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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鳳闕九重殤之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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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若熬啊熬啊,終於等到那輪新月無比緩慢地落下西天,天色隨即漸漸晦暗。

“唉喲,好累啊,累死我了,腰酸背痛的,今天趕路太累了,我渾身哪哪兒都酸疼的不行。”

一進了帳篷,蒼若就懶散地坐到床榻上,一邊誇張地捶腿,一邊大吐苦水,仿佛那些天那個小蒼若不是她似的。

申屠容唇角微揚,那些天白天是個小女娃也沒見叫一聲苦,金丹期的強者禦劍日行萬裏也是輕輕松松。

看破不說破,他輕然湊近蹲下,溫柔地給人兒捶腿,“阿若,你渾身酸痛很累是吧,那泡個澡吧,很解乏的。”

“好啊好啊,我好久好久沒有泡澡了。”

蒼若特別特別讚同,泡澡好啊,特別方便她使美人計嘛,申屠容對不著寸縷的她向來是毫無抵抗力。

到時候她瞅準機會趁他全身投入時一拳砸昏他,綁牢了丟進納芥中,等到過了月圓日再好生哄哄他,然後一起去陣眼摧毀陣眼搗毀大陣。

這樣好像不好,太暴力了,她真不舍得粗暴對他,那次連射他三箭,她至今心懷愧疚。

有了,她還有耀耀呢,到時候她用積分兌換一顆商城的丹丸,就是那種致人昏睡不醒的丹丸,一定是老貴老貴,所以財迷耀耀一定會給她推薦最貴的效果最好的。

那她對申屠容如何完美解釋?

就說是那個……“助興丹”唄,她泡了澡解了乏,讓他服下一顆助興丹增加一下持久力很正常嘛!

好像哪兒有紕漏?

蒼若正絞盡腦汁摳細節力求盡善盡美而一擊而中,猛然試得眼前一黑,她被申屠容抱著走進雕花屏風。

一個碩大又精致典雅的浴桶水氣氤氳,水面上還漂浮著一層鮮嫩的紅色花瓣。

聽著申屠容的隆隆心跳,蒼若便輕易地聯想起來這人那方面體力驚人,她的“助興丹”之說好像站不住腳。

到底是算計人很心虛,蒼若不經大腦地抱怨,“弄這麽大個浴桶幹嘛呀?我是泡個澡,又不是游泳,太大了,我不想……”泡澡了。

後面的幾個字沒機會說出來,因為申屠容輕然俯首,啜住了她的唇……溫溫柔柔的觸感襲來,蒼若整個人剎那軟綿下來。

就,很一言難盡。

美人計還沒使呢,她好像就中了美男計……腦子突然宕機了似的,什麽都不想了,只想和他盡情溺於傾歡,不管今夕何夕。

“乖,不大,我也乏了,一起泡著解乏。”某美男微喘間去了兩人累贅的衣物,踏入浴桶。

是了,浴桶容納兩個人的確不大剛剛好。

蒼若正強行逼著自己斟酌美人計的具體實施步驟,斟酌第一步是這樣還是那樣的時候,某美男已經結束前奏進入正題。

一曲歌罷,蒼若不再想用什麽美人計了,傳語,“耀耀,一顆‘助興丹’……昏睡十日丸需要多少積分?”

萬事俱備,只欠這顆丹丸,某人服了這顆丹丸就得消停地睡上十天,安安穩穩地睡過了月圓日。

“宿主,商城暫時沒有這種丹丸,耀耀這邊親情提醒一下,宿主的睡袋由於長期未續安全期,已被商城強行收回。

還有這頂帳篷由於系統商城出現Bug,它的有效期限還有五天,時間一到自動消失。

最後再親情提醒一下,攢積分對宿主有好處,比如死而覆生需要一大筆積分,耀耀言盡於此,宿主好自為之。”

耀耀的語氣從未有過如此凝重,一口氣說完這些火速下線。

蒼若:……美人計失敗,“助興丹”也莫得,而且耀耀話裏有話。

死而覆生需要一大筆積分……誰?

她還是申屠容?

無論在何時何地,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蒼若正想得入神,但覺臉上涼颼颼的,剎那驚出一身冷汗,毫不意外看到一張漸漸壓近的俊臉,以及一雙充滿死亡凝視的墨眸。

溫涼的薄唇親了親她的雙眼,聲線隱忍又低沈,“怎麽走神了!?怪我不夠賣力,嗯?”

