備了特殊的體驗小游戲】

【這是特殊的AR場景,但你們的精神已被載入小游戲,在小游戲中死亡,意味著本體死亡,所以請大家認真對待】

【本次你們的體驗時間是三天,你們的目標:三天後仍然存活】

·

這幾段話是直接在玩家們的腦子裏響起的。

聽完它的那一刻,周謙只感覺這是在套娃。

他和白宙以玩家的身份登錄藍港市這個大副本,現在他們算是進了游戲中的游戲。

在進行劇情分析的時候,顯然得把最外面那層“套娃”去掉。

也即,他們得把藍港市當做真正的現實,真的把自己當做從外地到訪展覽館的游客。

那麽從這個角度看,有一件事是明顯不對勁的。

周謙現在看到的變小後的自己、以及“母親”、家具等等,都是展覽館開發出來的虛擬現實小游戲裏的產物。

如果他會在這個空間裏找到一個兇手,這個兇手應該僅限於這小游戲之中,而無法和現實中藍港市內的兇案所對應上。

那麽,展覽館裏的那些剛死不久的新鮮屍體,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謙腦子飛速轉動的同時,系統又傳來一行提示。

【請選擇在這個副本裏,你想被稱呼的名字】

這聲提示之後,系統面板上出現了十個名字,其中八個都姓“柯”,剩下的兩個則一個姓“劉”、一個姓“江”。

周謙並沒有立刻做選擇,這時只見“劉五”這個名字一灰,旋即那個兒童版油膩長發男的頭頂,出現了兩個淡淡的金色小楷字體,赫然是“劉五”二字。

這個長發男本名叫麻羅羅,他修的是遠程攻擊,主攻的是毒。

之前沙灘上那些蛇蟲鼠蟻就都是他搞出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學習了這些陰毒技能的緣故,他眼圈也呈青黑色,陰郁氣質格外濃重。

成了小孩子的他,頭發依然很長,腰上也綁了油膩膩的一圈頭發,也不知道那裏面是不是還藏著什麽暗器。

不過進到小游戲後,玩家們的技能藍條全部直接清了零,這是系統在限制玩家互毆、或者對抗NPC。

毒男麻羅羅率先選完了名字後,頭頂第二個出現名字的,是離他最近的一個跟班,擅長治療術,叫孟平平。

孟平平頭上冒出的也是兩個字,叫“江六”。

這兩人選這兩個名字明顯是有用意的。

這期間通過同樣的私聊道具,他們也在進行單獨的溝通。

跟班孟平平先問:“二哥,剛才為什麽讓我選這個名字?”

長發毒男麻羅羅道:“展覽館裏七具屍體,六個都姓柯,只有一個不是。你還沒看出來?這明顯是連環殺人案!兇手估計跟姓‘柯’的人有仇,所以要讓他們家斷子絕孫!

“至於不姓‘柯’的那個嬰兒,那就是個例外了。估計是誤傷!”

“我懂了!”孟平平笑道,“我們要在這裏活過三天,而兇手只會對姓‘柯’的人下手……我們倆選了其他的姓,不說百分之百安全,這危險系數直線下降啊!”

“可不是嗎?”麻羅羅冷笑著看了不遠外的周謙一眼。

這個時候,孟平平道:“哎喲謝謝二哥提醒啊!多虧你了!果然你靠譜!”

“害,咱們軍團剛成立。來這裏的這些個人,當然都是我自家弟兄。但這種情況下……不得不分個親疏遠近了。你心裏知道我對你好就行。話說回來——”

盯著周謙,麻羅羅問孟平平,“你知道虛擬游戲大廳嗎?”

“知道啊。高級賭徒來不了藍港市,但能去那兒。好多S級也愛去那邊研究新人的視頻。怎麽?”孟平平不解地問。

“我們接懸賞的時候,看見目標是個剛升S級的萌新,就接了。不過剛來這展覽館的路上,我找一個愛去虛擬游戲大廳的人問了。我那哥們在那個游戲大廳看到了好多周謙的視頻——”

麻羅羅道,“呵,我那哥們把這周謙吹得挺神的。說在虛擬游戲大廳看過周謙玩游戲的,就沒有不給他加關註的。當然啊,他們也把他看做了潛在對手。但現在看來麽……”

孟平平聽懂了這話,也遙遙朝周謙冷冷一笑。“這周謙連姓氏陷阱都想不到,很明顯是個菜雞。照我看,那幫混虛擬大廳的S級玩家都是廢物。為什麽他們不敢來藍港市這種地方?多半是害怕,不敢來!”

