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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鳳闕九重殤之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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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蠱魔這樣的邪惡存在,理應是人人得而誅之,渡化個毛線頭!

虛陀摩挲著佛珠的手指猛然一頓,沈沈低吟,“阿彌陀佛!”

就,沒想到小姑娘知道的這麽多,不僅知道他的雙重身份,還內涵了他一把。

江水後浪推前浪……他惶恐,汗顏。

蠱魔越發放肆地桀桀大笑,末了繼續嘚瑟,“蒼若,老毒物蠱魔的胞兄是冥帝,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承諾本座隨時可以去冥界撒歡兒,可本座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無能之輩,有了你的極品內丹壓陣眼,這大陣很快就會晉級到乾巫天,一陣四重天,與天地同壽,本座就是至尊天魔,哈哈哈……”

蒼若目光沈然,冥帝虛陀竟然是個弟控,蠱魔如此喪心病狂的目的是稱霸三界。

重點就在這個五行八荒陣,如果陣被破了,不可一世的老毒物蠱魔就完蛋涼涼,而毀了陣眼是破陣的關鍵。

壓陣眼的五行內丹如果給力,毀了陣眼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她和申屠容已經付出了各自的內丹,現在只能等待,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好算計啊好算計,臉疼!”蒼若鼓掌喝彩,目光沈如秋水盯了虛陀一眼。

她現在打不過老毒物蠱魔,更打不過冥帝虛陀,殺人不過誅心,她只能曲線救場,促使虛陀結心魔或者懸崖勒馬。

修行的人,尤其是如虛陀這樣的高階佛修,最講究修心,心臺幹凈不惹塵埃是修心的根本。

如果冥帝虛陀執迷不悟要“渡化”老毒物蠱魔這個臟東西,那麽他必結心魔無疑,所謂魔由心生就是此理。

最好是冥帝虛陀能夠就此幡然醒悟懸崖勒馬,否則她就豁出去拼個身隕魂滅,死得其所。

“阿彌陀佛!”

冥帝虛陀又沈沈低吟一聲,以掩飾他臉熱,臉疼,渾身各種不得勁兒。

小姑娘這張嘴堪比刀鋒,剮痛了他的老臉老骨頭。

老毒物蠱魔的胞兄是冥帝……他沒名號還是需要蹭這個臟玩意兒的熱度?

他是纖塵不染如白蓮的佛修虛陀,冥界之王。

倘若傳揚了出去,三界中人還以為他特稀罕這個胞弟。

他曾多次浪費唇舌善意勸導這個臟玩意兒去冥界作亂,那兒好歹是他的地盤,這個臟玩意兒不至於玩脫了玩死了。

可這個臟玩意兒還看不上他的地盤,還妄想稱霸三界,無謂的春秋大夢。

與此同時,冥帝虛陀的心底浮起另一個聲音。

“虛陀,這一小對兒是你不可掌控的變數,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虛陀,你的武學修為和神魂境界已經登臨巔峰,捏死這一小對兒易如反掌。”

……

如此這般,冥帝虛陀天人交戰中。

蠱魔得意忘形,飄落下來,邁著六親不認步,走近血潭,召出來姬胤的那顆水屬性內丹,張口吞下,無事發生。

蠱魔了然這很正常,只有他吞下了其他四顆極品內丹,並且喝光了血潭中的血,才能和這個五行八荒陣融為一體。

大陣會源源不斷地給他輸入三界中的至陰靈元,到時候,他不想稱霸三界都不行。

“哥,你把內丹借我用用,人們都說兄弟如手足,我們始終都是榮辱與共,同舟共渡。”

平時話癆哥哥今天很沈默,蠱魔心裏很沒底,所以飄到了冥帝虛陀跟前,打出一張親情牌。

這張牌,蠱魔用了多年,一直很好用。

可是此刻,冥帝虛陀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不鹹不淡勸了句,“佛曰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向善而獲新生才是不二大道。”

冥帝虛陀深知內丹對修士而言,猶如常人的心臟那般重要,所以能外借嗎?

