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亮了, 日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有點晃眼。

阮輕輕看著江璃，不發一言。

或許是有所覺察, 江璃翻了個身, 醒了過來。

看著直直望過來的阮輕輕, 江璃笑了下，擡手捏住了女孩的臉。

“怎麽醒的這麽早？”

阮輕輕開口叫她：“江璃。”

那聲音有點啞，跟平時不太相同，江璃揉了下惺忪的睡眼，坐起來看著她，就望進了一雙帶著紅血絲的水眸。

“你不會一晚上都沒睡吧？”江璃眉尖微蹙。

阮輕輕垂著頭：“幾乎沒睡。”

江璃就伸手攬住她，把她按回到柔軟的被子裏，摟著她說：“那再睡一會兒。”

阮輕輕把她的胳膊拉下來，露出半張小臉，還在看著江璃。

她說：“江璃，我突然覺得, 我好像也不是太認識你。”

江璃失笑, 也不介意她的言語, 就把她摟的更緊, 閉著眼回應：“我們是不太熟, 只不過是蓋著棉被純聊天的關系而已。”

阮輕輕不是這個意思。

她只是現在才明白，她們之間的關聯或許不僅僅是上輩子, 她們很有可能糾纏了不止一個輪回。

可她想不起來。

夢裏的親昵隱約又分明，阮輕輕在江璃懷裏咬著唇，突發奇想，是不是要跟江璃深入了解一回, 才能想起過去？

有沒有這種可能？

“江璃……”阮輕輕再次起身，撐在江璃身側，同她認真說：“要不然，我們來試試吧。”

江璃徹底清醒了。

她看著女孩漂亮的臉，看著她卷翹亂顫的睫毛和粉色的唇，那種向往又從心裏升出，並逐漸往外漫延。

但江璃並不理解。

“剛才還說不太認識我，現在就要和我試試，阮小姐，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阮輕輕勾著她衣服上的帶著，手指卷曲，眼波盈盈：“突然就想了，不可以嗎？江璃，你跟我試試好不好？”

江璃清了清嗓子，問她：“你打算怎麽試？”

阮輕輕把她的睡衣扣子解開，身體力行地告訴她：“就這樣試。”

江璃按住她的手，有些無奈：“別鬧了。”

阮輕輕說：“我沒鬧。”

江璃壓下了那股燥意，提醒阮輕輕：“是你跟我說的，你和那位國師還什麽都沒做過，所以不能和我太親近。”

阮輕輕喃喃：“可是該做的不該做的，我們早在很久之前就全做過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太小，江璃沒有聽清，就問了句：“在說什麽？”

阮輕輕扯著她的袖口，悶聲道：“我什麽都沒說。”

江璃拿眼神掠過她的面頰，重新躺了回去，看著天花板。

“昨天你說的話，我也仔細想過了，確實有道理，”江璃淡聲說：“要不然等我以後完全恢覆記憶，再想起現在跟你的親近，說不定還會吃自己的醋。”

江璃把自己說通了，可阮輕輕並不打算放過她。

阮輕輕對她道：“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你就閉上眼睛，讓我來。”

江璃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阮輕輕一字一句，鄭重講：“我說，讓我來。”

江璃笑出了聲。

她把女孩往自己懷裏按了按，眉尾挑的鋒利，同時擒住了女孩的下頜。

“怎麽會有這種想法，輕輕，你不會想壓我吧？”

阮輕輕反問：“我不能嗎？”

江璃彈了下她的額頭，冷聲道：“你最好想都別想。”

阮輕輕追問：“如果我非要想呢？”

江璃有片刻的啞然。

阮輕輕眨著眼，用最無辜的表情對她道：“你也沒法拒絕我是不是？”

江璃睡不著了，她起來穿好衣服，揉了把阮輕輕的腦袋，告訴她：“至少現在，你想都別想。”

阮輕輕還在看著她。

那眼神裏帶著點不同尋常的執拗，至於究竟是什麽情緒，江璃也看不懂。

她洗漱回來以後，阮輕輕還直直地坐在那裏，模樣失落又迷惘。

“你到底怎麽了？”江璃問她。

阮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眼底還紅著，此刻沾著水光，像是要哭，她問江璃：“那如果我讓你來，你來嗎？”

江璃不是不心動，但她看出了阮輕輕有明顯的不對勁，就還是將那些侵略的念頭拋之腦後，只溫柔地抱住阮輕輕，對她道：“你一晚上沒睡，需要休息，乖乖聽話，現在就躺下睡覺。”

阮輕輕推開她，把睡衣拉下，露出瑩白如玉的肩頭。

“這樣呢？”阮輕輕小聲問她。

江璃深吸了一口氣。

她按了按眉骨，對阮輕輕說了句“你等一下”，然後就沖到了水龍頭底下。

冰涼的自來水能讓人意識回籠，江璃清醒過來，擦了臉，才重新回到阮輕輕身邊。

這一次，她若無其事地幫阮輕輕把衣服系好，按著她躺回了柔軟的被子裏，冷淡道：“乖乖睡覺，我看你現在是困迷糊了，腦子不太清醒，有什麽事等醒來再說。”