“嗯……虛擬游戲大廳那種地方,禁止暴力殺人,可藍港市不一樣!

“我那兄弟惹到過人,在游戲裏呢,要麽進副本刷經驗,要麽就躲進虛擬大廳,絕對不會來藍港市這種半開放副本。為什麽?因為他怕被人殺!嘖嘖嘖……

“是,你這話說得對。躲游戲大廳刷新人視頻,不敢來藍港市的,都是菜雞。他們眼裏的周謙是大佬?呵,只是因為他們都太菜了的緣故。”

打了個呵欠,再看向周謙旁邊的白宙,麻羅羅道,“神級玩家,我們就更不用怕了。我聽說,他們的訓練系統就是打怪升級,反反覆覆。他們根本不懂這種需要解密技巧的副本的真諦!”

一旁,周謙靜靜站在沙發旁邊。

看見這孟平平和麻羅羅這兩人朝自己笑的時候,周謙也還之一笑,笑得十分天真懵懂。

對於他們為什麽選那兩個名字,周謙了然於心,但他看上去就好像什麽都沒察覺到一樣。

其後周謙註意到,白宙選走了“柯一”這個名字。

望白宙一眼,周謙再看向系統,眼看著名字一個個變灰、最終處於不可選擇的狀態,他隨便拿走了一個名字,頭頂頓時出現了“柯七”兩個字。

“你為什麽要叫‘柯一’?”周謙問白宙,“十個玩家變小後,名字是按數字‘1’到‘10’來的,這應該對應我們出生的先後順序,本來我還想當老大呢。”

白宙看著周謙,並不說話。

周謙張口還想說什麽的時候,系統所有提示消失,小副本的劇情則繼續展開。

十個孩子的母親這會兒總算走進了屋。

她叫阮梅,如今也不過四十來歲,不過已頗顯老態,大概是因為活得十分辛苦。

進屋的時候,她拎著大包小包,全都是食材一類的東西。看得出為了操持這個家,她確實非常操勞。可她臉上始終是帶著笑的,看上去倒像是很幸福。

阮梅先去了一趟廚房把一堆東西放下,之後再來到客廳裏,與孩子們一一打了招呼。

她先是走向了劉五和江六,摸了摸他們的頭。“昨晚你們和哥哥弟弟們吵架了?”

頂著這倆名字的麻羅羅和孟平平雙雙一臉懵逼,只詫異地看著阮梅。

阮梅兀自說道:“你們倆雖然是我收養的,但我對你們一視同仁,絕對沒有偏心!你們千萬別多想。如果有哥哥弟弟欺負你們,你們馬上來找我。我會收拾他們的!”

聽到這話,周謙算是知道為什麽有倆孩子不姓柯了。因為他們是被收養的。

所以,這家裏的十個孩子裏面,有八個是阮梅親生的,還有兩個不是。

對這倆不姓柯的孩子說過話,這位母親又走到了其他每個孩子面前,撫了一下每個人的腦袋,目光充滿了愛憐。

大概她每天回家做的第一件事是,就是和每個孩子打個招呼。

“我們一家子可得好好的。啊,能有你們這一大群孩子,我真是太幸福了。”

感嘆完畢,這位感性的母親進廚房忙活了,離開前她留下了一句話:“你們再玩一會兒,就把家裏收拾了喲!大概二十分鐘後,爸爸就要回來啦。爸爸不喜歡淩亂,看到家裏這樣,他會發火的!千萬要記得!”

很快,廚房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和一個忙碌的背影。

那是阮梅要一個人準備一大家子的飯菜。

阮梅會一直在廚房忙碌,而她的丈夫要二十分鐘後才回來。

這時間無疑可以被玩家們用來進行探索。

捕捉到這一點,麻羅羅立刻給他那幫跟班打了個手勢。

周謙註意到他們八人分出兩組,四個去了樓上,四個則在樓下。

他胳膊肘戳了下白宙:“我們也去樓上看看?”

