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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此子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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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溫小暖那話的內容,單單是那個大嬸的稱呼,已經叫那位粉紅紗衣的嬪妃不能接受。她的臉色隨著溫小暖的話語在精彩有轉換著,由青到紅,由紅到黑,卻發作不得,忍得好生的辛苦。

“亭姐姐,我們犯不著和她這種上了年齡的人計較。”溫小暖轉頭看向因她的話驚的微微啟唇,連眼淚也望記去流的亭妃,笑容甜到可以膩死人:“在醫學上考證,到了某個年齡階段的人脾氣會非常的不好,經常莫名其妙的咬人一口也是很正常的行為。亭姐姐,對待這樣的人,我們要學會寬容,學會忍耐,不能和她一般計較。亭姐姐,我們就原諒她的不禮貌行為,好嗎?”

亭妃根本不明白溫小暖想要說什麽,只得順著她的意思輕輕的點了點頭。

“大嬸,亭姐姐菩薩心腸,今天你這明嘲暗諷的事情她不打算和你計較了。你請自便。”說著,向那站在不遠處臉色極為難看的著粉紅紗衣的嬪妃揮了揮手,如同趕蒼蠅一般。

粉紅紗衣的嬪妃氣得咬牙切齒,目光陰狠的在兩人身上打著轉,最後停在溫小暖的身上:“暖陽公主,你欺人太甚了。”

“誰欺誰?這裏這麽多雙眼睛,自是看得分明。”溫小暖懶懶的掃她一眼,便不再理睬她。

那粉紅紗衣的嬪妃看向身後。那幾個幾乎日日和她一起品茶聊天的好姐妹,此時生怕惹禍上身,全都低著頭,或吃點心,或者飲果汁,沒有一個打算站出來幫她。不說幫,就連一個出來拉她一把,勸她一勸,好讓她有個臺階下的都沒有。

“暖陽公主,亭妃。今日之事,我紅梅定時時刻刻謹記於心。”她瞪大了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和亭妃在輕言耳語的溫小暖。恨恨的道:“若有一日,我紅梅再得聖寵,這是非黑白我定會尋你二人說個明白。”

“明明是她尋的事,最後卻變成了我二人的不是了!亭妃姐姐,她是何人?怎麽這般的不講道理!”溫小暖聲音微揚。不只亭妃聽得見,四周近處的嬪妃聽得見,那已經走出隔了好幾張桌子的紅梅也剛好聽見。

亭妃本就是個不喜歡招惹是非的人,聞言,食指豎起,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壓低聲音道:“妹妹,她是梅妃,和阮貴妃同年進的宮。心眼極小。妹妹,你這麽做,可是真真把她給得罪了。”

“得罪了便得罪了,總不能任由她人欺負到亭姐姐你頭上去,反正我是看不過去。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亭姐姐,像她那樣得寸進尺的人,你對她寬容,那必然會被她狠狠的咬上一口的。”溫小暖突然對著亭妃眨了眨眼睛,笑道:“如果亭姐姐你能對人寬容到,別人打了你左臉,你還把右臉伸過去讓那人繼續打的話,那前面我說的話,你就當全沒聽見。”

亭妃張了張嘴,無奈的白了溫小暖一眼,伸手點了點溫小暖的腦門,卻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別人打了她的左臉,她還把右臉伸過去讓人打,她哪裏有這個肚量!這話,還真是說絕了,恐怕也只有她溫小暖才說的出來。

“亭姐姐,既然已經得罪了她,她氣量又小,那不如得罪的更徹底一些。”溫小暖笑嘻嘻的道,漆黑的眸子亮閃閃的,散發著邪惡的光茫。

亭妃忙拉住她,道:“妹妹,這裏可是禦花園,你別胡鬧。”

“放心,我只和她說一句話,梅妃娘娘!”溫小暖沒待亭妃出聲,已揚起了聲音,那梅妃走的小碎步,並沒有走出多遠,聽到溫小暖喚她梅妃娘娘,以為是自己的威脅生了效,很得意的回了頭,挑了挑眉。

“梅妃娘娘。”溫小暖笑容淡淡的,語氣輕輕柔柔的,看上去像個溫婉的好姑娘,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四邊的人差點兒連坐都坐不穩:“梅妃娘娘,您衣服這顏色也太嫩了,不太適合您老人家!”

