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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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語辭送她的那條手鏈並無太過特別之處, 是條用彩繩編制的。

但許是編制手鏈的那人手藝非常不錯,林墨然垂眸去看自己手腕上的彩繩,怎麽看怎麽覺得精致喜歡。

“音音。”她不由得感慨出聲, 聲音裏含著笑意, “這可真好看。”

“喜歡就好。”秦語辭應聲笑笑,“能叫然然開心, 也不枉費這幾個時辰的辛苦。”

這話就有意思了。

林墨然頓了頓,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秦語辭, 有些驚訝道:“這是音音為我編的?”

“嗯。”話音一落, 秦語辭勾唇點頭,不置可否。

沒想到她竟然還會編手鏈。

“這要花費好長時間吧。”林墨然聞言頓時有些感動,看向眼前的人,越看越覺得心動,幹脆湊上前去親親她的臉,“音音真的很好, 謝謝。”

“然然不必同我說謝。”秦語辭道, 低頭回吻她, 想起下午阿雙和她添油加醋表演的那些,如今雖解開了誤會, 心中卻依舊有些不悅。

於是便道:“若日後有誰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接近然然, 便可將這條手鏈示意給那人看。”

還特意又強調了一遍。

林墨然一聽唇角頓時揚了起來, 忙道:“那是自然。”

“可若是被一些有心之人看到了又該如何?”之後她問。

“無妨。”秦語辭應聲說, “這條手鏈並無什麽特別之處,戴在手腕上也並不明顯。”

“若真被一些人看到了……”秦語辭笑笑,調笑般的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然然便可說是母親留下的, 因想念便時刻戴在手上, 如此純孝之舉,任誰也無權評判。”

這確實是個可行辦法,但這說辭聽來卻實在有些怪。

“音音占我便宜。”林墨然很快從她的懷抱裏鉆了出來,有點想笑,但還是強忍著沒有笑出來,像只小貓似的奶兇奶兇的盯著她。

“我並無這樣的心思。”秦語辭道,緩緩將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不過一個說辭而已。”

“若然然不喜歡,換一個也未嘗不可。”秦語辭道,聲音很輕,眼裏不光映著她的身影,也含著滿滿的笑意,“我查過,然然上面還有個嫡姐,只是早早就遠嫁了,許久沒再見過面。”

“若然然不嫌棄,我倒也可擔下這個稱呼。”

“你覺得如何?”她道,一日未曾見到眼前的人,自是十分想念,動作不由自主暧昧起來,愈發逼近些,迫使林墨然靠在墻上,躲無可躲,唇角輕揚,音色旖旎,“不如然然喚我聲姐姐?”

語畢,系統突然在腦海裏輕哼了一聲:“還姐姐,親姐姐情姐姐呀?”

也不知道她從哪看來的這些。

林墨然被她說的滿臉通紅,卻又敵不過眼前的人,被她那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盯了好半晌,終於耐不住繳械投降,頓了頓剛要啟唇,卻突聞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皇姐!”與此同時還伴隨著秦若瑾獨特又高昂的聲音,“我找你有事!”

說是有事,實際就是來搗亂的。

秦語辭應聲皺起了眉,想說不見,奈何秦若瑾實在擾人,聲音大到完全蓋過她的任何說辭。

“音音去吧。”林墨然見狀不由得輕笑出聲,“四公主大老遠來一趟,總沒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再說四公主萬一真有什麽急事呢。”

“然然實在高看她了。”秦語辭應聲冷笑,但到底還是起身去應了門,不過才將寢殿的門打開一個小縫,秦若瑾便連忙鉆了進來。

垂眸看去,手裏還端著一盤燒雞。

“你來做什麽?”秦語辭應聲問。

“來找皇姐玩呀。”秦若瑾忙道,“自打出征回來後,你一直很忙,我們幾乎都沒什麽機會見面。”

“今日月色這麽好。”她道,擡手指指身後那半截月亮,“不如一起賞月飲酒如何?”

這話聽著是問句,但分明早已備好了一切,不光手裏端著的燒雞,院內的涼亭中還擺放了花生和酒。

“皇姐,來唄!”秦若瑾道,生怕秦語辭不同意,擡眼看到她身後的林墨然,連忙朝她使眼色,“墨然也一起?”