他憤然腹誹,這個臟玩意兒夠貪婪。

蠱魔依舊聽不進去,暗罵這禿驢真特麽小氣,可他明裏暗裏都打不過人家,只能忍著留在最後對付。

接著蠱魔嘚瑟地拿出了蒼若的那顆木屬性內丹,望著蒼若桀桀大笑。

“哈哈哈……嗝……”蠱魔笑得嗝住了。

有道是裝逼過度必遭反噬。

蒼若忍不住出手了,她勾勾手指,那顆內丹就光速飛到了她的手心,遁入。

事實上,她先前修出了木屬性雙內丹,所以才大方地借給申屠容一顆暫用。

蠱魔從申屠容那裏剝去了那顆內丹不假,但是呢,這一對內丹與生俱來就是雙生相惜相伴,只要她默動神識,隨便勾勾手指就會物歸原主。

冥帝虛陀目光微閃了一下,小姑娘很不簡單,居然修出了孿生內丹,堪稱空前絕後的修煉天才。

到了嘴邊的肥肉又飛走了,蠱魔怒不可遏,很想一口吞了蒼若了事,可是猛地看見冥帝虛陀冷冷一瞥。

他不敢輕舉妄動了,萬一冥帝虛陀在背後暗算他肯定會一擊而中。

緊接著,他又從血潭中召出來一顆內丹,朝蒼若晃了晃,“蒼若,這是你漢子的火屬性內丹,有本事你再拿回去。”

蒼若冷冰冰盯著那顆內丹,她倒是真想拿回來,可真沒那個本事,只能等待著,靜觀其變。

她還有個疑問,申屠容被黑閻羅打成重傷並被剝了內丹,現在內丹卻到了蠱魔手裏。

所以究竟是黑閻羅和蠱魔是一夥的,還是蠱魔從黑閻羅手裏搶走了那顆內丹?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蠱魔嘚瑟完了馬上吞了申屠容的內丹,還大笑著直呼好吃。

“哈哈哈……好吃……哈哈哈……嗝……”蠱魔又一次嗝住了,實力演繹小醜就是他自己。

蒼若看不懂蠱魔為何如此痛苦地嗝住了,冥帝虛陀卻是洞若觀火。

他暗嘆蒼若和申屠容是很般配的一對兒,女強男不弱,申屠容的內丹進了蠱魔體內,越發正氣盎然。

蠱魔強行消化這顆內丹,觸動了內丹裏的丹火對抗反擊,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煉,蠱魔的內丹是金屬性的,按理說不懼丹火焚燒。

然而,申屠容的丹火蘊含了凜凜正氣,蠱魔的金屬性內丹邪煞到了極點,結果就是邪不壓正,被燒了個幹凈。

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傷心橋段。

眼見烈焰環繞的內丹興高采烈飛過來,蒼若又驚又喜,趕緊拽出來申屠小白。

沒有誰看見申屠小白的眼底掠過一抹狡黠,他擡起一只前爪,抓過來內丹,逐入體內,然後麻利地鉆入蒼若的袖袋裏。

蠱魔又氣又火大,簡直快要失去理智原地猝死,他把矛頭對準了冥帝虛陀,親情綁架。

“哥,你竟然動手腳幫外人對付我!為什麽?長兄如父,你良心過得去?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有錯?現在你必須哄我高興,把你內丹借我用用!”

是的,十惡不赦的老毒物蠱魔在冥帝虛陀面前,就是被寵廢了的既視感。

冥帝虛陀不用刻意看,也試得蒼若冷淩如刀鋒的視線盯著他,對他而言猶如淩遲般難受。

如他所料,申屠容和蒼若兩人將計就計哄蠱魔高興一下而已,這兩人根骨絕佳,都是難得的修仙天才。

尤其是這個蒼若,竟然是天帝幺女,據說是特別不受待見早已隕落,現在看來傳言不可信。

長兄如父……這個臟玩意兒還有臉提親情,無恥之尤。

別人是殺妻證道,這個東西是殺親證道,家族裏的人除了他外出辦事逃過一劫,其餘的都被他殺戮斃命。

這個臟玩意兒害了幾萬人的性命弄這個破陣,還有臉說是在做喜歡的事情,無恥之尤。

還想用親情綁架他,索要他的內丹,異想天開。

總之就是他快結出心魔了都無法渡化這個臟玩意兒。

三界人都知道有個老毒物蠱魔禍害人間近百年,也有幾人看破不說破是他冥王虛陀的弟弟,只是委婉暗示他修行最重要。

他怎麽會有這樣的破爛親戚?

太爛了!

不,這個臟玩意兒早已不是他的胞弟,只是個禍害世間的毒瘤,早去早好而已,而已。

做好了心理建設後,冥帝虛陀默動神識,在血潭底部浸泡的法器被盡數毀掉。

隨即血潭飛快地縮小……蠱魔哀嚎著跳進去拼命喝血,離了法器維持,沒多久,血水都滲透入地下。

陣眼沒了!

