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宮大八卦

關燈
祝離是個大嘴巴子。

清婉回房間換了個衣服的空當,祝離就已經把她爬進了白曄神君百藥池的事嚷遍了整個紫霞殿,還添油加醋地將子虛烏有的細節描繪得如何如何的生動。

如果不是怕地洞會打穿,清婉真的很想挖個地洞把祝離給埋了。

這等讓人聽得臉面一紅的事情,作為故事男主人公的白曄神君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不但沒有喝止祝離繼續傳播,還若無其事堂而皇之地拎了清婉一同去蟠桃會。

一路上清婉相處了十幾個理由也沒能開脫,只得硬著頭皮跟在他後頭。

別的神仙做場面都帶一排人,白曄神君也不知怎麽想的帶著她和大嘴巴祝離就來了,祝離同他們行得有些距離,逢人便要去說兩句話,即便隔著遠聽不清,單憑著那些個仙人看過來的探尋的目光,都能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白曄神君這種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歲早已沒有了紅塵根的人,自然可以做到不在意這些,但是她清婉只是個剛飛升的小仙娥啊,哪裏能泰然面對這些個老神仙的目光。

她是曾經做過關於神君的夢,但她從來沒有奢求那夢變成現實。

更何況,還是如此不切合實際的現實。

“神君……要不我還是回去吧,我都在這忙了許久了有些累,我去給你叫上十幾個人來做排場?”

“累了?”白曄陡然提高了一些音調,雖然還是清清冷冷的語氣,卻讓人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默默收回說出口的話。

“不……不累。”

白曄看了她一眼,視線挪了方向,慢悠悠朝蟠桃會走去,越往裏走,上前來打招呼的仙人便越多。

祝離一直跟在身後不遠處逢人便寒暄,清婉只覺得投在她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越發地有些不自在。

身後傳來一聲聲的“太子、太子妃“,想來是近日來天宮頂八卦的事的兩位主人公出現了。

那太子喚了白曄神君一聲,清婉垂著腦袋轉身行禮,一直等到白曄轉身應下同他說話,才敢稍稍擡起頭來。

入眼的是一身鵝黃色華麗衣裳,這衣裳她不久前才見過。

“常……”合字到了嘴邊,清婉吞了一口口水,生生咽了回去。

常合竟然是九重天太子殿下的太子妃!

她居然直呼太子妃的名字!

