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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鳳闕九重殤之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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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申屠容也是暗自憂心忡忡,他們兩人就是不知道天譴和明天哪一個先來的境況。

日出趕路,日落休息,一天天忙碌又充實地過去了,天譴遲遲未來,令人欣喜的是陣眼的位置有了眉目。

蒼若神識探測出來,越接近坤巫天的腹地,靈元越充沛,“阿容,我斷定陣眼就在腹地。”

申屠容讚同地輕嗯了聲,用力摟了樓懷中人,溫存了好一會兒,平定下去微喘的氣息,拿出來一張帛質地圖。

他聲線溫沈,就像是在說一件最平常不過的小事兒。

“阿若,這裏是蠱魔藏身的老巢,陣眼那兒有多兇險不得而知,我不想讓你涉險,你拿著這張地圖,你看這裏有傳送陣的入口,會把你送到伽嵐宗的後山,你看這裏有我設好的防護陣,你進去閉關一個月,這邊完事後我就去找你。”

蒼若根本就不看地圖,只是警惕地盯著申屠容,“阿容,我沒猜錯的話,你這是安排後事呢吧,你覺得我會拖你的後腿?不管你怎麽想,你都休想丟下我,我們共進退同生死!”

申屠容了解蒼若有多執拗,認定的事情十條牛也拉不回去,他輕笑了聲,把她摟進懷裏,開始了溫柔攻勢。

醬醬釀釀了半個時辰後,蒼若打了個呵欠,語氣依舊警惕多多,“你賣力氣這麽久辛苦了,可我還是不想和你分開怎麽辦?”

“那就繼續……”申屠容說到做到,親力親為演繹什麽叫體力驚人。

“啊……”

帳篷外,驟然響起了楚幽蓮的鬼叫聲,歇斯底裏。

蒼若和申屠容都在帳篷外留了一縷神識,了然前因後果。

起初,楚幽蓮鬼鬼祟祟地湊近帳篷,聽了一陣也沒聽到裏面的動靜後就不耐煩了,罵罵咧咧地踢踹著帳篷。

踢踹持續了一炷香的功夫後,楚幽蓮從儲物戒裏拿出來一把短劍,開始戳刺帳篷。

又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後,楚幽蓮也沒有刺破帳篷,她又開始掐燃火訣,米粒大的火珠子密密麻麻地附著在帳篷表面。

就在這時,一道海藻綠的纖細身影從灌木叢中飄飛出來,無聲無息飄到了楚幽蓮的身後,女聲溫柔甜美。

“瘋女人,擾人清夢很有趣?”

楚幽蓮僵硬地轉過身,看到對方長了一張極致魅艷的臉,海藻綠襦裙裹著的身體也是凹凸有致,於是乎她羨慕嫉妒恨,面目扭曲,失去理智鬼叫起來。

“你……你是誰?”

覓櫻捋了捋海藻般的碧發,魅色撩人地笑了笑,“我?這座井冢的主人,覓櫻,重點是我比你標致好看萬千倍。”

說著,覓櫻冷白的手指點了點自己吹彈可破的臉蛋,就是氣死人不償命的既視感。

楚幽蓮脖頸以下都是白骨沒有肉,脖頸以上倒是有肉,可她的臉蛋就像是充滿了玻尿酸,面部僵硬,笑比哭都難看,和覓櫻的臉相比就是天壤之別。

覓櫻的言行狠狠戳中了楚幽蓮的敏感痛處,她強壓著火氣煽風點火,希望覓櫻和蒼若拼個你死我活。

“你真是這裏的主人?那你怎麽不管管蒼若?她騙我們過來說只要找到你的棺槨就會把你鞭屍,你是屍修吧,好可憐,我們更可憐,其他人都死光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的心上人被蒼若迷了心竅對我很冷淡,我好慘啊,你幫幫我吧!”