蒼若沒想到冥帝虛陀會出手,只要虛陀置身事外就是莫大的支持,現在虛陀如此明白表態,她就可以專心和蠱魔周旋。

“宿主感化冥帝而毀了陣眼,二十萬積分已入賬。”耀耀的聲音毫無起伏,甚至是含著一點悲愴。

她得了這麽多積分,耀耀怎麽不開心呢?

蒼若這樣想著,一眼不眨地盯著從泥坑裏爬出來的蠱魔,血潭變成了泥坑,蠱魔受到的打擊不小,都不會飛了。

“呼……”蠱魔撲了過來,黑雲剎那籠罩住了蒼若。

了然蠱魔不會善罷甘休,蒼若早就掐了燃火訣,在儲物戒裏攢了一串兒大火球,此刻盡數拋出來。

失去了內丹的蠱魔越發懼火,哀嚎著飛逃到半空中,緊接著又化為一張大嘴撲向蒼若。

蒼若早有準備,丟過去一串兒大火球,蠱魔猝不及防吞噬了這串兒大火球,被燒得哀嚎翻滾。

冥帝虛陀低低念了句“阿彌陀佛”,然後閉目誦經。

就這樣,蒼若禦風在前面跑,蠱魔在後面追,追得近了,蒼若就丟出來一串大火球逼迫其保持距離。

“阿若……月圓日……蠱魔先盛後衰……在最後那一刻最虛弱。”

申屠容拿回了內丹身體狀況也不太好,他弱化為小白後,子蠱的反噬更加兇猛,因此他自顧不暇根本幫不了蒼若。

“阿容,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一下。”蒼若這才明白申屠容執意要在月圓日過來破陣的原因。

老毒物蠱魔先盛後衰,的確有機可乘,可是申屠容明知道他會弱化還敢過來涉險,為了除掉這個老毒物,他真的是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的道侶對得起名門正派正道中人的身份,想到這裏,蒼若又默默鄙視了一把黑閻羅鼠肚雞腸沒有大局觀。

知道了蠱魔的弱點,蒼若多了幾分底氣,故意拖延時間,在天上遛著蠱魔玩。

只要她耗上一天一夜,蠱魔就是強弩之末。

當那輪新月冒出頭時,蒼若了然現在是正常的日出時分,蠱魔已經顯現出來疲弱之勢,桀桀的笑聲越來越嘶啞,比鬼哭還難聽。

蒼若鬥志昂揚,連續不斷地掐燃火訣,大火球一串接一串撲向蠱魔。

一個時辰後,蠱魔周遭黑雲被火球焚燒幹凈,朦朧的紅霧也隨之淡了不少,顯現出來蠱魔的真容。

簡而言之兩個字,惡心。

蠱魔是由一只碩大無朋的母蠱和無數只子蠱組合而成的,子蠱們不停地扇翅蠕動著,包圍保護著母蠱。

蒼若忍著惡心,盤算著先收拾完了子蠱再收拾那只母蠱。

依舊是用火攻,蒼若不停地掐燃火訣凝火球,持續不斷攻向那個蟲團。

子蠱蟲被熊熊火焰燒爆的劈裏啪啦聲不絕於耳,空氣裏充滿了難聞的焦臭。

到了午時,蟲團被火焰燒得只剩下三丈長,看著像個碩大畸形的蠶蛹。

看著猙獰醜陋的蟲團,蒼若眸光微閃,她有一只子蠱,就是安檜體內的那只子蠱,她收起來備用,現在得安排一下。

這只子蠱吞噬了幻蔻丹的不少精華呢,蒼若神鬼不覺地將它逐入蟲團,用神識控制著叮在母蠱的腦袋上。

於是乎,蠱魔的火氣更旺,恨不得馬上宰了袖手旁觀的冥帝虛陀,尤其想宰了蒼若。

因此蠱魔體內的幻蔻丹效果更加明顯,導致蠱魔的尾眼流血不止,這流出來的可是蠱魔的靈元呢!

這夾裹著靈元的汙血如雨般淅瀝飄落不止,再加上蠱魔的那道本命化身已被申屠容摧毀,蠱魔失去的本命內丹裏含有不少神識,時間一久,虛弱不堪的蠱魔漸趨失去靈智。

到了日落時分,所有附著的子蠱蟲被盡數燒死,蠱魔無處遁形,就是四個字,可醜可醜。

他飄浮在半空中,約莫有一丈長,遍體通紅,體表疙疙瘩瘩如癩□□,那顆大腦袋晃來晃去,一張嘴還吐猩紅的蛇信子。

然而如此猙獰醜陋的蠱魔並沒有傻透,他猛然意識到蒼若居心叵測,氣得嘶叫起來。

“嘭嘭嘭……”空氣中猛然傳來此起彼伏的爆響聲,連閉目誦經的冥帝虛陀都被無形的風壓夾攻,狂吐了一口血,急匆匆遁走。

“阿若,蠱魔引爆了巫陣,戰鬥力馬上會達到巔峰值,你躲遠一些。”申屠容急急傳語。

蒼若剛禦風飛出十丈遠,她原先站立的地方就被炸出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不是聲勢駭人四個字足以道盡其中兇險。