“我就不必了,多謝四公主好意。”林墨然應聲搖搖頭,國子監今日有布置課業,為了不被落下,終歸還是要好好完成的,“你們玩的開心。”

既如此,那也沒辦法了。

秦若瑾遺憾點點頭,只得收回視線,壯壯膽拉起眼前的秦語辭,將人帶到涼亭坐下。

“夜色多美啊。”秦若瑾道,擡手給秦語辭倒了杯酒,之後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邊喝一邊同她聊天,“皇姐你說是不是。”

“我還沒問呢。”之後她又道,“出征那幾月,你過的怎麽樣啊,有沒有受什麽傷,現如今可都好了沒有……”

一字一句,聒噪的厲害。

她以往便聒噪,但今日卻是更吵,秦語辭應聲看向她,許久都未曾說話,直到秦若瑾終於說無可說的時候才總算開口:“說吧,今日來找我所謂何事?”

秦若瑾聞言一頓,端著酒杯的手也滯了滯,訕笑道:“沒事就不能來找皇姐玩了嗎?”

“自是可以。”秦語辭輕挑眉尖,“但今日的你,看起來可並不像沒事的樣子。”

“是為秦月微而來?”她道,幾乎一語道破。

搞的秦若瑾都震驚了:“皇姐怎麽知道?”

這次秦語辭沒說話,只是擡手端起酒杯輕輕喝了口酒。

很快的,秦若瑾也漸漸明白她是不想說,秦語辭身為長公主,自然有各種信息來源的渠道,這些東西本就不應放在明面上來講,不說也就不說吧。

“確實是……因為她。”半晌,秦若瑾輕輕點了下頭,再次開口時語氣分明沒了之前的元氣,甚至聽起來還有那麽一丟丟頹廢,“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最近她突然不願理我了。”

“約莫就是從她回來後。”秦若瑾嘆口氣,緩慢道,“期間我也找過她幾次,但都被她以有事拒絕了。”

“直到昨日,我倆碰巧偶遇,她竟直接裝作沒看見似的,擡腳快步離開。”

“皇姐。”秦若瑾道,擡眸看向她,聲音裏帶著零星的難過和疑問,“是我做錯什麽了嗎?”

“不是你的錯。”秦語辭應聲道,“是秦月微的問題。”

“真的嗎?”秦若瑾問,輕輕收回了目光,轉而又去看天上的月亮,“我心裏隱約覺得,也許是出征的那幾月發生了什麽吧,這才叫她突然性情大變。”

“或者……”秦若瑾說到這裏頓了頓,好半晌才繼續道,“也許也不是性情大變。”

“畢竟我還聽說過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

沒想到她還會有這樣的見解。

秦語辭側眸看向她,隨手輕晃手中的酒杯:“說說。”

“一直以來,大家都覺得我傻,但說真的,其實我沒有那麽傻,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秦若瑾應聲道,手指緊緊扣住杯壁,“最開始和月微交好後,我便隱約覺得她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尤其當我引薦著她和皇姐見面時,那種感覺便越發強烈了。”她道,唇邊漸漸蘊起抹無奈的笑意,“只是那時我並不願相信。”

“雖然在這宮中,甚至整個天家,因為一些利益驅使,感情總是不那麽純粹,但我還是願意相信月微她想和我交好的心是真的。”

“畢竟她孤身一人那麽多年過的一定很辛苦,若我再不信她,她該如何呢。”

“可如今的結果看來……是不是我真的做錯了?”

這是今日的第二次了,秦若瑾向自己詢問她到底是否做錯。

若二人只是尋常百姓,沒了這些權勢地位的束縛,秦語辭定會告訴她沒有。

可這話終歸無法說出口,生在天家,有些事就是身不由己的。

“這世間哪有那麽多明確的對錯之分呢。”於是最終,秦語辭終究沒能將那句肯定的話說出口,“有的不過是一朝的決策失誤,但卻並不意味著你選擇這樣做的行為有誤。”

“秦若瑾。”她道,聲音很輕,難得沒用平日那般嚴厲的語氣同她說話,“有些事不必一直介懷,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失去也不一定是壞事。”

“再者,如今你擁有的還有許多。”

這話說的確實沒錯。

秦若瑾點點頭,仰頭喝光杯子裏的酒,之後道:“皇姐說的對,我不想了!”

“反正我還有皇姐呢!”秦若瑾道,小白牙一呲愉悅的笑起來,“我知道皇姐和別人不同,你定不會拋棄我的。”

“那可說不定。”秦語辭應聲笑笑,“你還真是高看我了。”

“我沒有。”秦若瑾也跟她一塊笑,“我就知道皇姐不會的。”

“再說就算你想丟下我,還有墨然呢,墨然定不會……”

話沒說完,眼一瞥突然發現秦語辭的神色變了。

“……”忘記不能在她面前提任何與墨然相關的事。

秦若瑾見狀頓時慫了,輕咳一聲重新倒了杯酒,再也不敢胡言亂語,抖著手的端過去和秦語辭手中的杯子撞了撞。

結結巴巴道:“嘿嘿,皇、皇姐,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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