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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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瑾在長樂宮內逗留了好一陣才離開。

秦語辭命夕雪收拾了涼亭, 起身推開寢殿的門,本以為墨然這會許是睡了,誰知擡眼看去, 她竟還坐在案邊等著自己。

如今已經夜深,窗外一片寂靜, 屋內也是。

許是等她等的太久,案邊的人明顯已經困了,頭埋得很深, 身體搖晃, 燭火在她身上打下層淡淡的光影, 叫她看起來形單影只的, 可愛又可憐。

秦語辭見狀頓了頓,隨之快步上前, 俯身抱起了她。

“音音?”林墨然做夢做到半截,突然感覺自己飛起來了, 整個人都嚇了一跳,頓時驚醒。

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時心底的那陣驚慌才漸漸消散,被夜風吹的有些冷了,於是下意識的往她懷裏鉆, 軟聲道:“你回來啦。”

“嗯, 回來了。”秦語辭應聲點頭,垂眸在她額上落下輕輕一吻, 聲音裏夾雜著關切和暖意,“困成這樣,怎麽不去休息。”

“我不是說過嗎, 困了就睡, 不必等我。”

她道, 輕輕將林墨然放在床榻上,擡手幫人脫了鞋子和衣服,又認真為她蓋好被子,緊接著自己也躺了上去,哄小孩子般的開口:“是我的錯,應當早些回來的。”

“不是。”林墨然聽她這樣說,連忙搖了搖頭,擡手抱緊她,將頭埋在她懷裏,“是我想等音音的。”

她道,困的迷迷糊糊的,聲音又軟又輕:“親眼見音音回來,我才能睡的踏實。”

這話說的實在叫人憐愛感動。

“嗯。”秦語辭輕聲應她,擡手將人抱緊,伸手摸摸她的臉頰,唇邊漸漸蘊起抹輕笑,“然然當真很好。”

“睡吧,明早還要去國子監。”她道,想起國子監的課程安排,“我記得明日安排了騎射課程。”

她竟然連這些都知道。

秦語辭平日已經很忙,除去忙自己的事外,還要再操心她的事,林墨然迷迷糊糊聽著,一方面覺得感動,一方面也覺得溫暖。

被人愛護著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於是她隨之勾起一抹小小的笑容應她:“是呀。”

“等我學會了,以後一定表演給音音看……”她道,像是實在忍不住了,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逐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沈穩的呼吸。

就這樣睡著了,樣子很乖,模樣動人。

叫人只是這麽看著,便覺心底漸漸平靜下來,無論白日裏到底經歷過什麽,一到她這兒,從盯著她的那一刻起,便好似一陣風似的驟然消散了。

唯獨留下的只有心安。

“那我期待著。”於是最終秦語辭也緩緩閉上了眼睛,唇角依舊留有一抹好看的弧度,許久沒有消散。

輕聲道:“然然安眠。”

第二日很快到來,林墨然吃過早飯,連忙趕往國子監。

秦語辭很久之前便教過她許多東西,琴技也好,棋藝也罷,卻獨獨沒有教過她騎射,畢竟其餘皆可在寢宮內完成,可騎射卻不同,現在想來,終究太過張揚了些。

或許,從那時起她便開始為自己日後的一切打算了,可能起初並沒有想到送她去國子監那麽遠,但多學些東西終究是沒錯的。

如有一天分開了,多個手藝,好歹也能混上口飯。

“不愧是秦語辭。”系統察覺到了林墨然的心底所想,連忙開口誇誇,“要是我,哪裏想的到那麽多。”

“別這麽說。”林墨然應聲笑起來,一邊同她閑聊一邊趕路,“我們統兒明明也很棒呀。”

“那要這麽說,我們然然也很棒!”系統道,開口同她互吹彩虹屁。

二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時間很快過去,原本不短的路,好似很快就抵達了。

不過韓玥和柳汐比她來的更早,這會兒正站在一塊說話,見她來了,連忙朝她揮揮手:“墨然!”

“昨夜睡的好嗎?”柳汐道,同她打過招呼,隨之開始閑聊,“博士昨晚布置的課業有些多,我比平日要晚睡了半個時辰。”

“是了,我也一樣。”一旁的韓玥應聲點頭,“墨然呢?”

“我和大家差不多。”林墨然笑笑,倒也算是實話實說,只不過晚睡不是因為課業,而是因為等老婆。

“希望今晚課業能少些。”韓玥輕輕嘆了口氣,站在原地沈默半晌,突然想起了什麽,忙問,“對了墨然,昨夜有沒有試試我送你的膏藥?”

