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常合與元胥

關燈
常合和元胥感情破裂貌合神離已經是三百年前便人盡皆知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這兩人明明心已經不在一起了卻為何還不分開,雖然一些老神仙為人古板,但是這種夫妻感情的事還是看得開的,也無需在意落人話柄。

但是這麽不分開,倒是很落人話柄,上到大羅金仙下到掃地的仙娥,猜這其中的原因都猜了幾百年了。

直到一百年前,常合主動提出了要與太子和離回北荒,從此誰也不要耽誤誰,可元胥太子不同意了,也沒有個理由,最後鬧到了天帝那兒,天帝便決定讓二人在幾日後的蟠桃會上比試比試,常合贏了便離去,元胥贏了便留下。

也許常合本就差了元胥一些,也許是她離開戰場久了,總之那一架,常合輸了。

但她不甘心,二人便立下了約定,每年蟠桃會都比試一場,什麽時候常合贏了,便什麽時候放她離去。

今年,是第一百個年頭。

常合倒是執著,既然心不在一起了便執意要離開,這倒是像她本該有的性格。

二人比試的地方不是瑤池的大門,卻是在偏僻的後門。

小廊彎彎繞繞往裏走進去一小段有一處空地,不久前清婉才從那裏走過。

原來常合先前說要等人,是要等元胥來與她一同觀摩觀摩比試場地?

自打知道她是太子妃之後,先前清婉一直沒琢磨透常合說離開時向神君要了她是個什麽意思,現在倒是明白了,她鐵了心要走,想帶個能說話的人罷了。

千百年如一日的日子,於她而言,許是過夠了。

清婉和有狐虛到達的時候,兩人正過完一招分開落在兩旁。

邊上裏裏外外圍了幾圈仙人,或是磕著瓜子或是啃著仙桃,甚至有些個仙人擺起了賭攤押註,只有少數幾位飛升時間不長的仙人聚精會神地看著,不時問有資歷的仙人幾句。

藏藍色素絹長裙充腰際傾洩而下,繁覆的花紋層層疊疊堆繡在裙擺的下端,寬大的衣袖用細帶紮了起來,俟人族的圖騰騰於臂章之上,神秘而莊嚴,原本繁重的頭飾摘去不見,及腰的長發攏起高高束於腦後,冠一支精簡的玉簪,長/槍反背到身後,整個人的裝扮都像是一個習武之人該有的模樣。

這樣的常合,不像她在後門遇到的大氣談笑的模樣,也不像她與太子一起攜手出席時溫婉唯諾的模樣,眉宇間透著的英武之氣,淡然而透徹的目光,像是完成了一場蛻變一般,變成了天地間孤傲的絕色身影。

這,也許才是本來的她。

“今日為何換上了這身裝扮?”

像是到現在才有機會說上一句話那般,元胥收了劍鋒將長劍背到身後,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地看著常合。

“我本就這身裝扮。”常合的語氣也平靜得很,兩個人完全不像是在對戰,更像是兩個相識但不相熟的仙友見面互相招呼。

“你以為你今天能贏我?九十九年來每年都打,你知道的,你是贏不了我的。”

“元胥,一百年了,我以為你該看破了,想不到你還是沒看破。你既心有所屬,我亦早已無心與你,便無需再互相牽絆了,我們之間,從相識的時候,便是錯了。”

“你只顧這樣想,卻沒有想過為何我會這樣?”

“我們俟人族傳自上古,地處北荒常年與妖界對抗,個個驍勇善戰,我自由領兵打仗,早已沒有什麽小女兒的心思,也沒有那細膩的心思去猜殿下你的意思,當年在北荒戰場上認識我的時候,你便該知道。”

“這些年,我只在今天覺得你最像你。”

“因為我放下了,放下了我曾經對你的情愫,早就被你扼殺的情愫。”

“因為我喜歡上了纖纖?”

“為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元胥,這九重天宮,不適合我,而我,也不適合你。我知道,你這些年往冥界去了許多次,央著閻王替你留意纖纖。”

“我……”

“行了!元胥你何時這樣婆媽了!”常合略顯惆悵的聲音與先前的語調有些突兀,望著對面那神情終於有了些變化的男子,笑得有些苦澀。

“元胥,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即便在天宮唯唯諾諾呆了百千年,但我其實一直沒有變過。我與你成婚是因為當初對你喜歡,我願意為了你改變自己,但你卻變得我不認識了。從你把纖纖帶回來那時起,我便已經決定要離去,只是忍著忍著又是幾百年。你明知我們已經回不去當初,明知我無心此處在這裏只是痛苦折磨,你卻不願意放我離去,那你可知……我一直留在這裏,只為了等你一個解釋一個挽留?”

“元胥,我征戰北荒殺敵無數,在妖界也是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這九十九年,我並非打不過你,我只是一直在等你罷了,到底是我傻了……你可記得當年你在北荒求取我的時候我說過什麽?”