阮輕輕把被子拉了拉，抿了下唇，聲音清晰：“江璃，要是錯過這次，以後說不定就沒有機會了。”

江璃：“……”

江璃差點就動搖了，可她不會趁人之危，看到阮輕輕蒼白的臉頰和帶紅的眼睛，她還是面無表情，裝作不為所動的樣子，告訴她：“沒得商量，趕快睡覺。”

阮輕輕：“好吧。”

她閉上了眼睛。

江璃就在一旁陪著她，直到確認她睡著，才起身出門。

可當打開門的剎那，被走廊裏的風一吹拂，後悔又漫上了江璃的心頭。

剛才她為什麽要拒絕呢？

阮輕輕倒是會折磨人，昨天氣氛合適，一切都恰到好處的時候，不給她親，現在她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阮輕輕卻又來撩撥她。

以那樣的姿態，用那樣的表情。

江璃忽然就很窩火。

她後退一步，把門關好，再次來到了阮輕輕身邊。

女孩睡顏安靜，長長的睫毛垂落著，美好漂亮的不可思議。

“這可是你自找的。”

江璃一只掌心陷入柔軟的蠶絲被，一只手搭上女孩細嫩的面頰。

她俯身作勢要親。

那粉潤如花瓣一樣的唇就在近到咫尺的地方，分寸之間，江璃卻停住了距離與呼吸。

“算了，”江璃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的臉頰，跟她道：“這次先放過你。”

稍微向上，她把那輕柔的親吻落在了阮輕輕額頭。

阮輕輕沒有醒來，她依舊睡的安穩，江璃卻已然滿足。

在那一刻，她甚至覺得，被阮輕輕折騰也好，折磨也罷，都無所謂了。

她心甘情願，也甘之如飴。

……

上午，清醒過來的卓伊頭還疼著，可是在看到賬戶裏的餘額後，她整個人瞬間就精神抖擻了。

七百萬！

這可是整整七百萬啊！

阮輕輕說的沒錯，搞玄學果然是無本萬利的職業，跟著徒弟混，果然是有前途的！

卓伊本想叫阮輕輕一起去吃大餐，再慶祝慶祝，可是發信息阮輕輕不回，電話也打不通之後，卓伊就放棄了。

她大搖大擺地回了出租屋，把重要東西都收拾到一個箱子中，正準備離開，沒成想正好碰到了過來找她的房東。

原來這房東的兒子要結婚了，準備把這裏當做婚房，來和她商量，讓她趕快搬走。

卓伊抱著手臂吊兒郎當地笑：“讓我搬走，也可以啊，先把押金退給我，然後按照合同，你還得再多支付我一個月的房租，算作違約金。”

房東皮笑肉不笑，表示押金可以退，想要違約金門都沒有。

卓伊也依舊樂呵呵：“就欺負我是外來的對吧？”

兩個人沒說幾句，就徹底撕破了臉皮，最後這房東氣急敗壞地表示：錢沒有，趕緊滾，不滾就把你的東西全丟出去。

“本來就是一堆破爛，正好我還懶得收拾呢，你要是幫我丟的話，那我可得謝謝你啊。”卓伊拉著箱子，開開心心地出了門，臨離開前還不忘對那位房東道：“違約金也不用退了，就當做是我為你的棺材本做點貢獻，還有啊，也虧得您臉皮厚，才好意思拿這麽寒酸的房子當婚房，希望您那未過門的兒媳婦能早起認清現實，趕緊跑。”

房東罵罵咧咧地追上來，卓伊卻頭也不回，只瀟灑地揮揮手，同她道：“再見了啊！”

真是開心的一天啊。

卓伊把箱子搬回酒店，自己吃了頓大餐，直到中午，葉詩妤的電話打了進來，讓她去看看，阮輕輕還在不在酒店。

葉詩妤說：“趙家那對夫妻找上了我，求著讓阮輕輕再過去看看她們女兒，可我始終聯系不上輕輕。”

聯系不上？

該不會出事了吧？

卓伊去了阮輕輕門口，敲了半天的門，也依舊沒有回應。

該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卓伊急得不行，找到酒店工作人員，好說歹說也要進去看看阮輕輕。

那些人被她唬住，真以為阮輕輕出了什麽事，就慌慌張張地開了門。

阮輕輕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著那盯著自己的一排人，發出了疑惑：“這是要幹什麽？”

卓伊：“……”

卓伊很尷尬，但是阮輕輕沒事就好，她不住地感謝和道歉，等把工作人員都送出去以後，就坐到阮輕輕身邊，拍了下她的腦袋，嘆道：“你要嚇死師父了，怎麽不接電話也不回消息呢？”

阮輕輕把臉頰埋在手掌裏，聲音含混：“因為我把手機靜音了啊。”

“行吧，”卓伊也不計較，就告訴她：“小星的父母找到了葉詩妤，說讓你再過去一趟。”

“哦。”阮輕輕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沒有發現想要看到的身影，就問了句：“江璃呢？”

“難不成昨天江璃跟你一起睡的？”卓伊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是一起睡的，但我們什麽都沒做，”阮輕輕還有點氣，張口便道：“因為江璃她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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