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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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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滿天,皓月當空,薄涼的空氣,偷襲肌膚,試圖奪走暖意。白顧靖立起領子,步子更快了一些,白福在前面打著燈籠照明,燈光昏暗,勉強能夠看清。

“少爺到了。”

“恩,你在這等一下,我進去看看小桃走了沒,要是沒呢,一會你和她一起回去。”

“是,少爺。”

白福提著燈籠,在門外候著,一隊隊巡視的家丁,來往穿行。白顧靖推開門,邁入房中,又將門掩上了。

又一隊家丁巡視而來,領隊的人見著白福在門外打著燈籠,和白福說了幾句閑話。白顧靖對於蕭府來的這對主仆,甚是關心愛護,就連那小桃,都要比別的丫頭寶貝一些,家丁們說。

房間裏,梳妝臺前,蕭姍小桃,一坐一站,說說笑笑。小桃為蕭姍散開白天梳著頭發,桃木梳子,自上往下,一股股的通順著長發,動作嫻熟。聽著門響,看向門口,小桃給白顧靖問安,待白顧靖回應後,繼續為蕭姍梳妝。烏黑如瀑的長發,披散在肩膀,小桃為梳妝,特意將蕭姍的發從中間分成兩半,若不是蕭姍穿著素色繡花中衣,白顧靖也要以為蕭姍也是重生而來的了。素顏的蕭姍,更顯無關精致,因著外出疲憊,臉上略帶倦容,卻是增添了一絲嫵、媚。

白顧靖走上前去,看著鏡中的蕭姍,“我讓白福在外面等了,讓小桃和白福一起回去吧,外面涼了。”

“嗯,夫君說的是。小桃,且回吧。”蕭姍說著,從小桃手裏接過梳子,“我自己來就好,白福在外面等了,去吧。”

小桃看看白顧靖,又看看蕭姍,點點頭,“小姐姑爺早些休息,小桃退下了。”

蕭姍頷首,白顧靖說了句去吧,就送小桃出門找白福去了。白顧靖別上門閂,回過頭來,蕭姍正低著頭,通順著小桃來不及搭理的秀發,一手籠著青絲,一手握著桃木梳子,一點點往下滑。發絲太長,蕭姍搭理起來,也不算容易。

“我來吧。”白顧靖接過梳子,一點點為蕭姍通順著,兩個人看著鏡中的映像,眼神交流著。

白顧靖的眼神是溫暖的,柔和的,月光一樣皎潔,她的動作和技巧絲毫不比小桃遜色,甚至對於這長發打理,更有心得。蕭姍的眼神是溫潤的,帶有一點疑惑和羞澀的,星光一樣晶亮,看著白顧靖,看著有白顧靜打扮的自己。

“姍兒,”白顧靖一邊為蕭姍梳妝,一邊對蕭姍說著,“你可曾聽過張敞畫眉的故事?”

蕭姍想了想,幽幽的說道,“不曾。”是的,蕭姍並沒有聽說過那個故事,張敞畫眉聽著也覺得新鮮。

“那我講給你聽?”

“好。”

“說在以前,有一個叫張敞的官員,做官處事快捷,賞罰分明,碰到惡人決不姑息,但也經常對犯小過者放給不治。京城人多,高官也多,因此做京兆尹長的不會超過兩三年,短的甚至只能做幾個月,經常是因罪丟官。這個張敞卻是做這個官做的時間很長。張敞做京兆尹時,朝廷商議大事時,他引經據典,處理適宜,大臣們都非常佩服他。但是張敞沒有做官的威儀,有時下朝,經過章臺街時,讓車夫趕馬快跑,自己用折扇拍馬。張敞經常在家給妻子畫眉毛,長安城中傳說張京兆畫的眉毛很嫵媚。有司就用這些事來參奏張敞。一次,漢宣帝在朝廷中當著很多大臣對張敞問起這件事。張敞就說“閨房之樂,有甚於畫眉者。”漢宣帝愛惜他的才能,沒有責備他。”

蕭姍聽了白顧靖講的故事,笑了笑,原來她家相公,是借著引子,給自己開脫呢,漢宣帝都沒有責怪張敞,蕭姍為什麽要覺得難為情呢,“相公奔波整日,姍兒只是不想勞煩相公。”

白顧靖為蕭姍理了理梳好的頭發,又轉到另外一邊,捧起長發梳起來,“姍兒可知張敞給夫人畫眉的緣由?”蕭姍沒有聽過張敞畫眉的故事,自然也就不清楚這畫眉的原因,白顧靖便又接著往下說,“張敞和他的夫人感情很好,夫人幼時受傷,眉角有了缺少一塊,所以他每日要替夫人畫眉後,才去公務。張敞可為夫人畫眉,我白顧靖只不過是為姍兒梳頭而已,差的還遠著呢。”這後一句,白顧靖是趴著蕭姍耳邊說的,逗弄的蕭姍,紅得櫻桃一般。