看出來了,蠱魔先對付冥帝虛陀,接著就輪到了她,不死不休。

一想到自己如果死了,申屠小白無人照顧,蒼若心裏酸澀不堪,忍不住隔著袖子摸了摸小白的腦袋……咋如此骨感?

蒼若微怔間,申屠小白已經從袖袋鉆出去落到地面,站在她身前。

她剎那淚目!

已經從頭到尾完全白骨化的申屠小白還沒有她膝蓋高,卻站在她身前一動不動,就是要保護她的既視感。

對此,蠱魔桀桀大笑著撲過來,眨眼間像蛇一樣纏住了申屠小白和蒼若。

而且蠱魔故意把他們倆隔開,蒼若伸手用力夠也夠不到申屠小白的白骨尾巴。

後悔,她現在就是特別後悔沒有在蠱魔撲過來前抱住申屠小白,他現在肯定害怕極了吧!

“阿容,我就在你後面,別怕……”蒼若努力穩住情緒,傳語傳到了一半戛然而止。

蠱魔蜷曲的身體狠狠收縮,她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死死咬著牙。

這就要死了嗎?

可她不想死啊,她和申屠容還沒有舉辦道侶典禮呢,她還沒有開飯館沒有生小孩,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做……

蒼若努力撐著精神頭兒,不讓自己意識恍惚,努力地瞪大眼睛,想多看一會兒申屠小白。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就像停滯了一般,就在蒼若意識模糊之際,聽得嘭的一聲。

緊接著她被什麽箍住了,有點兒硌,不松不緊的力道,身體頓時舒服多了。

她努力睜開眼,看見蠱魔斷成了幾截,而申屠小白竟然長大了,直立著,高約一丈,這一幕令她難以置信。

“你……是小白?還是小白的老祖宗?”

聽到蒼若這樣問,申屠容緊了緊抱著她的白骨手臂,柔聲傳語,“阿若,是我。”

唰……

蒼若的眼淚頓時如決堤之水,申屠容俯首,空空的眼眶卻猶如可以視物一般專註地看著她,溫聲哄。

“乖,別哭……我嚇著你了吧,你別看我的腦袋就好了。”

蒼若破涕為笑,伸手摸了摸申屠容觸感溫然的獠牙,“阿容,我是被你感動哭了,你無論什麽樣都是最好看的,答應我不要死……”

“嗯,不死,至少活個千八百年陪你,我們會生幾個兒女教養成人,乖!”

申屠容的聲線很溫柔,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哄住了心上人後,他繼續催化內丹中的靈元融入骨骼。

好,他終於結出了天狼元丹,渾身的骨頭都在響,轉眼間,他長成身高數十丈的天狼,威風凜凜。

但是蠱魔也不弱,斷成幾截的身體很快合到了一起,飛速地變長,飛速地爬了過來,氣勢洶洶纏上了申屠容的下半身。

申屠容張嘴噴出一串火球,砸向蠱魔的大腦袋,這大腦袋被熏得黑不溜秋的,但是速度不過慢了一下而已,繼續往上纏繞。

申屠容繼續噴火球,裹挾著龍吟聲,一串串火球砸向蠱魔醜陋的腦袋和身體各處。

蒼若眼尖,看到蠱魔的尾眼處血如泉湧,了然幻蔻丹還在起作用,她急忙傳語,“阿容,蠱魔的尾眼噴血呢,那兒應該最弱。”

申屠容會意,導著一串串火球砸向尾眼,很快燒開一個大窟窿,於是,血流得更加洶湧。

這時,蠱魔的大腦袋盤纏在申屠容的腰間,唯一的獨目兇狠陰鷙地瞪著,他爬不動了。

大陣的多半靈元都被他導入體內,但也禁不住像水一樣嘩嘩流。

蠱魔不動了,申屠容也不噴火球了,雙方僵持對峙中。

申屠容估算了一下,約莫還有半個時辰就過了子時中,到時候他可以恢覆人形修為達到巔峰期,那時候,蠱魔應該就死定了。

蒼若也是這樣想的,放松了一點,繃緊的神經一旦稍稍放松,疲倦就被猛然放大了無數倍。

隨即,她倦得連眼皮子都撐不開了,索性閉目養神,同時催動靈元療傷。

她的體表大傷沒有,小傷無數,用傷痕累累形容也不為過。

蒼若療傷完畢後估算著快到子時中了,她頓時心生歡喜,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蠱魔爆了,完全就是同歸於盡而全力一擊的既視感。