“嗯。走。”白宙點點頭,與他一起上了二樓。

十個玩家在這偌大的別墅上上下下搜尋了一番。

自然而然,二十分鐘後,這個家並沒有變得更整齊,反而更亂了。

這一大家子的男主人叫柯錚,果然如阮梅說的那樣,他不喜歡亂糟糟的房間,在他回到家中、看到屋內環境的那一刻,眼神明顯就變了。

正巧這時,阮梅從廚房裏端了一鍋肉丸子出來,將它擺放到了餐桌上。

柯錚登時就朝她呵斥了一聲:“家裏怎麽這麽亂?你怎麽管的?”

“不好意思。抱歉。”阮梅趕緊點頭哈腰地做上前,先是接過丈夫脫下來的外套和公文包,將它們放上衣架,又給他端了一杯茶放到茶幾上,忙不疊地再打算朝廚房跑去。

柯錚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有一個美艷的姑娘跟在他身後。

姑娘穿著紅裙子高跟鞋,化著很精致的妝,與身為家庭主婦的阮梅區別非常明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柯錚這麽渣,居然把小三帶回家裏的時候,聽見他對阮梅說了句:“我姐跟他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我把她叫過來一起吃飯,跟孩子們玩一玩。今天她住我們這兒。你一會兒多收拾一間房間給她吧。”

“哦哦。好的。”阮梅雙手下意識擦了擦圍裙,然後繼續走向廚房。

這個時候,被稱為“姐姐”的人兀自換好了鞋,朝柯錚投去了極不讚同的一眼。

擡起手表讀取了一下她的信息,周謙發現她叫柯蕓。

“說過多少次了,娶到這樣的老婆不容易的。你那準姐夫要是像你這樣對我呼來喝去的,我早就跟他分手了。”

柯蕓呵斥弟弟這麽一句,倒是也走向了廚房,過程中還挽住了阮梅的手,“走,阿梅,還有什麽菜沒炒?我幫你。我還給小朋友們買了禮物呢,就在車上,一會兒讓阿錚去取!”

如是,阮梅和柯蕓兩人很快進去了廚房忙碌。

期間,兩人閑談的話語接二連三地傳出來,落到了裝作在餐廳喝水的周謙耳裏。

柯蕓先是數落了自己弟弟幾句。

阮梅趕緊替他辯護道:“沒有沒有,他是脾氣差了一點,但對我是沒話說的。”

柯蕓打趣道:“是是是,他對你沒話說。他愛你愛得很。不然你倆能生出一屋子小孩啊?”

“噓。你小點聲。孩子們都在外面呢!”阮梅大概是有點害羞,聲音都有點不穩了。

柯蕓倒是爽朗地笑了幾聲,又說:“其實你真沒必要這樣。你也是父母捧手心裏長大的姑娘,幹嘛這麽伺候他?”

阮梅道:“他是你們柯家的大少爺嘛,那被人服侍慣了的。我一個窮人家出生的孩子,能嫁過來,吃穿不愁的,我已經很滿足了。這夫妻兩個,總要有人做出遷就的嘛。他愛我,我遷就遷就他,沒什麽的。”

柯蕓搖搖頭:“雖然那是我弟弟,但同為女人,我要告訴你啊,女孩子不要把什麽都寄托在男人身上。你要有自己的事業。你看看我——”

阮梅:“我是比不了你的。聽說你要升局長了?女強人啊!我真的比不得。”

柯蕓:“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當演員嗎?你可以試試的。”

阮梅:“那是二十歲當姑娘時候的想法,現在我都多大了。你別拿我逗趣了!”

“怎麽是拿你逗趣呢?照我看,多大年紀追求夢想都不晚。”柯蕓道,“我有個制片人朋友呢,回頭我問問。哎喲,又沒讓你去演大美女。隨便演個小配角也可以的呀。”

“算了算了。我把這一家子照顧好就是了。”阮梅道。

“我真是不知道怎麽說你了。”柯蕓擺擺頭,話語裏難免多了幾分輕視,旋即她大概是洗菜洗煩了,又說,“還有啊,你這畢竟也是有工作的,雖然掙得不多吧,但每天也不輕松啊。我們柯家又不是缺錢,幹嘛不請保姆?”

阮梅又道:“我喜歡親自照顧老公和孩子們,其他人做,我不放心的呀!”