“是嗎?那我給你報仇,你消停點兒,別影響我靜修!”覓櫻說完,飄然而去,身下劃起長長的黑影。

夜色晦暗,楚幽蓮看不清楚那黑影是什麽,目送覓櫻潛入一處水潭……日落時,她還在那處水潭那兒洗過臉喝過水。

現在看來,她用覓櫻的洗澡水洗臉,還喝了覓櫻的洗澡水,厭惡,心裏的厭惡陡然又多了幾分。

事實上,蒼若和申屠容早就察覺到覓櫻的存在,覓櫻在日落後就躲在茂密的灌木叢裏,各種鬼鬼祟祟地窺望著他們一行。

他們那時神識傳語一合計,便猜到了覓櫻的身份,總之就是淒慘又厲害的一個女子。

此刻,帳篷內暖香氤氳,申屠容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蒼若習以為常聽之任之。

困倦襲來時,她睡她的,他忙他的。

饜足之後,申屠容火速給戀人穿好衣服,俊臉恢覆了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墨眸還是飽含溫柔。

他聆聽著戀人清淺的呼吸,欣賞著戀人嬌憨的睡顏,怎麽也看不夠,他默默祈禱時間慢點過,最好能閏上一晚。

約莫五更時,申屠容才裝模作樣打坐靜修,免得戀人醒來一睜眼罵他人前高冷人後騷無敵。

可是他等啊等啊,天一直不亮……莫非他的祈禱應驗了?

上蒼憐憫他們相處的時間所剩無幾,所以真的閏了一晚!

申屠容本來清冷的墨眸裏剎那燦亮一片,但是,他剛俯身薄唇落在蒼若的唇畔,蒼若睜眼醒了,一把推開了他。

“申屠容,你個色痞子,幹嘛呢?”

蒼若氣得大聲訓斥,訓完了才發現自己還是自己,嗓音很正常,她怎麽不是女寶寶了?

以前她一睜眼醒來就變成了女寶寶,今天竟然沒有任何的變化。

“阿若,我敢肯定現在的時辰已經是日出後,可是今天你很正常,很奇怪,不過我喜歡。”

說到最後,申屠容語音特別加重,伸手把人兒擁入懷裏,薄唇落在她的頸項間,蓄勢待發。

“別鬧,還有正事呢,咦?外面天上怎麽有兩個月亮?”蒼若留在外面的神識傳給她這個細節。

天空中的兩個月亮一模一樣,孿生月亮的既視感。

申屠容的神識更強大而敏銳,他柔聲接腔,“右邊的月亮是突然多出來的,移動得也快一些。”

“覓櫻是這座井冢的主人,她出現後就多了個月亮,沒了白天,這其中的因果關系真不可思議。”

蒼若如是梳理,黛眉微蹙,很快又舒展開,“阿容,沒了白天,我們也得繼續往腹地那邊趕路。”

破了巫陣,除掉蠱魔,他們小兩口再卿卿我我安享太平盛世不香嗎?

申屠容輕然嗯了聲,心上人終於恢覆正常,沒有人知道他心裏歡喜無邊。

終於恢覆了正常,蒼若挺高興的,但是突然沒了白天怪怪的,這多多少少影響了她的好心情,毫無心情吃早飯。

等到申屠容坐著輪椅出了帳篷,蒼若跟著出來後收起了帳篷。

楚幽蓮馬上湊過來胡謅,“蒼若,我見到墓主人覓櫻了,你是不知道她身上的妖氣有多重,她說自己是千年狐貍化出人形,現在是三界第一屍美人,比你漂亮百倍,一定可以迷住容哥哥……”

對此,申屠容冷若冰霜,面無表情。

蒼若似笑非笑地聽著,驀地,蒼若的視線越過楚幽蓮望向了她身後。

楚幽蓮訝異地轉頭望去,看到了拖著長尾巴的覓櫻,重點是覓櫻的尾巴不是毛茸茸的那種款兒,而是遍布鱗片的魚尾,泛著海水般的冷芒。

“啊……”

背後說人壞話被逮了個正著,楚幽蓮也毫不尷尬,還故意驚慌失措地尖叫一聲,撲向申屠容。

她以為申屠容會憐惜她這個白骨美人,會象征性地哄哄她,只要申屠容不推開她,那她就抱住不放,到時候蒼若一準氣得大發雷霆。

一個江湖女土匪而已,終究是比不得自己這個名門閨秀。

蒼若看出了楚幽蓮的意圖,她掐了個風之訣,平地起了風,直壓向楚幽蓮。

就,助她撲得更猛!