就在申屠容要再次踏上征途時,蒼若猛然一把推開了他,踏出浴桶,飛速穿好衣服。

申屠容微微一怔,速度也不慢,有樣學樣地穿好了衣服,收起了浴桶等零碎兒。

“阿容,我緩過來了不累了,我是這麽想的哈,你看我們正值青春年少,應當只爭朝夕,所以我們夜以繼日趕路吧!”

帳篷只能用五天,所以蒼若才不得不臨時起意趕夜路,如果按照原計劃耗時十天,那就有五天他們沒有帳篷可睡,毫無安全可言。

安全第一,其他的都可以退而居其次。

申屠容定定地盯著蒼若,心裏是特別不情不願,放手和蠱魔一搏的結果不得而知,極有可能是兇多吉少。

所以他想趁著趕路多陪陪心上人,沒想到心上人忽然這樣上進,那就這樣吧,有道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就這樣,蒼若和申屠容努力趕路,一天一夜之內也就休息一個時辰左右。

饒是如此,申屠容也會身體力行地培養夫妻感情,蒼若墻都不扶就服這個人。

終於,他們在第四天的月落時見到了風情萬千的覓櫻。

不得不說,帶著鮫尾的覓櫻魅麗到了極致,蒼若看著她,羨慕得快中毒了似的,竟然覺得沒有尾巴的女人不是完整的女人。

申屠容卻依舊是面無表情,眸光不離蒼若左右。

“你們來得好快呀,明天就是月圓日,你們在我家休息一下,咱們從長計議一番。”覓櫻特別熱情。

“嘶……”蒼若驟然試得納芥中的帳篷憑空消失,肉疼得嘶了聲。

“宿主,系統商城的Bug來勢洶洶,給你帶來諸多不便和麻煩,敬請原諒。”

耀耀的聲音裏絲毫不含什麽愧疚,就似莫得感情的機器。

“阿若……”申屠容關切的同時,神識如探照燈般逐入她的身體,仔細檢查著。

“沒什麽,我是真有點累了,我們就在覓櫻的家借住幾天,好好休息一下。”

一想到明天就是可怕的月圓日,蒼若一顆心管不住地往下沈,如果她有能力捆住申屠容,那她肯定會把他結結實實捆上一夜一天。

“好。”申屠容毫不猶豫答應。

覓櫻瞧著這兩人眉目傳情,又被塞了一嘴狗糧,她輕笑了下,頭前帶路。

蒼若和申屠容跟著覓櫻七繞八轉,走過好幾條沙石小徑,進了一處小院。

“你們莫怕,這裏準確地說是我的墓室,他當年修建時很上心,我住得也很舒服。”

覓櫻聲線綿長悅耳,聽她說話很容易聯想起大海浪卷浪舒鷗鳥徘徊。

她說得沒錯,姬胤在這裏的確下足了功夫,比如所有的大理石墻壁上都鑲嵌著漂亮的夜明珠,熠熠生輝如同白晝。

進了客廳,覓櫻端上了海藻茶,笑著說她生前愛喝這種茶,姬胤因此往她的墓室裏放了很多,塞滿了好幾個房間,她平時懶得泡,所以這麽多年過去了還剩下不少。

蒼若是個資深老饕,當然知道海藻茶的各種好處,她端起茶盅抿了一口,連連點頭說好喝。

申屠容卻無動於衷,在一個屍修的墓室裏聊天可以,喝茶,他做不到。

對此,覓櫻毫不在意,熱情地介紹著,她的墓室距離陣眼只有九裏,不知為什麽,蠱魔無法進入這裏,所以待在這裏很安全。

一壺茶見了底,蒼若正要起身告辭去偏房休息,覓櫻忍不住說起姬胤。

“蒼若,我觍著臉求你一件事,求你幫我救救姬胤,他被困在鬼愁澗,只有木靈根的修士才能救他。”

“覓櫻,我不知道姬王爺具體的處境,不過我會盡力而為,那個,我道侶愛吃醋,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去比較穩妥。”

蒼若覺得覓櫻是個不錯的姑娘,姬胤是覓櫻的心上人,定然也差不到哪裏去。

再說她在覓櫻的墓冢裏游逛晃悠了這麽久,能幫得上這個忙最好。

心上人如此在意自己,申屠容心生歡喜,淡聲接腔,“明天我們休息一天,後天一起去鬼愁澗救人,然後再好好商量一下如何搗毀陣眼除掉蠱魔。”

覓櫻這才放了心,又聊了幾句,起身送蒼若和申屠容到偏房休息。

即便是不起眼的偏房,室內的奢華程度也堪比酒樓的天字號雅間。

不過申屠容看了看那個單人床,低聲說了句,“太窄太短。”轉而眼巴巴地看著蒼若,等著她拿出來帳篷。

是的,申屠容已經習慣了睡帳篷。

蒼若心裏的那絲不安剎那擴大了好幾倍,語氣就很不耐煩,“帳篷壞了,平白無故就壞了,不能用了,你隨便將就一下吧!”