“張敞和妻子也真是恩愛有加。”對於愛情的向往,是每個少女心中甜美的夢,蕭姍也不例外,聽得如此浪漫的故事,難免要羨煞幾分。

“嗯,不過嘛,這裏面還有一個小故事。”白顧靖講故事講上癮了,難得和蕭姍這麽一來一往的無障礙交流,白顧靖就有多說了兩句,“據說,張敞與妻子同在一個村子,就像你我同在這一個城中一樣。張敞兒時頑皮,一次投擲石塊,誤傷其妻,當時還逃逸了。長大做官後,聽家人說起其妻因眉角有傷,一直未能出嫁,張敞便上門提親,娶得其妻,自此,每日為妻畫眉。”說著頭發已經梳好,白顧靖將梳子放到桌子上,扶著蕭姍的肩膀,看著銅鏡中,蕭姍的眼眸,問道,“娘子,可還滿意?”

蕭姍輕哼一聲,面若桃花,別樣紅,“滿意。”

“那我們上床睡覺,可好?”白顧靖轉過來,牽起蕭姍的手,將她拉起來,一起朝著床邊走去。

脫了鞋子,放下床幃,兩個人一前一後爬到榻上,溜進被子。是夜微涼,被子也有些單薄了,白顧靖想著蕭姍的方向靠了靠,兩個人擠在一起,比先前暖和了一些。

“姍兒,師伯送你回來,就回去了?”白顧靖問,如果師伯未歸,明日便要請師伯到府上來。

“師伯送姍兒到巷口,便叫姍兒下馬,獨自回府的。”蕭姍如是回答,外面刮風了,蕭姍便又將被子往上提了提。

察覺到蕭姍的動作,白顧靖轉過身來,溫柔的聲音,帶著絲絲暖意,“冷嗎?”

“有些,不礙的。”蕭姍應著。

白顧靖掀開被子,熱氣溢出,“進來吧,把你的被子搭在上面,這被子太薄了,明天叫他們曬兩床厚被子換了。”

蕭姍楞楞神,還沒反應過來,與白顧靖同床多日,倒也沒有共同蓋著一床被子睡過。

“放心,我不欺負你,嗯。過來吧。”

白顧靖再次邀請,涼意也是越來越重,被子裏先前的暖意,也就剩下的不多了。

“嗯。”蕭姍說著,掀開被子,和白顧靖之前的動作一樣,有熱氣溢出來。

白顧靖一個側身,溜進蕭姍的被子,將自己的被子搭在蕭姍被子的上面,作為搭腳被,白顧靖的中衣因方才晾著,有些涼意,湊上蕭姍身上的熱氣,兩個人打了個冷戰。一床被子兩個人平躺著,有些湊合,不夠蓋。白顧靖便尋著蕭姍的腰際,伸出胳膊,圈了起來,“這樣暖些嗎?”

“嗯,“蕭姍悶哼,多一個字也不便說,心口撲通撲通的,小鹿亂撞著,難以平靜。

感受著深淺的柔軟,和懷中人的僵硬,白顧靖再次和激動的情緒做著爭鬥,壓抑著,“姍兒。”

“嗯?”蕭姍窩在白顧靖的懷裏,一動不敢動。

“如果我不是男人,是個女人,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嗎?”話一出口,白顧靖也跟著緊張起來,不知道聰明的蕭姍,能否察覺問題所在,又會是給出怎麽樣的回應,如果她拒絕……

“自然不會,”蕭姍說著,以白顧靖這樣精致面龐,就算是個女人,也會是傾國傾城的,任憑誰人不憐愛呢。

白顧靖心裏咯噔一下,果然在這個思想落後,信息傳遞不便的時代,要面對不同尋常的愛戀,人們多是拒絕的。蕭姍的話,像是一劑藥,鎮定著情緒,躁動便為平靜,略帶失落的平靜。

“姍兒會對相公,哦,不,若相公是女人,那喚作靖兒才好。姍兒會和靖兒,成無話不說的好姐妹,還要義結金蘭。”

蕭姍的回饋,對於白顧靖來說,不算好,倒也不算太壞,至少沒有說要遠離,不是嘛。白顧靖摟著蕭姍,在她的額頭淺淺印下一吻,“嗯,以後就叫靖兒吧。時候不早了,明天還要陪我晨練,姍兒睡吧。”

聽著蕭姍嗯了一聲,白顧靖抱著蕭姍,一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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