接下來柯蕓就沒說話了,估計覺得阮梅實在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

直到又過了十分鐘,她才壓低聲音:“我看你這麽多年不容易,提醒你一句啊,我弟弟阿錚……最近他們單位有個小姑娘跟他走得挺近的。阿錚這個人老實,我知道。但架不住小妖精要往上撲啊。你提前做好防備哦。”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柯錚大爺一般地坐在客廳看報紙,一動沒動,根本沒想過要去開門。

忙碌的阮梅剛炒完一個菜,趕緊洗手,又趕緊跑去開了門。

門外是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姑娘,短短的裙子包出一雙細長的腿。看著阮梅,她怯生生道:“我、我來給柯總送文件的。這是明早的會議資料。他要提前熟讀這些文件,才好應對會議的。”

“哦……哦,好。”阮梅迎了她進來,見她要走,對她很客氣地說著,“跑這麽遠不容易。進屋吧,進屋一起吃個飯!”

“謝謝,謝謝嫂子。”姑娘沒推辭,進屋了。

她進屋的時候,周謙也讀到了她的信息,發現她叫朱竺。

見到朱竺來,對孩子們都吝於微笑的柯錚,居然一下子站了起來,笑著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坐吧。想喝點什麽?多謝你跑一趟。”

“我是您助理!我應該的!”朱竺怯怯地朝他一笑,走過來坐下了。

看到丈夫的這些反應,阮梅難免有些失落。

柯蕓從廚房走出來,一把拽住她的手,帶著她走向廚房的時候,故意揚聲道:“哎喲,這年頭的撲棱蛾子可真多。沒事兒就愛往人身上貼。不知道自己招人煩呢?”

在這之後,因為離廚房很近的緣故,周謙聽到阮梅居然用帶了點抱怨的語氣對柯蕓道:“求你了,可千萬別那麽說。會惹他不高興的!”

“你就是太順著他,太卑躬屈膝了!”柯蕓語氣頗重地說道,“看看,人家都敢跑家裏來了!”

“我相信阿錚,他不是那種人!”

“是,也許他倆現在還沒什麽,但以後可說不準呢!”

聽到這裏,餐廳裏,周謙臉色極為不好,對身邊的白宙道:“我仿佛看到了另一個版本的我爸媽。”

白宙擡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捏了一下。“都過去了。”

“嗯。是都過去了。他們不值得讓我生氣。”周謙道。

這會兒,男主人柯錚的聲音從客廳響起。

他朝兒子們招了一下手,呵斥道:“怎麽一點禮貌都不懂,不過去給姐姐打個招呼?”

“這煞筆爹。”周謙冷冷道,“自己親姐姐來,他不讓我們去打招呼喊人姑姑,一小助理來,他倒來勁了?”

白宙又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再輕輕拍了一下,引導著他轉了話題。“照你看,這裏面誰像兇手?”

“乍一看去,誰都不太像。挺奇怪的。”周謙說著,又朝這屋子掃了一圈。

客廳實在是因為人多、又堆了太多東西的緣故,才看上去很擁擠。

但這實際上是一棟很大的別墅,裝修得富麗堂皇,餐廳坐二十個人都不在話下。

這種情況下,母親的角色阮梅,就像是嫁給王子的灰姑娘,她自卑、小心翼翼,覺得自己嫁入了豪門,得小心維系著這一切才行。

話說回來,別墅富麗歸富麗,但這裏的家具是很過時的。

就拿客廳裏剛被柯錚打開的電視機來說,它並不是液晶屏幕的,那是一個很古老的、四四方方的電視,見得非常笨重,很占位置,播出來的畫面也非常不清晰。

周謙還註意到,柯錚的腰間別著一個傳呼機。可見這個時候連手機都沒怎麽流行。

這個副本故事所處的年代,大概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期。

收回視線,周謙看向白宙道:“在這個時代背景下,有很多沒見過世面的姑娘,阮梅會有那種想法,倒也正常。受自身的學識和認知所限制,她沒覺得她和柯錚的關系不對等,更不會因為這種不對等關系而生出殺人的心思。目前看來,她很愛丈夫,很愛孩子,不像是兇手。

“至於柯錚,他也就是對老婆孩子冷漠一點,同樣沒有明顯的殺人動機。

“再說柯蕓,她和柯錚這兩姐弟家裏這麽有錢……再從她的談吐來看,她一定受過高等教育。所以柯蕓的眼界,要比這個時代的一般姑娘要寬廣很多。她跟阮梅雞同鴨講,無非恨鐵不成鋼,暫時看來,我不認為這種情緒會醞釀成殺機。”