這要是讓旁人知道了定然是要一頓斥責的。

但是常合只瞧著她淺淺一笑,算是兩人間默契的一個招呼。

她這模樣,和先前見到的卻是不一樣了,眉宇間斂去了幾分英氣,連笑都變得小心翼翼了。

仙娥們的八卦裏面說太子妃遭了冷落成日裏郁郁寡歡,這會兒倒確實是切合這個模樣。

白曄神君這等架子大的神仙素來來得比較晚,待得他入座便也就開宴了。

清婉這種小仙娥是沒有資格坐下一同宴飲的,索性趁著沒人註意到自己便溜了出去,只是這一次自家主子在裏邊她沒敢溜回紫霞殿,只得在附近轉悠轉悠。

順帶探聽探聽了關於太子妃的事情。

先前仙娥們八卦著的時候她沒多大興趣,但見過了前後判若兩人的常合,她倒是想知道了。

不過道聽途說而來的仙娥們到底不是當事人,能說出來的也和她先前聽到的差不多,唯一的收獲,大抵便是知道了常合的身份——北荒俟人族的公主。

北荒是仙界離妖界最近的地方,環境惡劣,俟人族常年生活在那裏,自然而然變得驍勇善戰。

若說天界有兩個仙族擔得起善戰的美名,東荒狐岐山有狐一族算一個,北荒俟人族便是另一個。

常合的父親死在了妖族手裏,是以她自幼便領兵上戰場,說是公主,但一點兒也不嬌生慣養,打起仗來一點兒也不遜色於男子。

常合和太子元胥的相識,便是緣於北荒的戰場。

那一年妖界大肆侵犯仙界,太子元胥領命帶兵到北荒打頭陣,戰場上那個身著紅衣的巾幗女仙,便這麽和他相識。

元胥也是個性子淡的人,識得的女仙不少,願意攀談的倒真是不多,天後見二人說得來便做主了這婚事,常合從此離開了北荒的戰場嫁入了九重天宮。

有些人天生適合戰場,常合就是這樣的人。

離開了戰場之後,她學著收斂了自己,學天宮的規矩,穿華貴的服飾,可這變得越來越不像她。

後來元胥也漸漸明白了自己對常合的並不是情,也許只是一種欣賞,一種有別於情愛的欣賞,所以才會下了一趟凡便愛上了個反間女子,從此便冷落了自己的太子妃。

這件事,在天宮已經被人們八卦了整整三個百年。

情愛這種東西,清婉從老山神那兒聽到過不少,一直只以為是困惑住凡人的東西,沒想到也能困住仙人。

“唉——”沒來由地為常合嘆息一聲,忽然感覺剪頭被人重重一拍,轉過頭去,只見緲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紅著眼睛等著她。

出奇地,她身後跟著的一排小仙娥沒有跟來,連那個兇巴巴的樂奴都不在。

“他們說你爬進了白曄神君的水池子裏,可有這樣的事情!?”

清婉皺了皺眉,她就知道緲華肯定是為了這事情,祝離能傳播得整個仙界該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知道了這件事,當真是有本事。

本想為自己和白曄神君的清白辯白兩句,不想緲華公主陡然提高了聲音,質問道:“到底有沒有!?”

“有……有……”清婉無奈點點頭,進了神君的水池子這回事,確實是有。

“你……放蕩!”

“緲華公主,毀人清白的話可不能亂說,我怎麽就放蕩了?”放蕩這個詞,故事裏用著從來都不是什麽好詞。

“你一個女仙娥,與一個男神仙、還是神君那樣的神仙,你們赤身相對,你這還不叫放蕩!”

“這……你這可就把神君一並罵進去了。再說了,只是神君他老人家赤身,我又沒有赤身,怎麽能叫赤身相對呢何況是神君他主動……”

“神君他主動!?”緲華仿佛聽到了什麽接受不了的事情,眼裏一下子就蹦出了淚花,憋了兩下沒別回去,抹著眼淚便跑開了。

清婉撓了撓自己的小發包,心裏暗暗為自己的前途擔憂,被這緲華公主記恨上了,以後的小日子怕是不好過。

可是,她也沒有說錯啊,確實是神君他主動施法搶衣服一不小心把他帶進去的。

聽聞以往蟠桃盛宴每年都要連開三日,三千年結果的仙桃奉了滿桌子供仙人們享用,樂姬舞姬們獻著新排的歌舞,一片歌舞升平。

只是,仙友們將千百年前的話都掏出來又說了一遍實在沒什麽好說的了,只得相互尷尬地笑笑喝酒吃桃看歌舞,未免十分無趣,天後便將三日縮成了一日。

捉摸著時辰尚早,清婉便也不急著回去,到蟠桃園轉了一圈,後來覺得滿園的桃子又不能吃誘惑實在太大,便轉了出去四處游走。

她對天宮實在是不熟悉,偌大的九重天宮,單單是這一重,便迷了路,循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卻怎麽都覺得不對。

走著走著,忽然發現一身著暗紅色衣袍的仙人蹲在不遠處的墻角,動作鬼祟得很。

本想走過去詢問,但想想此前在紫霞殿想捉壞人結果捉到了神君在沐浴,便打消了這多管閑事的念頭。

輕著手腳打算繞過去,沒想到那人聽到了動靜竟轉過身來叫住了她。

“有……有狐神君?”清婉有些驚詫,地仙靈境之事,他們也算得上是認識了吧?

