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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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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一場巧遇

關於孫佳益的那篇訪問稿寫的很順利,發表後沒幾天合歡接到對方的電話,老校友很滿意,“姜合歡,你的東西寫的真好,配圖也挑了我得意的照片啊,哈哈,怎麽樣,出來吃頓飯吧?”

合歡手裏還有新聞稿要寫,便笑笑拒絕了,“真抱歉,最近比較忙……”

“哎,忙歸忙,人是鐵飯是鋼啊!隨便吃頓便飯的時間總得有的吧。”孫佳益說:“何況我還特地和宋羽柏提了,叫他一起過去呢。”

“宋羽柏?”

“對啊,他回國後公司和我們在一個寫字樓,上次在門口遇見過,真巧。”

合歡心裏一緊,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對方隔了幾秒鐘,說道:“就這麽定了吧,我覺得你們兩個人應該都挺忙的,平日裏沒多少時間在一起吧?明兒我再多叫幾個同學,咱們老同學一起聚聚啊。”

合歡心想著,你們那些老同學和我不是同學好不好,頂多只是校友而已,我去了,還不知道要被怎麽起哄——最關鍵的是,自己要怎麽面對……宋羽柏?

還沒等她想好要怎麽婉拒孫佳益的飯局時,宋羽柏倒是主動打了電話過來,合歡見是陌生號碼,沒多想便接了過來。

“餵,請問是……姜合歡小姐嗎?”

只那麽一聲,合歡的心跳仿佛在瞬間停滯。她握著手機,覺得耳邊一陣窸窣聲,原來是自己的手在不由自主地發抖,簡直到了失控的地步。

她不敢叫他的名字,害怕一開口這一切都變成人魚公主的泡沫,只能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盡量使自己不再抖的那麽厲害。

“我是宋羽柏,”其實他的聲音和五年前相比,意料之中地有了變化,現在的聲音低沈又緩慢,合歡想,這個人他長大了,擁有了一副迷人的男人的嗓音,全然褪去了年少時候的青澀味道。他緩緩說道:“我是從孫佳益那裏,得到你的聯系方式。”

合歡小聲恩一聲,“我采訪過他。”

事實上宋羽柏何嘗不知道她回國後的事情呢,他只是安靜對待而已,但還是不經意地被別人提醒,“孫佳益和我說,要請大家一起吃飯……”他在這裏頓了一下,“是這樣的,我不會出席,所以你不用拒絕。”

合歡一楞,她倒是沒想到宋羽柏這通電話打來竟是這樣的目的,他這是在……避諱她嗎?

他似乎沒有打算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幾乎快要冷場的時候,合歡輕聲說,“宋羽柏,我們能見一面嗎?”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他說:“不必了,我剛回國不久,事情很忙。”又說:“改天有空的話,我請你們吃飯。”

他說的是“你們”,合歡追問一句,“還有誰?”

宋羽柏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電話就掛斷了。

孫佳益請客的酒店不遠處就是華生駐唱的酒吧,一行人吃完飯覺得沒有完全盡興又殺去酒吧包了包廂開酒喝,合歡對孫佳益笑笑,“我這裏有朋友,你們先玩,我去看看就來。”

倒是沒想到在這裏遇見莫顏光,燈紅酒綠的環境裏,莫顏光一臉的醉意,眼神卻很清楚,拽住合歡的肩膀不放,“哎,小白兔?我是不是認錯了啊?你怎麽回來了?宋羽柏知道嗎?”他伸手將身邊的女郎打發走,把合歡往自己身邊拉,“妹妹你別走,我這就給宋羽柏打電話,你這次可別再溜了啊……”他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眼角,再擡眼的時候,醉醺醺的話裏竟然顯出嚴肅的意味來,“別再走了,他想你想的快要發瘋了。”

這時華生走過來,看見這幅情景,有些莫名地看著合歡,合歡用英語告訴他,“這是舊時的校友,他們很巧合地在這裏遇見,而且他喝醉了。”

莫顏光另一只手騰出來打手機,他有些激動,一時間找不到號碼,“你等等啊小兔子,我現在就給宋羽柏打,讓他過來,或者我們直接上去,他就在上面那個會所裏。”

合歡按住他的手機,“謝謝,可是不用打的,宋羽柏他,並不想見我。”她想要撥開莫顏光的手指,但是無奈對方抓得太緊,“哎,姜合歡你別扯,沒用的,我不會放手的!”

他還瞪一眼華生,“而且我沒醉,清醒得很,我不清醒怎麽會把你認出來?”

合歡笑,“好好好,我不扯,可是宋羽柏真的不想見我哎,等他想見了,再見面也不遲對不對?”

莫顏光怔了怔,目光落在華生身上,然後指著他說:“他就是那個和你好的老外對不對?”

合歡很是莫名,盯著華生看了看,又將疑惑的目光轉向莫顏光,“什麽是和我好的老外?”

到底是喝高了,莫顏光身子有些不穩,微微晃了晃,眼風疾厲地飛過去,“呵,我看過太多人為愛發的瘋,沒有一個像我哥們兒對你這樣的……你離開他,好,他不惜與家庭決裂,清空了身邊的障礙前去澳洲找你。”莫顏光手上的力道漸漸收緊,但是合歡已經感覺不到痛,只是驚訝地看著對方,難以置信,“他和家庭決裂?”