申屠容始終緊緊地抱著蒼若,蒼若出於本能,逐出九成的神魂之力附著在申屠容的體表。

她不想讓他死。

然而申屠容也是這麽想的,他也逐出九成的神魂之力附著在蒼若的體表。

因此,兩人都中了招,神魂都受創嚴重,奄奄一息。

看著蒼若平素白中透粉的臉頰蒼白如紙,申屠容心疼得不可言說,他很想把天狼元丹導出來逐入她的體內續命,可是導不出來。

蒼若的瞳孔開始渙散,眼前越來越模糊,原書中她和冒牌貨申屠弈雙雙沐血而亡,現在是她和申屠容,他們不會都死了吧?

至少會活下來一個吧?

“耀耀,你說積分多可以死而覆生,我求你了,讓申屠容活著,他以前過得太糙太苦了。”

蒼若給耀耀傳語,後者毫無回應。

“阿容……你可有未了的遺憾?”蒼若給申屠容傳語,剛傳過去突然就昏厥過去。

子時中過了,申屠容恢覆為人形,臉色蒼白如雪,依舊緊緊抱著蒼若,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埋首在蒼若的頸項間戀戀不舍,片刻後,緩緩擡頭,俯首在她的唇畔輕然一吻,用僅剩的神魂之力抹了蒼若對他的記憶。

風中浮起了申屠容的低喃,“阿若,我的遺憾太多了,欠你太多了,只願你好好活下去,永遠姿容明媚,每個黃昏穿過你鬢發的那縷風就是我。”

他也不知道憑什麽斷定蒼若可以活下去。

他的腦子不由自主轉得飛快,他的心上人會活下去,因為不記得他了,所以會和其他男修結為道侶。

洶湧的醋意襲來,申屠容後悔了,後悔抹了蒼若對他的記憶,但他已經無力恢覆。

他的神識還很強,倒是可以和蒼若結下魂契,可是他不舍得束縛她,不舍得她沈浸在失去他的痛苦中,不舍得她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過。

就這樣吧,反正世間愛情多惆悵,九成都是結局意難平。

……

蒼若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一直在黑暗中狂奔,終於找到了明亮的出口,她緩緩睜眼。

辨認了好一會兒,蒼若才認出來她身在覓櫻的墓室偏房裏,她急急忙忙下了美人榻,跑出房間大喊,“阿容……”

無人回應。

驀地,耀耀傳語,聲音從未有過如此疲憊,“宿主,你睡了三天了,所有的積分也湊不夠,最後鑒於你人品絕佳,欠了系統一筆積分才兌換到你死而覆生,恢覆記憶……”

頭一次,耀耀宕機下線。

蒼若神識查看,她現在的積分數額是負數,她尋思著等攢到了正數時,耀耀就會恢覆精力。

她拿出來訊玫正要聯絡申屠容,一個男聲在身後浮起,“蒼若!你醒了,太好了,多謝你破了蠱魔設下的巫陣,咚咚咚!”

蒼若轉回身,一丈外,一個明黃錦袍的男人跪下來給她磕頭,一磕就是三個響頭,不帶一點猶豫的。

“你……是姬王爺吧!”蒼若親自去鬼愁澗救了姬胤,自然認識他。

姬胤起身,連連擺手,“哪還有什麽姬王爺?在下姬胤,覓櫻的夫君,你是我們夫妻的救命恩人,大恩不言謝。”

“覓櫻呢?”蒼若真心為覓櫻高興,這一對兒終於可以團圓相守。

“櫻兒不太好,你隨我來!”姬胤語氣哀愁,轉身提步疾走,蒼若跟上。

兩人很快進了覓櫻的臥房,蒼若看見覓櫻坐在窗前的輪椅上,眼神空洞,整個人看上去如木雕泥塑一般毫無生氣。

“噓,櫻兒正在賞月,我們說話小點聲兒,別吵到她。”一看到覓櫻,姬胤一個硬漢剎那就面目溫和得不像話。

蒼若微微挑眉,覓櫻不好了,姬胤也沒有多好,這兩人都病得不輕,名為愛情的病。

她放出神識搜了覓櫻的神識,頓時對前因後果了然於胸,那她和申屠容也是如此雙向奔赴的愛戀,申屠容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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