申屠容微怔,心裏大喜,帳篷壞了也好,不然他又被帳篷困住了。

再次端詳了一番這張單人床,他很不滿意,默默從儲物戒中拿出來一張精致典雅的雙人床。

這張床的長度與他的精瘦長腿剛好匹配,寬窄也足夠兩個人在上面打滾兒。

對此,蒼若直翻白眼,沒見過啊沒見過,她見過儲物戒裏放單人床備用的,沒見過放這種特大號雙人床備用的。

“阿若,不早了,我們該休息了。”話落間,申屠容已經把蒼若打橫抱起,還貼心地給兩人掐了潔之訣。

這樣就不用洗漱泡澡了,可謂是分秒必爭!

蒼若:……論道侶熱衷於哄你覺覺是甜蜜呢,還是甜蜜呢?

申屠容就是有本事讓蒼若秒秒鐘忘記一切煩惱,帶她秒入狀態,漸入佳境,花開花落,天上人間。

幾輪清歡之後,蒼若體力不支,勾著申屠容的脖頸認真確定,“阿容,你答應我的還記得吧,月圓日不去陣眼冒險,騙我是小狗?”

“是是是,我的阿若說什麽就是什麽,乖,睡吧!”申屠容溫柔地捋下來蒼若的手臂,密密麻麻地親起。

聽得蒼若的呼吸平穩清淺,申屠容才剎住,拿出來一顆羊脂玉色丹丸逐入蒼若的眉心。

很快,蒼若睡得更沈。

“小傻瓜,騙你怎麽是小狗?至少也是大狗,可以幫你看家護院咬走野男人。”

申屠容如是自言自語,淪為蓋世大醋王卻不自知。

仔仔細細看了心上人好多遍,又俯身親了幾遍,申屠容才戀戀不舍地為心上人穿好衣服。

臨走前,申屠容微闔雙眸半跪在床榻邊,冷白的指尖輕柔描摹一遍蒼若的臉,最後在她的唇畔輕然一吻,起身頭也不回離開房間。

……

申屠容踏風飛行趕到陣眼處,只見半空中一團黑雲裹著蠱魔老毒物,他桀桀大笑。

“小子,本座念你和蒼若是少年情侶,因而大發慈悲讓你多享受幾天,沒想到你小子這麽倔,正所謂天堂有路爾不走,地獄無門投進來。”

申屠容毫不猶豫召出一把火焰繚繞的長劍,墨眸裏不夾雜一絲一毫個人情緒,“老毒物,邪不壓正,正所謂反派死於話多,受死!”

說著,他一手掐訣,一手揮劍舞出萬千個火球,攻向蠱魔,兩人戰到一處,難解難分。

蠱魔可謂老奸巨猾,他的應對戰略是以柔克剛慢慢消耗申屠容。

蠱魔這種至邪至毒的東西早已不屬於人族範疇,他的能量驚人,申屠容根本就耗不過他。

這方夜空被一個接一個火球照得亮如白晝,幾個時辰後漸漸暗了下去,申屠容體力不支。

就在申屠容倉皇逃走時,蠱魔桀桀大笑,瞬間化為一張碩大的嘴巴,極速趕上,整個兒吞了申屠容……

“啊……”

蒼若被這個噩夢驚醒,驚得彈坐起來。

夜明珠柔光繾綣,她的身側空空如也,摸一摸褥子也涼透了,顯而易見申屠容離開了很久。

這個夢太可怕了,不行,她要去找申屠容,要死一起死,說不定她趕過去,申屠容還能有一線生機。

要是趕過去太遲了,她大概就只能給申屠容收屍了。

蒼若剛踏出房門就看見覓櫻守在門側,“覓櫻,你怎麽不睡覺?”

高階屍修如覓櫻就算不睡覺,也不應該守在她的房門外啊!

