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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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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寶棋誒,你來晚一步小爺就沒命了。”邊捆著黑衣人,徐康策居然還有心思在這玩笑。寶棋狠狠削了他個刀眼,徐康策反倒拍拍寶棋的頭,說:“別擔心,這不好好的麽。”

將黑衣人縛了個結實,徐康策才發現大腿處赫然一片血跡,原來那黑衣人的鞋頭處藏有利刃,一腳踢去將自己劃傷。

寶棋呼來幾個侍衛將黑衣人壓了下去,並未驚動前廳的賓客,徐康策吩咐了幾句小心別讓黑衣人自盡,就打算去找嘉王爺。

賀林平忙攔下徐康策,神色頗為緊張,說:“腿上有傷,我看你這血顏色偏深,若是刀上淬毒,就萬不可耽誤。”賀林平兩手抓著徐康策的手腕處,暗暗探他的脈息,發現徐康策脈象極其紊亂,心下又是一驚,他擡眼看向徐康策,眼中盡是憂慮。

“寶棋先去喚寶畫來,再同王爺講一下方才的事。”徐康策吩咐完寶棋,輕輕地拍了拍緊緊攥著他腕處的手,說:“別怕,沒事的,這就來看。”說完,就將胳膊架到賀林平肩上,賀林平自然穩穩扶住了他,徐康策就由賀林平小心攙扶著進了屋裏。

剛一落到床上,賀林平就扒了徐康策的褲子,細細的查驗起傷口,徐康策躺成大字型仍他施為。好在那傷口並不深,只是利刃太鋒,斜斜的割了一線。見沒有傷及大的血脈,賀林平稍稍舒了口氣,但傷口處滲出的血液顏色實在太過詭異,竟然帶著絳紫色,這讓賀林平憂心又盛。

賀林平猶豫片刻,終也顧不得什麽醫術不可外露,幾處摁壓穴位想將毒血逼出,可殷殷流出的血液竟一直是那詭異的顏色,賀林平急的額頭布滿了汗珠,眉峰緊蹙,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一副平日難得一見的慌亂模樣。

“這不是中毒,我的血就是這個顏色。”一直悠然看著賀林平的徐康策朝門口揮揮手,偷笑著說,“寶畫進來吧。”

賀林平這才發現門口站了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少年,身量卻很是高挑,不茍言笑的看著他的動作,只是他全副身心都在徐康策傷處,全然沒有註意寶畫何時過來的。

自己一副窘態被他人瞧見,賀林平低聲埋怨了一句:“你怎不早說!”徐康策仍是笑,也不答話。

賀林平退到一旁,寶畫過來細致看了看傷處,也說無事,留下一些傷藥就起身。

“唉,寶畫別走,去看看賀林平的脖子。”徐康策急急留住寶畫,又沖寶畫指了指賀林平。

賀林平這才發覺脖子有些痛,剛剛太過焦急,反而忽視了自己的傷處。寶畫走近瞧了一眼,說是皮外傷。徐康策見寶畫瞧的太快,說:“仔細看看的,流不少血呢,給開個那個什麽紫什麽蓉膏的,擦了不留疤的那個。”

寶畫不耐煩似的撇了徐康策一眼,低聲嘟囔著:“我的醫術還有錯不成。”但他也是拗不過郡主的,只得又走到賀林平身邊。

邊查驗著傷處,寶畫似是漫不經心的問賀林平:“賀公子醫術承自何處,我看你手法很是獨到,敢問尊師大名。”

賀林平心中一泠,只得硬著頭皮答:“自己閑看醫書罷了,學了些皮毛,實在是見笑了。”

聽聞此語,寶畫自然是不信的,他半瞇眼瞧著賀林平,賀林平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看著他,寶畫哼了一聲,說:“罷了。”

寶畫扔下傷藥,也不再給郡王行禮就走了,徐康策也不生氣,對著賀林平解釋說:“你別看寶畫樣貌年輕,他是個四十好幾的人了,脾氣不好,你可別往心裏去。”

“什麽?”賀林平替康策上藥的動作一頓,“可寶畫看著模樣應是與咱倆年紀相仿。”

“可能是他駐顏有方吧。”徐康策笑著說,“我從小時候見他起他就是這個模樣,到現在一點未變,跟個老妖怪似得。”

賀林平心中嘖嘆,寶畫此人醫術定有不傳絕學,他又問:“那寶棋呢?”

“寶棋倒是跟咱倆年紀差不多。”徐康策答了,賀林平專心致志給他上藥,也不再追問。

“今兒嚇著了吧?”徐康策看賀林平臉色仍不太好,用著小心賠不是的語氣說,“是我不好,留你一個人在那處,放心,下次我會護著你的。不不不,沒有下次了。”

現下想想,徐康策仍是覺得有些驚險,盤算著是不是該教賀林平些功夫防身。

“該是我謝謝康策兄才是,若不是康策兄你,我都死了千百次了。”賀林平對徐康策的感激的真真切切不參一點雜質。被那黑衣人抓到手時,他還覺得尚有一線生機,可被當做要挾徐康策生命的條件時,他就覺得自己今日必死無疑,他是無論如何是沒有料到徐康策會以命相搏的救下他。

“嘿,你不是我兄弟麽。”徐康策比了個兩肋插刀的動作,又安撫似的拍拍賀林平的頭,“別說什麽死不死的,你可得為你自己好好活著。”