“藥效怎麽樣?”她道,臉上掛著抹自信的笑容,“雖說我家產業太小,人手也不夠,全靠我父親一個人研發制作,但我敢說效果絕對非常不錯,要不是一直沒遇到良機……”

小嘴叭叭了半天。

一提起膏藥,林墨然就覺得有點心虛。

她擡眸看看韓玥的臉,瞥見人期待的眼神,也不敢說不光沒用,還全被秦語辭收走了,替換成了長樂宮內特制的藥膏,頓了頓,正想著該如何回應。

只是還沒等說,博士便已經來了,擡手叫大家噤聲。

還好還好。

林墨然松了口氣,勾唇朝韓玥笑了笑:“先上課吧。”

“好。”韓玥點點頭道,沒再說什麽,收回視線專心致志聽博士講課,傳授各種註意事項,之後便跟著大家一起演練起來。

原來射箭和騎馬真的挺爽的。

林墨然以前從沒做過這些,一開始也有些生疏,卻不想自己在這方面的悟性不錯,很快便得心應手起來,幾輪演習過後,還得到了博士的誇獎。

這不由得叫她很開心,待課業結束回到長樂宮後,不光和秦語辭驕傲分享了這件事,還因開心多吃了半碗飯。

直到晚上睡覺時,做的夢都是有關騎馬的,夢見自己在一片遼闊的大草原上馳騁,揮鞭縱馬好不自在,就這麽肆意玩樂了一夜,第二日醒來頓覺心情愉悅神清氣爽。

可側眸一看,不知為何竟未在枕邊見到秦語辭的身影,四處找找,很快又在地上見到了她。

她像是從半夜起就睡在了那裏,許是害怕動作太大吵醒床上的人,只可憐兮兮的在地上將就鋪了床被子,身上也只搭了層薄毯。

這不由得叫林墨然有些懵了,剛一起身坐起來,還沒等說話就見床下的秦語辭也睜開眼起了身。

擡眸看向她,沈默半晌,唇角漸漸蘊起抹輕笑,一手支著床邊,一手捂著腰:“然然昨夜好似做了什麽有趣的夢。”

她道,堂堂長公主就這麽在地上將就了一宿,面對如此狼狽情景,她卻絲毫沒有氣惱,反而調笑般的開口道:“是夢到了上陣殺敵,還是夢到了縱馬馳騁?”

“不得不說,然然勁兒還挺大的。”

勁兒大?

林墨然頓了頓,腦子裏已經漸漸有了猜測,再結合秦語辭捂腰的動作看去,頓時明白過來,許是昨晚她太過興奮,不光在夢裏馳騁,還在床上撒歡來著。

這不由得叫她羞紅了臉,心底也有滿滿的歉意和心疼浮現出來,忙道:“音音傷到了沒有,嚴重嗎?”

“無礙。”秦語辭道,非但沒有抱怨,反而還出言安慰她,“然然不必介懷。”

她也太好了吧。

林墨然吸吸鼻子,連忙牽住秦語辭的手將人拉起來,抱歉的親親她的額頭,柔聲道了好幾句對不起。

直到啟程去國子監上課的時候心底的內疚感依舊沒有消散,就這麽到達了學堂,擡眼一看,今日韓玥依舊來的很早。

甚至臉上還掛著抹愉悅的笑意,待林墨然才一坐下,便興高采烈的同她分享,說她今日剛一出門,便見有個陌生人前來拜訪,點名要找她父親,因著急上學,她並未聽到太多。

但卻還是捕捉到了幾句關鍵的信息,譬如銀子,合作什麽的。

“也不知那人是誰,但他真的很有眼光,定是用過我家的膏藥,覺得效果甚佳,這才專程來上門拜訪。”韓玥道,心底美滋滋的,“墨然你說,是不是機會就要來啦。”

“有朝一日,我們韓氏膏藥的名號定會打響整個京城!”

“那真是太好了。”林墨然笑笑,啟唇真誠的祝賀她,“恭喜玥玥。”

只是話說完,卻又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總覺得這事來的太巧,思索片刻,心底漸漸有了個猜測,待課業結束回到長樂宮內,連忙向秦語辭求證。

怕她瞞著自己,幹脆先斬後奏,直接掀開她的衣襟看了看,果真,很快便在她的腰間發現了淺痕。

“然然這是做什麽。”秦語辭問,知曉她應是猜到了什麽,卻也沒點明,反而開口逗弄她,輕聲道,“光天化日的,行這種事是不是早了些?”

“我沒有,沒有。”林墨然一聽頓時搖了搖頭,心底的愧疚感再次浮現出來,“我幫音音揉揉。”

就勢就要擡手,卻又很快被秦語辭抓住手腕放在唇邊親了親。

“已經好了,這種事如何要勞煩然然做。”她道,聲音裏帶著笑意,知曉林墨然會做這些,應是猜到了什麽,於是道,“然然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

本以為眼前的人要問韓玥的事,於是也準備好了應答。

誰知這次卻是她猜錯了,眼前的人輕輕點了點頭,認真道:“有。”

“音音你……疼不疼啊?”

“我應當幫你揉揉的。”她道,語氣裏滿是內疚,“是我的錯,對不起。”

沒想到她竟會說起這個。

秦語辭頓了頓,擡眸看向眼前的人,見她垂著頭無精打采的模樣,頓覺好笑又心疼,心底也隨之蘊起抹暖意,柔聲道:“我們之間沒有錯不錯這一說,然然也不用同我說對不起。”

她笑笑,親親她的唇,也安撫般的摸摸她的臉,好一會兒才繼續道,聲音很輕,也藏著幾分狡黠和蜜意:“再者我真的無事。”

“然然叫句姐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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