申屠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心上人會這樣“算計”他,就在楚幽蓮距離他還有二尺遠時,他的輪椅離地而起,飛到了半空中。

“阿若!你欺侮我……”申屠容一句飽含無辜又委屈的傳語在蒼若的識海浮起。

瞧著楚幽蓮摔了個狗啃泥,蒼若唇角微揚,傳語,“阿容,沒有呀,我就是想溫習一下風系術訣而已。”

申屠容眉梢微揚,操控木梟緩緩地降落到距離地面二尺高的地方,伸出手,“阿若,不早了,我們走吧!”

“阿容,你等等,我和覓櫻姐說幾句話。”蒼若說著,望向了覓櫻,深鞠一躬,“覓櫻姐,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應該打擾你清靜,對不起!”

畢竟這裏是覓櫻的安息長眠之地,他們進來游逛就很對不住人家。

如果覓櫻表態說希望他們離開,那他們必須尊重覓櫻的意思,喧賓不奪主。

覓櫻被困在這裏好幾百年,潛心修煉已經是高階屍修,她感受得到來自申屠容和蒼若神識裏的友善。

“蒼若,你別這麽客氣,以後直呼我的名字就好,我也想破解巫陣,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來了你們,我們邊走邊說。”

話落間,她噌的一下擦身而過走在了前面,準確地說,她是離地三尺飄著呢!

對此,蒼若並不驚訝,既然覓櫻這樣說,那他們就是一條路上的好夥伴。

她被申屠容拉上了木梟,申屠容操控木梟飛得高一點,緊跟著覓櫻。

不說楚幽蓮望著他們三人越走越遠而氣得跳腳,單說覓櫻簡略說了自己的身世情況。

覓櫻本是海中鮫人族的族長,因為海妖族大祭司以鮫人族所有族人的性命逼迫威脅,她不得不混進人族做海妖族的臥底。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治好了前朝攝政王姬胤的頑疾,接著略施美人計成功被姬胤當成了心頭嬌寵。

大祭司聞訊後命令她借姬胤之手控制姬氏王朝,她知道大祭司的終極目標是姬氏王朝所在的大陸之王。

姬氏王朝的幼帝姬玉是姬胤的小侄兒,對她特別尊敬不說,還特別上進好學,姬胤仔細教授文韜武略,姬玉成為一代賢君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對姬胤日久生情,因此她對大祭司的授意陰奉陽違,各種虛與委蛇,大祭司幹著急也挑不出毛病。

一晃十幾年過去,幼帝姬玉被姬胤教養成為名副其實的少年賢君,姬胤功成身退,本以為可以和她過上歸隱田園的清閑日子,沒想到她突然“猝死”。

因為海妖族所在的屬族內部出了奸細,海妖族的腹地區域被魔族裏應外合一夜之間吞並。

大祭司在自裁前銷毀了很多不可外洩的秘密,其中包括捏碎了她的靈碑。

她“猝死”後怨念深深而成為屍修,為了和姬胤再續情緣,她潛心修煉。

幾年後,姬胤為她精心修建的墓冢來了不速之客,披著申屠烈皮囊的蠱魔。

蠱魔鳩占鵲巢設了至邪的巫陣,為了集聚天地間的陰煞之氣為己所用。

說到這裏,覓櫻遞給蒼若一個澄澈了然的眼神,強調了一個細節。

“一般的修士進了這裏,會被至陰邪煞之氣壓制得死死的,掐潔之訣也不管用,你掐潔之訣管用是因為你神識蘊含著仙息,所以你才能去其糟粕取其精華,突破進階玩兒似的。”

蒼若對此並不感興趣,她忍了再忍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覓櫻,你知道嗎?現在外面是蒼氏皇室,你的夫君姬王爺怕是作古了好多年,你節哀順變。”

覓櫻聞言搖頭笑了下,笑得戚然,“他並沒有死,不過他的情況很不好,我這樣說吧,他是蠱魔放進來的第一個巫傀,目的只有一個,鎮壓陣眼。”

微微頓了一下,覓櫻繼續,“我現在不奢望別的,只想救出來他,不管他變成了什麽模樣,我都想守著他,直到身隕魂滅也無怨無悔。”

蒼若絲毫不懷疑覓櫻對姬胤的真摯感情,可有點疑惑,“這麽久了,你還好好的,蠱魔怎麽沒有對你下毒手?”