徐康策這句話說的輕巧,可卻在賀林平心裏掀起滔天巨浪。賀林平覺得心頭有些暖意,仿佛被冬日裏毛絨絨的太陽烘烤著,他有些止不住的想笑,對於這種有些陌生的感覺,賀林平覺得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那些黑衣人為何而來?是與前些時候的校練場那兒有關麽?”賀林平趕緊轉移話題,他不想讓自己陷入那個陌生的情緒。

“不是很清楚,應該是想殺了我。”徐康策沈默了一陣,見傷藥已經塗好,便說,“我去找一趟父親,你先歇息,有人在外面護著你,不用擔心。”

走出門外後,徐康策又折了進來,遞給賀林平一把匕首,說:“以防萬一,你也得自己護好自己。”賀林平微微張口,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咽下無語。

賀林平此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入睡,便走到院內走廊上,依著欄桿看天,可惜今夜是一點月色也無,星子倒是很亮,鋪在墨色的夜幕上,像寶石一樣璀璨。宴席早已歇了,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絲風聲。

這段時日來,接連遇上兩次暗殺事件,次次都險些要了自己的性命,賀林平心下的確是有些擔憂的,這嘉王府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覆雜。聽徐康策說,上次追電的事到如今仍是未有著落,也不知他是瞞著自己還是真沒有結果。

除卻黑衣人,徐康策絳紫色的血液和紊亂的脈息也讓賀林平很是在意,說是無礙,可這一點也不似常人該有的樣子,賀林平憂心漸重。

沒有了爺爺的看護,沒有了暗羽衛的扶持,賀林平覺得自己簡直一無是處,連自己的命都守不住,對於那些謎團也像個瞎子一樣。他略有些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自己對爺爺信誓旦旦的保證真是太過天真。

但面對這所有的一切,有一點賀林平還是慶幸的,還好有徐康策在。想到他,先前被賀林平壓抑的暖意又湧來上來,見四下無人,賀林平便放任笑意浮上臉龐。

賀林平雖性子孤僻,可卻不是冷親冷情之人,誰真心待他好他是知道的,自小從他人那兒得的好少,既然有人肯對他一分好,他必是對人十分好的。徐康策既然在今日護住了他,來日賀林平定然是會報答的。

嘉王爺在儀式結束後就匆匆離開,近來他格外忙碌,很少歇在王府中。

徐康策一身便裝,悄然潛到東市,雖已夜深,東市仍是歡歌不休,燈火通明。徐康策掩了身形,來到東市最大的賭場寶齋閣附近的小巷,溜到一扇門邊,對了暗號就閃了進去。

寶棋正在答著嘉王爺的問話,一五一十的把當時的場景說了,徐康策進來便補充了幾句。嘉王爺聽聞只是點點頭,覆又問徐康策傷勢如何。

“傷口沒有大礙,湯藥已經喝過,也並未發作。”徐康策應答的功夫,一個勁裝青年走近屋內,附到嘉王爺耳邊低語幾句。嘉王爺揮退眾人,只留徐康策在屋中。

“你抓住那人已經死了,哼,殺人功夫不怎樣,尋死的功夫倒是不錯。”嘉王爺面色鐵青,膽敢打他兒子的主意,他的確很是生氣,三木教的漏網之魚,此次必然是要將他們殺個幹凈。

“那人可交代了些什麽?”徐康策試探著問,上次校練場的事父親還未同他講明原因,他因著怕打草驚蛇,也未敢探查。

“趁著今天府裏混亂,來找你我尋仇的。這是我這一輩的恩怨,應該到此就結束了。”嘉王爺說到這就停住了,沒有繼續解釋,只說,“同上次那校練場些是一夥人,已經一網打盡了。”

徐康策點點頭,父輩的恩怨,他也不好過多探聽,便問:“那父親可好?這邊有刺客麽?”

“我一切安好,倒是你!”嘉王爺看向徐康策的目光變的嚴厲起來,“護住賀家小子的命雖是應該,但你怎可讓自己涉險!若你有個好歹,怎對的起我,怎對的起你母親!”

“孩兒不是一事情急麽,也沒太過腦子。”徐康策嬉皮賴臉的湊到嘉王爺跟前,想蒙混過去,可嘉王爺一聲冷哼,也不搭理他,徐康策這才跪下,正經說到:“讓父親擔憂了,孩兒知錯了,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了。”

看著徐康策眼神灼灼的對自己發誓,嘉王爺也是心疼,將他扶起,囑咐道:“小心傷口,坐好了,護好你自己便是護好了父親,知道麽?”

“兒子知道了,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徐康策鄭重的應下。

“好了,這事就此翻過,我再同你交代些事情。”嘉王爺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下來。

徐康策正色危坐,他知道,父親應該有要事要說。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把你弄進軍營裏磨礪磨礪。”嘉王爺繼續說,“你也該建業報國,等傷好了就去軍中報道罷,不過還得問過皇上的意思,看他同意你去何處。”

“父親先前不是說不願讓我參軍麽?”徐康策心中自是高興的,可父親改口還是讓他頗為在意。

“原先是覺得你還年紀尚小,況且體質也不大好,現下覺得你可以去了。”嘉王爺說,“難道你現在不願意去了?”

“兒子還是願意去的。”徐康策忙說,生怕嘉王爺反悔,近兩年他一直說想去軍中,可父親一直不允,今日既然松了口,徐康策自然忙不疊的答應。

嘉王爺又囑托了兒子幾句註意傷口,父子之間也無他話,徐康策就回了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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