此時樂隊主唱在喧雜的電光幻影地靜靜唱一首陳奕迅,“如若你非我不嫁,彼此終必火化,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價”,男子低靡的嗓音像是一把鋒銳的尖刀,倏地將合歡的心,狠狠地割裂出一道淋漓的傷口。

“他去找你,他找到了你,然後他沒能把你帶回來。”莫顏光突然松開合歡的手臂,彎下身子湊到合歡眼下,眼神驀地變得冷漠,“姜合歡,那你現在又回來做什麽?”

合歡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已經被華生攬過去,“合歡,我們走吧。”

莫顏光卻不依不饒,上前一個勾手便掄過去,“今兒都別走,給小爺我說清楚是怎麽回事!”

他下手很重,華生猝不及防,只挨了一下已經掛彩,合歡知道華生不是好鬥的人,一把擋在他面前,“華生,這裏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請你先離開。”她鎮定地說完,又鎮定地對莫顏光說:“莫先生,我和宋羽柏……先生的舊事已經過去了,我們當事人都已經放淡,希望你也不要太糾結那個結果。這位華生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但是他和我的那段往事沒有任何關系,希望你不要遷怒。”

這時酒吧裏的保安已經沖過來,看到雙方有些尷尬,畢竟一個是樂隊的臺柱一個是這城裏的小金主,哪個都得罪不得,只能幹幹地站在兩邊。

合歡心平氣和地說完那些話,便轉身準備和華生離開,已經走出幾步,忽地聽見後面莫顏光喊道,“他去找你,帶了戒指,一個從小過慣少爺生活的人為了那枚戒指自己做兼職寫程序,去之前他和我說,他送過你很多東西,唯獨缺一枚戒指,這次之後,就得圓滿了……”

她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感覺莫顏光的聲音漸漸被紛雜的樂聲和人聲淹沒,像是一滴水融進一片大海,再也辨不清晰。

外面是清冷的早春夜晚,夜風寒涼,卻容易讓人清醒,合歡一直沒有回頭,大踏步地往前面走著,直到被華生叫住。

他站在她後面小聲說:“honey,你又哭了。”

她呆呆地停駐在那裏,不進也不退,因為大衣忘在酒吧的包廂裏,所以抱著臂縮著肩,還是覺得有些冷。風漸漸把眼淚風幹,但是又立即濕漉漉一片。

華生將自己的風衣脫下來給她,輕輕拍她的肩膀,他問,“宋羽柏……就是你的愛人,對不對?”

當初在澳洲,和華生聊天的時候,合歡曾不無驕傲地和他說:“哈!我在國內讀書的時候就有人送我Tiffany。”

那是一款蒂凡尼的項鏈,簡約大方的設計,帶著一顆小小的鉆石,和她清淡的眉眼很是相配。

華生看著那項鏈,哇了一聲,“So beautiful !”

然後他笑著猜測,“是你的男朋友送的嗎?”

合歡想了一下,“不是,是愛人。”她坐在華生的音樂室裏,隨手一撫黑白琴鍵,隨即響起一串輕重緩急的樂聲,她的聲音緊隨其後,小小的,惴惴不安的,帶著一絲不確信,“只是,我現在已經不能那麽肯定了……不那麽肯定,我還是他的愛人。”

貼著脖頸的項鏈早已沾染了她的體溫,她記得宋羽柏送這禮物給她時的模樣,那時候他們已經開始了那段離經叛道的早戀,想盡方法瞞過老師和家長的法眼在一起廝混。

某個禮拜天的下午,一起吃東西回去的路上,在商場外面的櫥窗裏,合歡看到這串項鏈,細細小小的,鉆石也只有零星大,並不惹人註目,她也不過是經過的時候多看了兩眼,第二天那只紫色絲緞的盒子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宋羽柏並不是十分懂得浪漫的人,他對一個人好,就會一發不可收地對她好,全然沒有轉圜的餘地,簡直就是要撲上去一般,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捧來給你。

那時候合歡的頭發已經微微長長了點,晚自習後宿舍樓下微黃的燈影下,他撩起她的頭發幫她把項鏈戴上去,因為沒什麽經驗,動作有些僵,甚至不經意地扯痛了她的頭發。合歡吃痛,輕輕動了一下,宋羽柏就立即緊張地頓在那裏。

好不容易戴好了,他歪著頭仔細打量了一下,讚嘆,“呃,媳婦兒,真好看!”

合歡一楞,“誰是你媳婦兒啊?”

“當然是你了!”他揚著眉笑,“以後啊,你就拿著這項鏈,到我這兒來換戒指吧!”

合歡知道他說的換戒指是怎麽回事,也笑,“那多蠢啊,還貍貓換太子呢!”

他說:“我不管,反正你是我媳婦兒!”

“你是我的愛人。”

合歡一說完,自己都怔住了,等反應過來時宋羽柏早已樂不可支,“合歡你真聰明啊。我們啊……是彼此的愛人,不管什麽時候,都別忘記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碼完這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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