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鼻尖蹭著鼻尖, 嘴唇也碰到了嘴唇，可還不等江璃仔細感受那份柔軟，阮輕輕就偏著頭躲開了。

江璃不想放棄，她拿手指碰著阮輕輕的耳垂, 啞聲詢問：“就親一下, 好不好？”

阮輕輕咬著唇, 沈默了。

江璃當她是默許，就再次傾身，可這一次，阮輕輕拿手指擋在了唇上，江璃只觸碰到了她溫熱的指尖。

“輕輕……”

阮輕輕拽著她的衣領，搖頭道：“真的不行，江璃，我忽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她，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都沒有跟她好好親吻過……”

江璃怪不了阮輕輕。

哪怕她被折騰的不行，疲憊和困意接連上湧，她也怪不了阮輕輕。

她能看出阮輕輕眼裏的掙紮, 就像剛剛阮輕輕朝著自己伸來卻不敢擁抱的手, 她早該明白, 哪怕有了片刻的心動, 可到了最後關頭, 阮輕輕也還是會清醒地退後。

因為她還不是她。

“為什麽我想不起來啊？”江璃按著發疼的太陽穴，連心口處似乎都隱隱作痛。

阮輕輕說：“對不起……”

江璃勾了勾唇, 又揉了揉她的臉頰，把她按在柔軟的被子裏，對她講：“不用說對不起，我還是習慣你理直氣壯的樣子。”

阮輕輕還是有點愧疚, 但被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她翻身抱住了江璃，對她講：“那……你不要走，就在這裏陪我睡，然後不能親我，好不好？”

江璃拿手指按過額頭，問她：“輕輕，你怎麽這麽會折磨人？”

阮輕輕也有點委屈：“是你說我可以理直氣壯的啊。”

阮輕輕抱著她輕晃：“好不好啊好不好？”

“我也沒說要走，不是嗎？”江璃對她講。

阮輕輕只糾結了一下，就又心安理得地抱住了她。

“雖然我這樣說你可能不信，但是江璃，你就是上輩子的江璃，哪怕性格不同，愛好也有了更改，但你真的是她，這不會錯的。”阮輕輕道。

江璃眼睛都不睜開，只把她摟過，輕言道：“怎麽突然說這個？”

因為我聽到了你和卓伊的對話，知道你在糾結這個事啊。

“反正你就是她，但你記憶沒回來，還不是完整的她，所以，我們不能做太親密的事……”阮輕輕拿臉頰貼著她的胳膊，軟聲問道：“我這麽說，你能不能懂啊？”

“懂，”江璃眼皮在打架，已經開始困倦了，“睡吧，寶貝，太困了。”

寶貝？

寶貝可以這樣叫嗎？

阮輕輕轉了轉眼睛，沒有想通，但看江璃是真的困了，她也沒有打擾，就在懷裏安靜地躺下了。

江璃很快就睡了，可阮輕輕睡不著，等確認江璃已經睡熟後，她就躡手躡腳地起了床，去隔壁看了眼卓伊。

卓伊倒是沒吐，但還在說著胡話，阮輕輕幫她擦了把臉，把被子蓋好，就又離開了。

城市裏依舊燈火璀璨，阮輕輕睡不著覺，就跑出去抓了只厲鬼，又去買了杯奶茶，才遲遲地回來。

可能是因為白天睡的太多，哪怕現在天都快要亮了，阮輕輕還是沒有多少睡意，她去浴室簡單洗了洗，除去了身上的鬼氣，才重新躺回了江璃身邊。

既然江璃想不起來，那要不要探一探她的記憶呢？

這個辦法還是剛剛她從那只厲鬼身上學到的，現學現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阮輕輕換了幾口氣，深呼吸，把註意力集中，將手指放在了江璃額頭處。

可惜什麽都看不到。

阮輕輕不停地換地方，終於在觸碰到心口時，有了微弱反應。

她好像看到了什麽，隱隱約約的，卻並不清晰明朗。

怕把江璃弄醒，阮輕輕也不敢做大動作，她輕手輕腳地換了個姿勢，最後躺在了江璃的心口處。

耳朵的位置剛好能聽到心跳，阮輕輕閉上了眼，仔細感悟。

然後她就真的看見了。

濃霧一般的白光散去過後，眼前出現的是山清水秀的桃源之地。

天空湛藍，景色怡人，瀑布之下傳來了兩道歡怡的笑聲。

“江璃，今天你又輸給我了！等回去我要好好想想，到底該怎麽懲罰你！”

這聲音張揚又熟悉，阮輕輕一時沒能分辨出來，卻看到了瀑布底下，巨石之上，江璃笑著將一道鵝黃色的身影擁入懷裏。

阮輕輕笑不出來了。

什麽啊？

虧的她還在那裏跟江璃膩膩歪歪，但實際上，江璃早就跟別人好上了是吧？

阮輕輕氣的不行，想直接退出這段記憶，可是在視角拉進後，她卻看清了那身穿鵝黃裙衣的女孩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阮輕輕：“……”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她毫無印象啊！