這稱呼升級升的很快,從大嬸直接升級到了老人家。梅妃嘴角抽搐著,兩眼翻了翻,幾欲昏倒。她手扶著身側的桌子,穩住了身子,狠狠的瞪了一眼溫小暖,便轉身離開。興許就氣極,也不再走小碎步,大步近乎逃的速度穿進了眾妃區一旁的一條小路。

好些妃子目帶同情,掩嘴輕笑的同時,在心裏暗暗的下了決定:以後絕對不能得罪這個表面上看上去像是溫馴的小綿羊的暖陽公主,這暖陽公主哪裏是什麽好欺負的綿羊,她分明是一只披著羊皮的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啊!

皇後,太子妃秦香兒兩人,貌似根本沒註意到溫小暖及梅妃娘娘的事情,卻在梅妃娘娘被氣得快奔而逃的時候,紛紛用餘光掃了掃梅妃娘娘消失的方向。兩人,一人的嘴角微微的上揚,另一人眼神閃爍不停,最後像是做下了什麽決定。收回了眸子,抿了抿唇,雙手握拳,越握越緊。

在梅妃娘娘的事影響下,第二個以團圓為題材的詩便錯了過去。現在小鄧子正大聲讀著第三道詩題,是以月亮為題,可寫月亮,可寄情與月。

亭妃經剛才的事情,情緒好了許多,可是一望到阮貴妃或者皇上,心情又再次低落,臉上本來已經綻開的笑容也變得牽強起來。她自以為大肚,以為在嫁給皇上前已經做好了接受皇上三宮六院的事實。可是,她畢竟只是一個女人,在心愛的男人當著眾人的面說去陪另外一個女人時,她也會難過。也會傷心。

寫月的詩一首首被送了上去,這一次,連秦香兒也做了詩,是一首月思,詩做得很纏綿,在小鄧子讀詩的時候,她時不時的偷望果欣王,意味很是明顯。只不過,果欣王從聽詩,到詩讀完一直神色淡淡的。根本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

“亭姐姐,要不你也去做首詩?”溫小暖小聲的道。

亭妃直搖頭:“我才不去,妹妹你若喜歡你自己去。別拉著我。”

溫小暖貼近她的耳朵道:“這詩我來做,可是必須由你來寫,它可是關系著今夜你心愛男人的去處。我保證,就算他已開下金口,去五福宮。不能來婉亭宮。但絕對也會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一夜都惦記著亭姐姐你的。”

亭妃不太相信,狐疑的望向她,猜測著她捉弄自己的成份,只是,她還沒研究出來。已經被溫小暖強拉著站起了身子,從桌間的空隙向著那放著文房四寶的長桌走去。

這一向不喜吟詩作對的亭妃去作詩,自然是引起了眾妃的好奇。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舉目相望。秦香兒和皇後見此情景,也有些詫異,想不明白亭妃為何去湊這個熱鬧,難不成想讓靠一首詩讓皇上改變主意不成?阮貴妃則是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斜著眼睛瞥了兩人一眼,一臉的不屑。

亭妃雖然不喜這些。字寫的卻著實不錯。不同於一般女子的字,雖然也是小字,很秀氣,但卻十分的剛勁有力。

溫小暖緊貼在亭妃的身邊,在眾人看來,她是在欣賞亭妃寫字,實際上卻是在輕輕念詩。

“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數字現於白紙,亭妃望著,低聲喃喃,心裏跟著詩句生出了傷感。待小太監取走了詩句,她側頭望向溫小暖,輕聲道:“真是好詩,我不懂賞詩,都覺得心裏難受。妹妹你真是知我心,自從進宮,很多夜深人靜,皇上不來,姐姐都是這般。”

當然是好詩,大詩人李白的詩若不算好詩,哪裏還有什麽詩可稱為好詩的!

