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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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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策馬疾馳,不多時便趕到東北處。徐康策尋見太子隊伍,見太子毫發無損,心中巨石墜地,可太子眉目焦急,一行人也是形色匆匆,打馬急往南邊奔去。

徐康策忙快馬加鞭追上太子。

“那猛虎往南邊去了,隨侍來報,父皇隨嘉王爺和萬都尉,僅帶了幾名隨從在那處,若是著猛虎不只一頭,就大事不妙了。”太子對徐康策說如是。

聽聞父親也在那處,徐康策心下更是焦慮,不覺夾緊馬腹,急急策馬。

賀林平快馬隨著徐康策往南邊去,心中卻甚是疑惑,那母虎若聽的幼子哀嚎,必是往西北救子,為何反往南邊去了,著實有些奇怪。可他也不及細想,隊伍已行至南部,可卻不見皇上一行人,眾人皆忙著找尋。

太子與徐康策分開成兩隊,散開來尋人。忽聽的一聲虎嘯,似就在不遠處,徐康策與賀林平忙策馬急往。

倆人趕到那處,果見一頭猛虎,直立起竟高八尺有餘,正在與高將軍纏鬥,那猛虎雙眸赤紅,似有發狂之意。猛虎四周橫躺著數人,其中就有萬都尉和趙都尉,嘉王爺和幾位隨侍護著皇上在遠處躲避,皇上捂著胳膊,模樣甚是狼狽。

見嘉王爺無恙,徐康策心下又喜又急,抽出箭來搭弓就要射那猛虎。賀林平按上他的肩頭,說:“別慌,射它眼睛。”徐康策深吸兩口氣,定睛凝神,射出一箭,正中那虎的眼眸,痛得那虎翻滾在地,又是一聲長嘯,狂意更甚。

“繼續。它腹部有傷處,射那兒。”賀林平倒是鎮定非常,在一旁提點著徐康策。徐康策目不轉睛,連補數箭,那猛虎攻擊力速減。

此時,太子隊伍也至,眾人合力,射殺了那只猛虎。

徐康策抹了額角的汗珠,見那猛虎已然死透,翻身下馬,到皇上跟前請罪救駕來遲。

皇上顧不得那許多,由眾人護著就往營地去。

徐康策又去問父親是否受傷,嘉王爺面色不太好,上下打量兒子,低聲略帶責備的說:“不是要你往西北去了麽,怎的在此地,可有傷著?”說罷,又是輕嘆一聲。

徐康策見父親並無外傷,忙說:“孩兒並未傷著,一切安好,還獵得一只幼虎。”嘉王爺點點頭,再未多言,去追趕前方皇上的隊伍。

因著皇上的隊伍馬匹俱散,徐康策一行獻出馬匹讓皇上先行,他們便等在原地,侯人再送馬匹來。

徐康策站到賀林平身側,這才看見賀林平臉色灰敗,忙問他如何。

“只有些手腳發軟,許是累著了。”賀林平回答的聲音有些弱,徐康策坐到賀林平身側,擡起他的腿幫他按揉摁,賀林平也未拒絕,只是說:“現下想來是有些後怕。”

“可你指揮我射箭時還很是鎮定呀。”徐康策手勁兒加重,引得賀林平哎呦一聲,徐康策暗暗偷笑。

賀林平瞪了徐康策一眼,就要把腿抽回來,徐康策連連摁住,放輕力道揉著,賀林平這才開口說道:“看你那時太急,怕你胡亂開弓,總不能大家都慌了吧。”

“嗯,我那時的確有些亂了,多虧了你。”徐康策點頭稱是,“你現在可是這一大幫人的救命恩人。”

“正經些。”賀林平拍了徐康策一掌,說,“同你說些正事,你看那猛虎的死狀,有無想起些什麽?”