“嗯。”有狐虛點點頭,伸手招他過去,將懷裏抱著的小狐貍放到他懷裏。“幫我抱著會兒,這小家夥調皮把我帶給天後的東西給弄掉了。”

清婉懷裏突然被塞進來一個活物一時不知所措,那小狐貍不安分地動著,她使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它抱住。

有狐虛將地上的東西撿起放回錦盒裏,她才註意到那兩顆亮閃閃的大珠子。

先前借著未晞的身子倒是見過不少寶貝,拳頭大小的珍珠已是少見,有狐虛手上這個整整比那些個大蟠桃還要大一圈。

“多謝這位小仙子了。”有狐虛將錦盒收起,從她懷裏接回小狐貍。“這小家夥頑皮,我帶他上來見見世面非得亂跑,被我化回了原形。”

清婉點點頭,見他似乎對自己沒印象,便壯著膽子多問了一句,“神君可還識得我?”

“我們識得?”意料之內的答案。

“也不算是識得,我……當初地仙靈境,未晞公主身體裏的,是我……”

“是你?”有狐虛輕聲笑笑,笑容清朗,男子裏面少有笑起來這樣好看的,或許因著是狐族的緣故,還多了一絲魅媚。

“你和未晞,倒是不大像。”他道。

感受到了他語氣裏的疏離,清婉有些不自在地點點頭。

有狐神君和白曄神君那般高高在上的神仙,又哪裏會記得她一個小仙。

正尋思著找個借口跑開,忽然瞥見了他右手大拇指上一個紅玉扳指,上頭狐族的圖騰躍然其上,不似雕刻,倒像是渾然天成。

“這個……”鬼使神差地,清婉伸手指了指。

有狐虛順著她手指的指向看向自己手上的玉扳指,輕描淡寫道:“這個是有狐一族族長的信物。”

“信物!?那……神君五百年前,可曾到過昆侖山?”

“昆侖山?去倒是去過,倒不記得是不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那……那神君可記得你曾經給一顆靈芝草吹過一口仙氣?!”清婉不自覺加快了語調,一臉的期待。

“這等小事著實記不得了,不過你這麽一說又好像有這麽一回事……莫不是,那靈芝草是你?”

“是我!”清婉高興得拍著手掌跳了起來。

她惦記了這份恩情五百年,只記得那上頭有一只狐貍的紅扳指卻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更不知去何處尋自己的恩人,想不到今日竟遇上了。

先前在地仙靈境那樣的境況,她根本沒有仔細看過有狐虛,若非今天多看了一眼,怕是要錯過了。

“恩人,你的這份恩情我是一定要報的,恩人可有什麽要我去做的事情?”

“這……別叫恩人,怪奇怪的。”有狐虛抽了抽嘴角,這人和印象裏的未晞差了太多,倒也聽有趣。

“事倒是沒什麽事,也就是一口仙氣,不值得要什麽報答。”

“這不行!於你是一口氣的事,於我卻是少修煉了幾千年呢,這份大恩是一定要報的。”

“若是一定要還,那勞煩你引我去蟠桃會?”

“神君,這等小事舉手之道不足以還你的恩情的!這樣,反正我都欠你五百年了,就繼續欠著,神君你要的時候來找我,我先引你去瑤池。”

清婉拍拍自己的胸口,伸手主動把他的小狐貍接過抱著,狗腿得很。

轉身要引他去瑤池,才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苦著臉道:“神君,我剛來不就,走迷了路,我去問問別人吧?”

有狐虛聞言十分沒有形象地噗嗤一聲笑開,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指著一個方向,道:“那邊。”

“神君你識得路?”

“路是不識得的,雖然來過天宮不少次,可這地方都差不多,容易走岔。”

“那神君如何知道是那處?”

“看來你還不知道,這九重天宮的太子和太子妃,每年蟠桃會都要在瑤池上打一架,你瞧那動靜,八成是已經打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