此刻周謙的疑惑,無疑也是麻羅羅他們幾個的疑惑。

如果說有人會在今晚殺害柯家的嬰兒,那目前的嫌疑人只有母親阮梅、父親柯錚、孩子們的姑姑柯蕓,最後就是柯錚的年輕小助理朱竺。

可這四個人裏,似乎沒有任何人有明顯的殺人動機。

又過了一會兒,周謙註意到,麻羅羅和孟平平在一起盯著朱竺看,大概覺得她這個疑似小三的人,殺人的嫌疑會比較大。

周謙通過私聊道具對白宙道:“我也不覺得兇手會是朱竺。你看她很仰慕地看著她的上司‘柯總’,那臉紅羞澀的勁頭看上去……

“就跟姑姑講的那樣,她對柯總真的有愛慕。柯總對她估計也有點意思。但兩個人還沒有發生更進一步的關系。真上過床了的話,她不會緊張得不敢和他對視,甚至手都不知道放哪兒。”

頓了頓,周謙又說:“如果她真有當小三上位的心思,現在應該做的是討好小孩子們,裝出一副好媽媽的模樣。現在這個階段,是她演綠茶婊白蓮花的階段,還沒到大房小三展開鬥爭,你死我活,腥風血雨,甚至鬧到要殺孩子洩憤的那步。”

白宙靜靜站了一會兒,看向周謙:“所以你平時看的小說到底是——?”

周謙:“…………”

一刻鐘後,開飯了。

此時又來了兩個嫌疑人。

那是一對夫妻,分別叫柯迪和王美。

柯迪無疑是柯錚的弟弟。

如此,柯家成人那輩,已出現了三姐弟——大姐柯蕓,大哥柯錚,小弟柯迪。

柯迪和王美這兩個人是目前為止,看上去嫌疑最大的。

王美看向這些孩子們的目光就很不友善,在餐桌上說話也夾槍帶棒,像是對二哥柯錚家有著莫大的怨氣。

吃飯途中,大家本來在聊天,她竟忽然發了火,站起來直接就摔了筷子。

隨後,只見她瞪著白宙,狠狠沖著阮梅的方向罵了句:“別以為你們家柯一考第一,你就了不起了!你這出身也配跟我比?!”

罵完,王美直接離開餐廳去了客廳。

“瞧你娶的什麽媳婦兒?哪家的大小姐有這麽臭的脾氣?一點教養也沒有。”柯蕓直接批評起了自己的第二個弟弟柯迪。

柯迪低著頭,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顯然根本沒把柯蕓的話聽進去。

見狀,柯錚大概也有些動怒,摔碗走人,去書房了。

跟著他去書房安慰他的人,卻居然是他的年輕小助理朱竺。

母親阮梅有些失落,可作為女主人,她不得不留下來收拾殘局、安撫客人。

她甚至還做了一杯咖啡去客廳,討好地遞給了王美。“弟妹啊,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小孩子的成績,有什麽好比的?我真的就是無心一提。你們家孩子成績,比我們家柯一好!你別往心裏去!”

聞言,柯家大小姐柯蕓無語地看她一眼,大概是不想管她了,重重嘆了一口氣後,轉身直接上了樓。

大人們那裏雞飛狗跳,玩家這邊,長發男麻羅羅倒是舒了一口氣。

他通過私聊道具對自己最親近的跟班道:“哈哈我就說。兇手多半是王美。她心理陰暗,自己孩子考不過阮梅的兒子,就拿他家孩子撒氣。所以她殺的全是姓柯的!”

孟平平補充道:“估計這兄弟倆是積怨已久吧。他們這個年代,改革開放的春風還沒吹多久呢,他們思想還很腐朽。

“這柯錚是長房,要繼承家產的。那他的大兒子柯一,就是長房長孫,可不招人記恨?

“柯蕓是大姐,女人估計是要不了家產的,再說她自己都要當局長了,不缺錢,她不會和柯錚爭家產。那麽……想讓柯錚斷子絕孫的,確實就只剩王美和柯迪了!”

“可不就是嗎?”麻羅羅道,“柯家一家人都有錢,那個王美估計也是門當戶對的大戶人家。他們也就只有欺負欺負窮人出生的阮梅咯!”

孟平平嘆一句:“豪門媳婦兒不好當啊!”