徐康策仔細回憶了一番,揉著賀林平腿的手猛地重了一下,他湊到賀林平耳邊說:“你想說追電?!”賀林平目光直視徐康策,緩緩點頭。

“追電那時也是雙眸異樣的赤紅,就同這猛虎一般。死後四肢抽搐,口鼻流涎,正是追電當時的形狀。”賀林平壓低了聲音,“況且,幼子在西北處,可母虎卻離得很遠,聽見幼子的呼救,不但沒有返回西北,反而向南邊過來,實在是奇怪。”

“著實蹊蹺。”徐康策細思,把心中所想俱道了出來,“今日父親也在南部狩獵,難道是那時的餘孽未除?皇上也在南部,一幹高階武將也在南部,還是目標另有其人?”

賀林平並未接話,只給了他個“我也不知”的眼神。

未等徐康策再次開口,送馬匹的隊伍就到了,倆人換了個眼神,也未在人眼眾多的地方繼續談下去。

匆匆回到營地,早已候在那處的太醫忙上前為皇上診治傷口。皇上傷勢並不太重,只是跌下馬時折了胳膊。

萬都尉和趙都尉也被擡了回來,可惜均傷勢過重,藥石罔醫。高將軍雖也受了重傷,但好在沒有傷及要害,只是需得長期修養,怕是以後再也難上陣領兵。一時間,朝廷武將頓失三位重臣。

徐康策同賀林平返回營地,賀林平遞給徐康策一個不知那尋來的小琉璃瓶,悄聲說:“你偷偷去取那死虎的口鼻涎液,若是能取到那虎的心尖血更是最好。等回了城,去尋陳聖手驗驗。”

徐康策接過瓶子,問:“心尖血是何物?”

“心臟上方一寸處剜開,斜插著進心臟,流出來的血就是心尖血。”賀林平同徐康策解釋說,“那死虎被看管的極嚴,若是取不到心尖血也莫要勉強,別暴露了自己,惹得皇上懷疑。”

“我會小心的。”徐康策將那琉璃瓶在懷中藏好,答,“你且放心了,待入夜了我再去。”

孤月高垂時,徐康策換了身夜行衣便去了,賀林平等在帳中,心中煩亂,各件事情混雜在一起,亂麻一團。

賀林平背著手在帳中來來回回的走,心中揣摩著此次猛虎撒野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若是有人故意為之,那他的目標到底是誰。是皇上?太子?還是嘉王爺?或者是那一幹武將?走了幾圈,賀林平坐下,給自己倒了碗茶,盯著帳篷的入口,等徐康策回來了也許一切就有了思路。

那邊徐康策小心翼翼的靠近安放死虎的所在,卻發現看守的士兵俱臥倒在地,他忙去探了一名士兵的鼻息,仍是活著的,只不過被迷昏了而已。

徐康策愈發放輕了腳步,看來已經有人先他一步了。他躲在暗處,慢慢挪著步子,果然看見一名黑衣人正蹲在死虎處,他瞇眼細看,見那黑衣人手持一柄薄刀,正在那死虎胸口處動作,那人手腳麻利,不一會兒,手腕一翻,收了刀就起身。徐康策連連又往暗處避了避,見那黑衣人離開他才走到死虎前。

那死虎心臟上方一寸處已然被剜了個口子,徐康策摁壓死虎胸口,又擠出幾滴血來,收在瓶子中,便往營帳處回。

徐康策甫一掀開簾子,賀林平就急急圍了過去,問:“怎樣?”徐康策從懷中掏出瓶子,在賀林平眼前晃晃,絳紅色的血液在燈下很是艷麗,徐康策翹起嘴角,說:“康策出馬,一個頂倆。”

“問你可又傷著或者驚動了誰?”賀林平眼珠隨著徐康策左右搖晃的琉璃瓶轉動,急急說,“東西給我看看。”

徐康策將琉璃瓶遞給賀林平,賀林平倒出些許,抹在手背上,細細嗅了,又在燈下將那血瞧了幾番,心下覺得確實有異,卻是一言不發的將那瓶子還給徐康策。

“倒是有件怪事。”徐康策說,指了一下桌上的茶壺,賀林平馬上倒了杯茶遞到他手上,徐康策接過茶,一口喝幹,清了清嗓子,說,“在我去之前,有個人已經去取了那死虎的心尖血。”

“你可看清那人是誰?”賀林平問,徐康策只是沖他搖搖頭。

“這……”賀林平蹙額,說,“你可確定那人是取了心尖血而不是做了別的?”