覓櫻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在放進來姬胤之前,蠱魔試過多次,他都無法在我體內種蠱。”

一直默不吭聲的申屠容適時地淡聲解釋,“因為覓櫻是墓冢之主,如果她身隕魂滅,這個巫陣就會崩塌。”

蒼若頓悟,“原來如此,怪不得老毒物把姬王爺弄進來,他就是為了拴住覓櫻,防止覓櫻因為生活枯燥乏味而自裁。”

覓櫻淒然笑了笑,“即使我沒看見姬胤變成了巫傀,我也不會因為日子枯燥而自裁,因為我想出去找姬胤,這是我撐下去的唯一執念。”

蒼若為之動容,這幾百年如一日的執念如斯正是愛情的模樣,沒有轟轟烈烈,只有細水長流的平淡。

接著,覓櫻說了陣眼的位置,就如蒼若和申屠容所推測,在坤巫天的腹地處。

蒼若略略算了一下,距離腹地也就是十天左右的路程,但是,距離月圓日也是十天左右。

“阿容,真愁人,再過十來天就是月圓日,上個月圓日,你咋變的?那天你是變成了小白還是白骨化第二天恢覆原樣?”

她忍不住傳語,尋思著絕對不能讓申屠容在月圓日那天去陣眼送命。

“我想想……上次那天白骨化了,不過上上次我變成了小白,沒事兒,你不用擔心我。”

申屠容溫然傳語回覆,他必定會全力施為和蠱魔一搏,如果可以活著最好,如果不可以,他會力求神魂不渙散。

關心者亂,蒼若如何能不擔心申屠容,她心亂如麻,氣哼哼地叨叨。

“黑閻羅和你是同門,如果他格局大一些,能夠和你聯手對付蠱魔那多好,可恨他格局小了,太小了,不對付蠱魔不說,還把你打成重傷剝去內丹,不可理喻,鼠肚雞腸。”

申屠容微垂著濃密鴉黑的眼睫,安安靜靜地聽著蒼若發牢騷。

蒼若想了想,傳語,“阿容,你答應我月圓日一定不去陣眼,不差那一天,等過了那天我們一起去陣眼對付蠱魔,人多力量大嘛!”

“嗯。”申屠容毫不猶豫輕嗯回覆。

有時候人多是力量大,但有時候人多反而會犧牲更多,他看不得心上人在他面前出意外,所以他得搶在前面。

此前天天盼望著盡快找到陣眼毀了陣眼,現在有了大概位置,蒼若反而很拒絕,她心頭籠罩著揮散不去的陰霾。

於是乎,蒼若狀況頻出,一會兒頭疼,一會兒肚子疼,申屠容對心上人的小聰明了然於胸,面上各種溫柔回應。

看著申屠容一會兒給蒼若揉太陽穴,一會兒給蒼若揉肚子,覓櫻被強行塞了滿嘴狗糧,撐得特別難受。

“兩位慢走,我還是先去前面等著你們為好。”

蒼若一楞神的功夫,覓櫻纖細的身影已經隱入無邊無際的林海中,蒼若神色有些懊惱。

“阿容,我忘了問覓櫻具體是在哪兒等我們。”

其實是她故意忽略忘記,她一想到覓櫻等他們的地方應該距離陣眼不遠就頭疼,就像是學渣一聽到家庭作業就頭疼一樣。

最好是陣眼突然被蠱魔轉移了地方,他們需要耗時很久很久才能找到相關線索。

申屠容知道蒼若又在耍小聰明,順著她的意思,“無妨,我們往腹地的方向趕,定然會找到她。”

他們往腹地的方向趕只會距離陣眼越來越近,蒼若直覺真的到了那裏定然會出大事。

她好不容易才和申屠容走到今天,特別特別接受不了生離死別什麽的。

情急之下,蒼若心生一計,她使個美人計穩穩地能把申屠容弄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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