麻羅羅拍了一把他的肩:“嘆什麽氣啊!我們賺了呀……哈哈哈。”

陰狠地瞥一眼周謙和白宙,他又道:“一進這個小游戲,我們的藍全都沒了,神級玩家再厲害也沒用!看著吧,今晚王美的目標,肯定是柯一!那個神級玩家跑不掉!

“哈哈哈,他跑不掉,等從小游戲出去,我們就能輕松殺了周謙領懸賞!”

“二哥你說的是!”孟平平趕緊附和,“我們該高興。哈哈。”

·

晚上,年輕小助理朱竺回家了。

但其他五個NPC兼嫌疑人倒是都住在了這裏,並且統一地都睡在了二樓。

阮梅辛辛苦苦收拾完所有餐具,再親力親為照顧十個孩子們洗漱,最後她回房的時候,周謙註意到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盯著阮梅回到主臥後,周謙目光緩緩掃過長長的、安靜的走廊,再回到臥室。

十個孩子住五間房。

選房間的時候,由著玩家們隨意選擇自己想住的,系統並沒有做格外幹涉。

期間,周謙留意到了,麻羅羅拉著孟平平選了一個最角落的房間。王美和柯迪住在樓梯口。麻羅羅顯然把他們視作了頭號懷疑對象,所以才選了個離他們夫婦最遠的房間。

周謙倒是沒在意,隨意與白宙選了一間住下。

此時他關上門一回頭,看見白宙已經躺了下來。

他們倆睡的是上下兩層的兒童木床。白宙睡的下面,把上面留給了周謙。

周謙踩著小樓梯去了上鋪,睜著眼沒躺一會兒,又順著樓梯爬了下去。

幼崽時期的周謙手和腳都顯得有點肉乎乎的,用這樣的兩手攀在樓梯上,他將腿伸出去,擡起腳丫子蹬了一下白宙的腿。“你不會真要睡了吧,聊聊?”

“嗯。”白宙看他一眼,往床裏面挪了挪。

周謙順勢就睡過去躺在了他的旁邊,一雙眼睛又圓又亮。“你覺得兇手是誰,會幾點行動?”

“其實答案到現在,已經非常明顯了。所以我想問你一個別的問題。”

白宙側過頭,看向了周謙的臉。

小時候周謙的臉也有些肉嘟嘟的,乍一看去,他現在的模樣跟白宙第一次見到他時,沒有任何變化。

現在的周謙還穿著那身花花綠綠的衣服,只是小了幾號而已,頭發也很繽紛多彩,格外引人註目。

白宙回憶起,他第一次見到周謙的時候,周謙就顯得很神采飛揚。

他被司機送到教學樓前,明明是和一幫學生一起走進教室的,但白宙偏偏一眼就看到了他。

現在的他一如從前。也許他穿這樣的衣服、還戴著面具,為的就是融入這個城市的風格,以便逗弄一下自己,不讓自己一下子找到他。

可白宙知道,他從來都是最容易被人找到的那個。

周謙給人的感覺總是很熱鬧。無論他打扮成什麽樣,走在人群裏,總是能讓人一眼看見。

可他也最是讓人抓不住的那個。

因為熱鬧永遠不會停留在一個地方,它是會隨著人群移動的。

也許當你好不容易靠近的時候,熱鬧早已離開,只留下了一點很難用手心抓住的餘溫。

“你想問我什麽?”周謙問他。

“我還不知道——”白宙低聲開口,“你後來去的是哪個大學?”

白宙的口吻其實是有些嚴肅的。

但他現在的聲音是童音。聽著這樣的聲音,再側頭看著他恢覆到七歲左右的臉,周謙沒忍住笑了笑,才道:“錦華大學。”

錦華大學,是周謙跟白宙曾約定過要一起去的大學。

周謙以前偷懶不想上晚自習的時候,經常被白宙以“還想不想上錦華”為威脅。

想到往事,周謙的笑容漸漸收起來,然後他也用頗為嚴肅的表情,盯住了白宙的眼睛。

夜色沈沈,哪怕以童音做遮掩,周謙的聲音裏也透出了別樣的意味——

“問這個幹嘛?你在提醒我,失約的人是你?”

白宙張開口,正想說什麽的時候,走廊裏傳來了動靜。

“咚、咚、咚……”

那是高跟鞋的腳步聲。

深深看白宙一眼,周謙面上的嚴肅褪去,換了一副口吻道:“其實,既然兇手很好找。我們在副本裏要做的,就一定不單是找兇手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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