“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徐康策說,“我近那虎前的時候,就發現那虎心上一寸開了個口子,看那刀痕下去的方位,也應是斜□□了心臟。至於那人在我來之前有無幹其他的,我也不太確定。”

賀林平心頭頓時又重了一分,他將秋狩眾人在心中數了一遍,說:“此事的確奇怪,究竟是誰人和我們一樣想驗那血?”本以為徐康策帶回心尖血後事情會有些眉目,可沒曾想又橫生枝節。

“別多想,明天咱們就去找膏藥陳驗。”徐康策安慰賀林平說,“也許這一切真的只是個意外。”

秋狩就在第二天草草收場,在沈悶壓抑的氣氛中,眾人返回了京城。

皇上命刑部徹查此事,刑部倒也動作迅速,不出幾天就給了結果,那猛虎傷人的確是意外。雖將此事歸於偶然,皇上仍是雷霆大怒,治了主持這次秋狩的許尚書失察之罪,一幹人等也是該罰的一個沒落下。救駕有功的諸人也賞了,徐康策便被升為了校尉。

朝堂之上氛圍更加謹慎,眾人行事俱是小心翼翼,而皇上更是疑思深重,一連數天沒有好臉色。

回京的第二日,徐康策就同賀林平去找那陳芝和,將取來的死虎心尖血交給他。

陳芝和仔細驗過後說,“這同前些時日那馬中的是同一種毒物。”

“你不是說上次的賊人已經一網打盡了麽?”賀林平同徐康策咬著耳朵,“怎的又冒了出來。”

“父親同我說一網打盡了那必然就是了。”徐康策對賀林平說,又轉身問陳芝和,“這□□除了三木教,還有人能煉制麽?”

“藥材珍貴,制法神秘,旁人要想做,實在是難於登天。”陳芝和答,語氣頗為遺憾。

“你不也寫出了藥方麽?”徐康策單指敲敲陳芝和的案幾,說,“可別蒙我。”

“寫出了成分不一定就會煉制。”陳芝和斜了徐康策一眼,一副不懂就別瞎摻和的表情,說,“老夫的確能驗出裏面有哪些藥材,可要加幾斤幾兩我怎的知道,稍有偏差,這藥就煉制不成。”

徐康策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帶著些奉承的口氣追問:“照您這麽說,仍是那三木教?”

“十有八九。”陳芝和捋了捋胡須,似對著奉承的語氣很是享受,唉的重嘆一聲,說,“也不知你怎的得罪那幫人了,竟然如此對你窮追不舍。”

徐康策一聳肩,似是無奈的說:“我也想知道他們為何窮追不舍,竟連殺了我兩次。不過這次好像不是沖我來的。”

“哦,那是沖著誰?”陳芝和略起了興致,挑眉問,“沖著王爺?”

“我也不知。”徐康策一攤手,答,“線索太少,查不下去。”

“那去叫布袋張和李燕子給你探探消息?”陳芝和提議。

“還是算了,別打草驚蛇。”徐康策自然不願旁人探查,父親上次告訴過他,來尋仇的人關乎父輩恩怨,他覺得此事還是交由父親自己解決的好,便說,“還是讓我父親去查吧,上次的事也是他解決的,他那兒的線索應當多些。”

當夜,徐康策便去找了嘉王爺,將自己取得的死虎心尖血交給他,又略說了自己的疑慮。嘉王爺只對他說,一切交給父親來辦,有消息了再告訴他。

從陳芝和那處回府後,賀林平愈發覺得此次的事還有前兩次的暗殺,並不是徐康策說的江湖尋仇那般簡單,便偷了個空隙,將消息遞予暗羽衛,命暗羽衛去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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