詩一經小鄧子讀出,滿坐寂然,皇上身側數道目光望了過來。皇太後也是一臉的沈思,曾經當年,她不也是這番。皇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情緒,是濃濃的幽怨和一縷若有若無的恨意。而阮貴妃,一臉的得意盡消,有些緊張的望向對面稍遠處的皇上。果然,皇上正蹙眉深思,臉上滿是愧疚,目光在眾妃中搜索著,尋到了坐在角落處的亭妃,遙遙相望,那目光中的情誼,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首詩壓去了秦香兒的光華,奪走了阮貴妃該有的恩寵,被列為這輪的第一。

只是,這次的第一,皇上沒有開口說賞,只是靜望著亭妃,緩緩的說了幾個字:“亭兒,朕心似汝心。”

僅這幾字,便夠了,亭妃雙目含淚,輕輕的頷首,以示懂得。

“這中秋佳節,本該是親人團圓的節日,可是我大留的將士們,或許是戰在沙場,或者是對月獨飲。我們活的安逸生活,靠的是他們的犧牲,這做詩怎麽忘卻我大留的將士們?”這聲音慷慨激昂,帶著醉意。敢在這種場合還這般殺風景的,除了大將軍趙龍,還能有誰?

“說得好!”萬般寂靜中,果欣王一甩平日懶散的樣子,站起了身,雙手互擊了兩下,大聲道:“趙龍將軍說的好,大留將士們是國民安逸之本,為他們作首詩理所當然。本王先來!”

果欣王大步走到長桌邊,一邊吟詩,一邊執筆揮下龍飛鳳舞數句:“塞外秋景異,雁去無留意。大漠孤煙起,落日孤城閉。”

今夜的月亮很圓,很亮,皎白的月光下,果欣王一身飄逸的紅袍,俊美的五官,格外的引人註目。仿佛那月光便是那聚光燈,把所有的光都打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伴著他略為低沈的嗓音,這首詩也帶著一種難言的悲苦,讓人仿佛看到了連大雁也不願多待的連天大漠上,那些為了大留國在戰場殺敵的戰士們,也讓人感受到了戰士們那種遠望家鄉卻不能回的戚苦情緒。

望著那把所有人目光聚集之處,望著果欣王那不似往日般的冷酷的感傷容顏,望著那被他舉起的寫滿了龍飛鳳舞大字的紙張,不知道為什麽,溫小暖的心開始怦怦的快速的跳動起來,這時的果欣王,在她的眼中,真的很帥!

在這一刻,她重新認識了果欣王,一直以為他只是個富二代般的存在;一直以為他如外傳言般,是個冷血無情的人;一直以為他是個不懂愛的人。現在,她明白,在他那冷酷的外表下,也有一顆火熱血性的心。

“誰還能為沙場的英雄們再做首詩?”寂靜的禦花園中,響起了果欣王質問聲。在果欣王的目光所到之處,眾大臣一個個的低下了頭,他們沒有去過塞外,沒有去過邊關之地,沒有經歷過那種搏殺的場面,又如何能做得出這樣的詩句來。就算是能做出來,在果欣王這首詩下,那僅是螢蟲之光,螢蟲之光,又豈敢與日月爭輝。

望著那萬籟俱寂的場景,皇帝陷入了沈思。

了了數句便讓人感同深受,這樣的智慧,這樣的氣場,正是太子所缺少的!

皇後仍是轉動著佛珠頭也不擡,捏著佛珠的力道卻是強了不少,那串佛珠終是受不了她的力道,散了開來,嘩啦啦的落了一地。

秦香兒聽到聲響,收回那粘在果欣王身上難以挪開的目光,走到皇後的身邊,欲蹲下身子去撿那珠子,卻被皇後給阻止:“斷便斷了,就此扔了吧。”

皇後說話的同時,眸子擡起,看向那氣勢逼人的果欣王,皺起了眉,眸子中閃過一絲狠絕:此子必除。

“你們這幫酸腐的文官,難道就不能為我們大留戰在沙場,流血流汗的將士們做首詩?一首詩都做不出來,要你們何用?”趙龍一直以來看各個皇子都不順眼,對果欣王猶勝,現在站在了果欣王的面前,哈哈大笑道:“我趙龍生平很少服人,對你果欣王,卻不得不服。”

趙龍這樣直接的表態,讓皇後眼中的忌憚更加深了一分,也更堅定了剛才的心思:劉陽必除,越早越好,遲則生變。

趙龍話剛停,大臣區的所有將士全數站了起來,對著那些文臣冷眼相望。這歡慶佳節的日子,突然有了種劍拔弩張的緊迫感,就連眾妃區也能感受到這種緊張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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