“申屠容走的時候特意囑咐我好好守著你,你可真能睡呀!”覓櫻的聲音軟軟柔柔的,蒼若還是聽出了其中的輕諷之意。

是的,她一個金丹後期的修者不應該睡得那麽死,連道侶離開都不知道。

神識極快地在體內游轉一遍,蒼若氣得咬牙切齒,“申屠容擺了我一道,那家夥竟然給我吃了龜巽丸。”

龜巽丸,覓櫻聽說過,據說普通人吃一顆可以昏睡三五周,這麽看來,蒼若挺厲害的。

見蒼若一陣風兒似的大踏步離去,覓櫻匆忙跟上去攔住,“蒼若,申屠容說了你不能去陣眼,他和蠱魔仇怨甚深,他想親自了斷,你應該成全他。”

蒼若冷嗤了一聲,“覓櫻,我和你說,他這個理由很爛,太爛了,因為如果他死了,我就得守寡,我不想守寡,你再不讓開我就不客氣了。”

覓櫻了然自己不是蒼若的對手,往一旁挪了挪,理直氣壯地小聲辯解。

“蒼若,你也太小看申屠容了,他的修為那般高深莫測,即使打不過蠱魔,自保還是足夠的,再說了,關鍵時刻遇見大事的時候,不是都是應該由男人扛著嗎?姬胤就是特別能扛事兒的男人……”

蒼若不耐煩地打斷,“所以姬胤扛不動了,就成了活死人,你想跟就跟著我,不想跟你睡你的。”

頭頂上的月亮很快就要圓了,蒼若一刻也不想耽誤,說著話,人已經禦劍飛出了老遠。

覓櫻趕緊甩著大尾巴追了上來,撲簌簌掉著眼淚,氣喘籲籲地央求。

“蒼若,同為女人我求求你了,求你先去救下姬胤,你要什麽報酬都行,我的命給你都行。”

蒼若想到姬胤和覓櫻這一對兒也熬得很辛苦,速度剎那慢了下來,申屠容很快就要變身了,她現在可不應該同情心泛濫。

覓櫻一見蒼若慢了下來,目光飛快地閃了一下,“蒼若,求求你了,我真的好怕好擔心,我擔心申屠容搗毀陣眼的同時觸怒了蠱魔,然後蠱魔無能狂怒就遷怒到姬胤,姬胤太虛弱了,蠱魔動動手指就能讓姬胤身隕魂滅。”

沒人知道,這是申屠容教她的話術,申屠容說保證好用。

果然,蒼若遙望了一下陣眼所在的方向,轉而看向覓櫻,“帶路,去鬼愁澗!”

覓櫻沒想到蒼若這麽爽快,頓時破涕為笑,急匆匆地趕在前面帶路。

蒼若心急如焚,看著覓櫻像條脫水的魚兒,拼了命甩尾巴也走得可慢可慢,她幹脆拿出一條結實的緞帶挽住了覓櫻的細腰,拖著走。

於是乎,覓櫻就成了新手女司機上路,時不時大呼小叫地指揮著難以操控的蒼若牌飛車。

“左轉……慢點兒,我頭發散了……”

“右轉……慢點兒……我不想趕著投胎……”

“慢點兒……我的腰快斷了……”

“到了……下面!”

聞言,蒼若直墜下來,翩然落地,覓櫻卻收勢不及,鉆進了茂密的灌木叢中,又被蒼若拖了出來。

一條百餘丈寬的深澗橫在眼前,澗裏蓊蓊郁郁的一片,可是沒有什麽生機,只有幽獄般的鬼氣森森,鬼愁澗這名字很是貼切。

“你且等著……”話還未說完,蒼若便如一只大鳥般紮入深澗,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蒼若回來,我還有話沒說呢!”剛剛緩過氣的覓櫻急得跳腳,是的,她急得不停甩尾巴,把雙腳都努了出來。

姬胤是她的夫君,她特別特別想帶他離開鬼愁澗這個鬼地方,但是一次次都是無功而返。

只因鬼愁澗裏有個擅長幻術的藤精,每一次都把她折騰得筋疲力盡,甚至有幾次差點困住了她。

要是蒼若有個三長兩短,或者是被困在鬼愁澗裏,她良心難安。

如今事已至此無可挽回,如果一個時辰後蒼若還不上來,那蒼若肯定就是被藤精整沒了小命,那她下去陪蒼若和姬胤就是。

這麽多年了,她也熬得累了。

一旦她在鬼愁澗身隕魂滅,那麽蠱魔的巫陣就會坍塌,但願可以幫到申屠容。

但願他安然無恙,日後立秋時節還可以為他們三個帶幾束白菊祭奠一下。

覓櫻善良又敏感,杵在澗邊越想越難過,嚶嚶啜泣起來,像個無助又迷茫的孩子。

哭歸哭,她還是很警惕的,哭了一炷香的時間後,她猛然聽得鬼愁澗中傳來陣陣哀嚎聲,震耳欲聾,慘不可聞。

不像是姬胤的聲音,也不像是蒼若的聲音,難道是藤精的掙命慘叫聲?