元胥神情一楞,看向不遠處那張平靜至極的臉,那是他許久不曾再見過的決絕和……失望,心裏陡然升起一陣不安,就好像這一場過後,他將會失去些什麽……永遠。

常合一席藏藍色長袍,無風卻翻飛得厲害,神情凜然,看著元胥僵直著身體,凝神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諸天神佛,北荒為證,你若負我,我必與你恩義斷絕,從此橋為橋路為路,再無半點幹系。”

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不大,卻透著一股剛勁,正正好讓所有人都聽進耳裏。

都說善戰的人性子都比較烈,看來果然如此,若非這場合太過正式,就沖著常合這張揚的身姿和話語,清婉簡直要出來喝個彩。

“別忘了你有諾於我,若是不敗我,便不離開九重天一步。”

“我既有諾於你,自然說到做到。”

言罷,常合轉過身去,留下一個剛勁肅穆的背影,純粹到幾乎透明的藍紫色光芒從她身上緩緩溢出,直直沖天而起,單單是在旁側觀看的人都覺得心裏一陣涼。

長/槍在手上轉了幾圈,一聲呼嘯,槍劍指向一側的方向,駭得眾位仙家往後撤了幾步。

雜亂是議論聲中,不知是誰說了一聲,“這次是要來真的了。”

與臂章上相同模樣的圖騰緩緩出現在半空,透著莊嚴和神秘,古老悠久的氣息蔓延開來,將整個瑤池都籠罩進了一片靜謐之中。

元胥望著那騰空的藍色身影,心底冰冷一片,四肢百骸像是都凍得僵硬了一般,握著的劍卻格外地燙手。

常合說得沒錯,一個擁有如此神力的人,這些年一直不曾離去,並不是因為她打不過他,而是因為她在等他開口說一句話,是他到底太倔強,親手葬送了。

常合的神力壓迫得元胥不得不提起劍,藍色的神力慢慢凝聚成了利劍的模樣,隨著她擲出的長/槍一起呼嘯而來,金光築起結界,元胥以劍為中心,選擇了抵抗。

也,只能抵抗。

常合這一仗使足了力氣,不消一刻鐘,那金光築就的結界便晃動起來,隨時都有碎裂的危險。

這樣耗費神力地打一仗就為了離開天宮這個牢籠,確實是她的性子,只是這一場過後,少說也得修養個幾百年才能將耗去的修為養好。

藍光愈漸強盛,常合的面容有些蒼白,眼神卻是異常地堅定,身後的圖騰顏色越來越深,她眉頭微微皺了皺,再次將藍光凝了起來,帶著鋪天蓋地的呼嘯聲直直朝元胥劈了過去。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發出,結界破裂了去,元胥被震得後退了幾步突出一口血,整個瑤池都被震得搖了一搖。

眾仙切身經歷著這一幕都詫異得很,雖然知道常合出身北荒善戰得很,卻不知道她有這樣驚人的神力,太子殿下也是個法力高強的人,可在她面前,著著實實是輸了。

俟人族圖騰消失不見,流溢得整個瑤池都是的藍色神力也一並消失,常合將長/槍背在身後緩緩落下,還是之前張揚威凜的模樣,只是眼裏,再也沒有了那個人的身影。

她說:“元胥,我們耽誤了彼此幾千年,日後,誰都不要再想起誰了。”

元胥苦笑一聲,抹幹凈嘴角的血,收了長劍,拖著疲憊的身子朝一條幽靜的小徑走去,沒有讓任何人跟隨。

看著太子如此模樣,不少人覺得常合做得過了,但回想此間種種,常合也並無過失,他們這些替人惋惜的,終究是局外人罷了。

本以為常合會就這樣瀟灑轉身捏個訣便離開,留一個孤傲決絕的身影。

沒想到她卻邁開了步子,一步一步朝著清婉的方向走來,嘴角掛著一個好看的笑容,和方才的清冷又不一樣,卻性情了許多。

“清婉,你不是說自己是紫霞殿的人麽?怎的和有狐虛在一起?”

常合並不忌諱,掃一眼清婉身旁紅得耀眼的人,直呼他的大名。

清婉瞧一眼有狐虛,再瞧一眼常合,兩人的神色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她才呼出一口氣,還好,不是有仇的。

不過想來也是,一個是東荒有狐族的族長,有著相當當的小戰□□號,一個是北荒善戰的俟人族公主,這二人,當是早就相識。

“我引有狐神君來瑤池。”清婉回答得簡明扼要。

正在此時,白曄神君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他這等不喜和人閑聊的性子,向來只有別人挨上去,這麽主動過來倒是少見,瞧得有狐虛直挑眉。

“神君來得正好,我答應了清婉,若是離開這天宮便帶她離開,現在跟你討個人,該不會不給我吧?”

白曄面上不慍不喜,轉頭淡淡看一眼清婉,問道:“你答應了?”

“我……”

“走吧,你弄亂的院子還沒掃幹凈。”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說明一下,前段時間又看了一遍我非常喜歡的一本小說,借鑒了這麽一個梗,描寫上面也參考了一些,作者菌有借鑒的地方都會說出來,好讓我的小天使們看得明明白白,但是還是要說一句,如果借梗會踩中讀者雷區的話,必須要說一個抱歉,一晚上寫這一段也寫得小心翼翼,很怕一不小心就被當做抄襲哈哈,至於是哪一本小說我就不說了,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ε=(?ο`*)))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