難不成，是在江璃閉關三個月回來以後？

可是如果她沒猜錯，之後就是國破家亡的慘烈劇情了，為什麽眼前這個阮輕輕看起來還無憂無慮，笑的格外開心？

阮輕輕覺得自己不是那麽沒心沒肺的人。

她正疑惑著，忽然意識就被吸入了那個阮輕輕的身體裏，她沒有辦法控制事情的發展，卻能清晰地感知。

阮輕輕還在說：“要不然，罰你給我當牛做馬一個月？”

“阮姑娘，”江璃躺在如茵的草地上，一只胳膊放到腦袋底下，自己枕著，一只胳膊伸出來，給阮輕輕躺，她說：“我哪天不是給你當牛做馬啊？”

“是嗎？”阮輕輕抱住江璃，整個人都壓到她身上，笑意盈盈：“那我怎麽沒感覺到啊？”

兩個人的呼吸又交纏在一起，可跟在外面不一樣的是，這裏的阮輕輕沒有推開江璃，她甚至還主動吻了上去。

後面的事發生的水到渠成，等現實裏的阮輕輕反應過來，她已經暈暈乎乎地跟江璃辦完了所有的流程。

“我伺候的好不好？”這個江璃也不似國師那般成熟穩重，完事了過後還要抱著她親昵，像邀功似的地詢問。

阮輕輕一巴掌就拍在了她的臉上。

她哼了哼聲，眼波流轉間，就將江璃按在了草地上，還翻手轉出一根匕首，拿冰涼涼的刀刃抵著女人喉嚨，聲音低低：“好是好，但你得讓我也試一次。”

江璃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低頭瞥了眼脖頸處，鋒利的刀光映入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裏，江璃卻仍是笑了笑，握住阮輕輕柔軟的手。

她試圖勸她：“之前不是都給你試過一次了嗎？還不滿足？”

阮輕輕微笑道：“不、滿、足。”

江璃還是道：“在這方面，你不如我，既然技不如人，那就應該乖巧躺平。”

阮輕輕笑意轉為森然，握著刀把轉了轉，還真的在江璃脖頸處劃出了一道血痕。

她把那血珠舐去，勾了勾紅唇，啞聲叫她：“好江璃，好姐姐，你就再依我一次吧。”

江璃漠視了她的撒嬌，還道：“別搞這一套，你都兩百多歲了，我才剛滿二十，現在叫我姐姐，你不覺得心虛嗎？”

阮輕輕氣的不行，揮手就阻斷了瀑布，讓這一方桃源處地動山搖，還滿含怒氣道：“剛才你還讓我叫姐姐的！江璃，你怎麽能穿好衣服就改口，你還是不是人了？”

江璃攏起頭發就跑，騰雲追霧，幾乎眨眼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道聲音：“我先去修煉，好輕輕，我們改日再見，到那時我再任由你處置。”

“江璃！等我再抓到你，就不是處置那麽簡單了，我非要將你抽骨剝皮不可！”

阮輕輕渾渾噩噩的。

在這段記憶裏，她也不像是她，江璃也不像是江璃。

唯一能肯定的是，這裏的她也好，江璃也罷，都並非普通人。

所以，這應當不是乾朝對吧？

那是哪裏？

阮輕輕迷糊了。

剎那間，像是有無數嶄新的記憶湧進腦海，阮輕輕頭痛欲裂，卻還是努力想要分辨清晰。

可這太難了。

即使她再努力，能得到的信息也並不完整。

“江璃……江璃……”

阮輕輕看到她們第一次相見時，江璃尚且年幼，她持劍將她救下，拉著她的手，近乎落荒而逃。

等終於安全了，江璃就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將她打量，對她道：“是我救了你，從此以後，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阮輕輕朝她呲牙，露出了那掉了一顆牙齒的門牙，不客氣道：“憑什麽？你救了我沒錯，但以後我再救你一次不就行了？我的命就是我的命，不可能是別人的。”

江璃年紀也不大，看著她的豁牙，一個沒忍住就直接笑了出來：“哈哈哈哈！”

江璃肆無忌憚地笑話她：“還是個換牙的小孩子嗎？那我肯定比你大，以後你可以叫我姐姐。”

阮輕輕鼓著兩頰，踮腳兇她：“你比誰大啊？你別看我現在是這個樣子，其實我已經整整兩百歲了！區區人類，還想做我的姐姐，實在是大言不慚！”

後來的一切就又模糊了。

偶爾能聽清幾句，比如江璃在說：“我聽說修羅皆是面目猙獰，為什麽你卻如此好看啊？”

阮輕輕回她：“關你屁事。”

江璃：“好吧。”

又比如說她在問：“認識也好幾天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做什麽的，你也是年紀輕輕就沒有爹爹和娘親了嗎？要不然怎麽都沒人管你啊。”

江璃就嚇唬她：“我是降魔師，專門除你這種魔物的。”

阮輕輕當即擺出戰鬥姿態，對她道：“那你來除我啊！現在我們就打一架！看看到最後究竟是誰除了誰！”

而至於她們打沒打，阮輕輕也不清楚。

就像她毫無防備地掉進那段記憶裏，如今，她又毫無征兆地清醒過來，江璃還躺在她身側，阮輕輕轉頭去看，竟然覺得眼前的女人既熟悉又陌生。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明天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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