她正半信半疑間,鬼愁澗下面有淩厲的風壓襲來,那個藤精飛上來了。

覓櫻的淚水一下子模糊了整個視野,完了,藤精上來了就證明蒼若完了,姬胤肯定也完了。

姬胤沒了,她再無什麽盼頭,萬念俱灰間,覓櫻一動不動,等著藤精活吞了她。

然而,覓櫻驟覺腰間一緊,同時聽到蒼若的嬌斥,“姐姐!你倒是躲一躲呀,你要是被砸死了,誰來照顧姬胤?”

覓櫻從未聽過如此悅耳如天籟的話,她趕快睜開了眼,眼裏都是小星星,一眼不眨地盯著蒼若的臉。

毫無預兆,覓櫻親了蒼若一口以示由衷的感謝,感謝蒼若救出她的夫君。

蒼若頓時蹙起了眉頭,給覓櫻親過的臉蛋掐了個潔之訣,她的臉蛋只習慣被申屠容一個人親。

她終是忍不住,嫌棄地松開手丟下覓櫻,前一刻美人救美,後一刻翻臉無情,切換得相當利索。

被蒼若短暫地愛了一下的覓櫻適應良好,平穩著身形,落在了藤精的一條軀幹上。

是了,藤精死了,不是飛上來的,是被蒼若丟上來的。

蒼若從儲物戒中召出來光溜溜的姬胤,隨手丟給了覓櫻,然後執劍剖出了藤精的丹核,揚手丟給覓櫻。

“這藤精修煉了幾千年也不夠聰明,他和蠱魔是一丘之貉,死有餘辜,他的丹核是木屬性的,所含的靈元充滿生氣,你給姬胤服下,正好去去他這一身的死氣沈沈。”

說著,蒼若遙望了一下陣眼所在的方向,“覓櫻,你盡快帶著姬胤回你老巢,免得夜長夢多,我走了。”

話還未落,蒼若已經禦劍而去,猶如一尾炫目的流星。

覓櫻從善如流,帶著姬胤飛速返回墓室,把姬胤放在美人榻上細細端詳。

男人被藤條綁縛了多年,甚至有的藤條穿過了他古銅色的胸膛,腰腹,腿和手臂,把他弄得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窟窿眼兒。

覓櫻強忍著淚意,催動靈力給姬胤療傷,等到所有的窟窿眼都愈合後,姬胤還是沒有醒來。

愁歸愁,覓櫻還是翻找出來一套男款便服給姬胤穿好,幫他把長發梳理成髻,插了支墨玉發簪。

她知道,姬胤因為蠱毒頻繁發作又被蠱魔剝去了內丹,所以整個人死氣沈沈,早已失去靈智認不得她。

可是彼一時此一時,現在她特別想讓姬胤記起她,記起他們曾經的美好過往。

想了想,覓櫻自己吃了藤精的丹核,然後把裏面充滿生氣的靈元悉數導入自己的內丹。

最後她導出來自己的內丹,逐入姬胤的體內,趴在榻邊,意識越來越模糊……

再說蒼若禦劍飛行,距離陣眼越近,紅霧愈加濃稠,她只好掐燃火訣,拋出一個接一個大火球照明。

終於到達陣眼,她看仔細後紅了眼,憤怒到了極點。

紅霧彌漫中有個巨大的血潭,其中堆積著不計其數的骸骨,而且大半是童骨。

這些骸骨由白變紅,變黑,最後成了蠱魔的腹中餐。

陰風縷縷不絕,猶如萬千怨魂哭泣嗚咽,蒼若都顧不得尋找申屠容,她用一筆可觀的積分從系統商城兌換了點地成澗的異能。

她選好了位置,擡手輕輕一點,一條百餘丈寬的深澗頓現,一具具骸骨如雨般飛入深不見底的山澗,算是有了歸處。

蒼若處理完了血潭中的骸骨後,周遭的紅霧明顯稀薄起來,她散開神識尋找申屠容。

“嘩……”

血潭裏的血水剎那一分,一襲白衣的申屠容掐訣執劍飛出,一身的正氣凜凜,殺氣騰騰。

他一邊從容不迫地掐燃火訣,往血潭裏丟大火球,一邊一劍斬出萬千劍影,每道劍影都含著破壞力驚人的火焰沖入血潭。

“回去!”他微微側臉,並不看蒼若,只是極致疏離冷淡地如是說了句。

蒼若曉得這人向來是嘴硬如斯,她也不搭話,用一筆可觀的積分從系統商城裏兌換了超級颶風的異能。

“阿容,你讓一讓!”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颶風憑空頓現,氣勢洶洶地紮入血潭裏,效果也立竿見影,馬上把蠱魔逼了出來。

對此,申屠容神色微微詫異,心上人的修為還不足以如此駭人……他心裏隱隱不安起來。

“宿主!你不要命了,嚴重警告,你不準再消耗積分了!”耀耀的聲音從未如此冰冷。

“申屠容,你每次都讓女人救場算什麽男人?如果你跪地求饒,本座……”

蠱魔桀桀大笑著,故意激怒申屠容,不過還未說完,就被申屠容砸過來的火焰球逼得閉了嘴。

半空中一黑一白,一個躲一個追,難解難分……蒼若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噩夢。

現在蠱魔就是在拖延時間呢,他深知申屠容很快就會弱化變身,這樣下去對申屠容很不利。

她倒是特別想幫忙對付蠱魔,可是由於她耗費積分太頻繁,因此受到系統反噬,此刻猶如被施了定身術而難以動彈一下。

蒼若真的是眼睜睜看著幹著急,那輪月亮眼看就要圓了,到時候申屠容弱化變身了,必死無疑。

事實上,現實比蒼若擔心的更為殘酷。

蠱魔控制申屠容體內的子蠱全力反噬,導致申屠容在一個呼吸的時間內不能動彈,被蠱魔輕易剝去了內丹,蒼若給他的那顆木屬性內丹。

沒了內丹,申屠容不堪一擊,猶如受傷的鳥兒直直跌落在蒼若的腳旁,臉色蒼白,雙目赤紅。

“阿容,沒事兒,要死一起死……”

蒼若終於能動彈了,她無措地抱著申屠容,拼命往他體內逐入靈元,可是這時天空中的月亮圓了。

蒼若從未如此厭惡圓月,如果可以的話,她想拿剪刀鉸下去一塊月亮丟了餵狗。

毫無懸念,她還未說完話,申屠容弱化了,變成了小白,一只沒多少戰鬥力的狼崽兒。

毫不猶豫,蒼若把申屠小白藏進了袖袋中。

見狀,蠱魔張狂地桀桀大笑了好久,完全就是最後贏家的既視感,“蒼若,你還想作困獸鬥?你等大勢已去了,哈哈哈……”

“現!”蠱魔還沒嘚瑟夠,他默念巫咒,最後低喝了一聲。

隨即,血潭泛起詭異的粼粼紅光,顯現出來一幅陣圖。

蠱魔自認這是獨屬他的高光時刻,得意洋洋地介紹起來,“看看,這就是本座精心布下的五行八荒陣,陣眼當然至關重要,本座選擇用五行內丹加同屬性法器鎮壓陣眼。

金木水火土,一個都不能少,這顆是本座的金屬性內丹,這顆是姬胤的水屬性內丹,這顆是申屠容的火屬性內丹,這顆是你蒼若的木屬性內丹,這個和尚是土靈根,也是本座唯一的親人,已經在此坐鎮很久很久。”

蠱魔說到這裏,陣圖上的和尚很快實質化,他摩挲著一顆顆佛珠,慈眉善目地望著蒼若。

“女施主巾幗不讓須眉,貧僧佩服至極。”

身著一襲明艷的袈裟,寶相威嚴的和尚……在原書中作者提及了一個,法號虛陀。

她在離開蒼雲寨前還和虛陀有過交集,虛陀曾經苦口婆心勸了她好幾天,佛渡有緣人,希望她遁入空門了卻孽緣。

那個虛陀就是眼前的這個佛修,盡管當初虛陀戴著蒙紗鬥笠,蒼若還是能一眼認出來他。

她記得清楚,作者在作話中說虛陀是冥帝的童年,樂於普渡眾生,積德行善。

虛陀說得沒錯,原書中她和冒牌貨申屠弈屬實就是一場孽緣。

“虛陀法師謬讚了,法師貴為冥界主宰,還如此執著地渡化有緣人,小女子佩服至極。”

蒼若冷顏冷色如是說,表面是誇獎虛陀很慈悲想渡化蠱魔,實則嘲諷他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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