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野種 (22)

關燈


端木初雲伸手抱起盈盈小郡主,拐過小巷子,走進一間小屋,將早已準備好的太監服飾穿上。

“你……真的想好了?”

當端木初雲換好衣服的時候,藍衣突然這麽問她,眼神有些飄忽。

“你說呢?”

端木初雲反問——她為今天部署了這麽久,做了這麽多努力,若不是下了莫大的決心,怎麽可能做得到呢?

藍衣沈默,此時她的眼神覆雜無比,仿佛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在她眼中浮過,只是速度太快了,端木初雲抓不住!

“這裏真的沒有你留戀的東西了?”

藍衣盯著端木初雲,問道。

端木初雲有些奇怪,她和藍衣的計劃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她們一起為這個計劃做了很多,怎麽藍衣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問她這個問題呢?

“算了,你說了,你走吧!”

藍衣嘆了一口氣,眼中帶著濃濃的哀傷,化不開!

“你從這裏出去,馬車停的地方你應該很清楚,這個是東宮總管太監那裏拿過來的腰牌,以及內務府的通行證,你帶上就可以離開了……”

她一邊說,一邊幫端木初雲易容,透過鏡子,端木初雲看到了一張面目全非的臉!

那不陰不陽的樣子還真是有幾分太監的感覺。

待幫端木初雲易容完畢之後,藍衣便換上端木初雲的衣裳,迅速易容成端木初雲的樣子,她的動作真的很純熟,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早就易容好了,只是鐵了張假面而已。”

藍衣看出了端木初雲的想法,淡淡地解答道。

“我能做的就這些了,接下來,你自己珍重吧!”她冷冷地說著,轉身朝著端木初雲來的方向走去。

第4卷 83

83

融融月光下,她的身影有些孤寂,泛著幽幽的白,將她整個人襯得更加冷了!

冷漠的孤寂,孤寂的憂傷……

“小櫻,走吧……”

盈盈小郡主稚嫩的聲音響起,她搖了搖端木初雲的手臂。(.Sen.)

端木初雲點點頭,將她抱起,向著玄武門的方向走去。

這個夜,有些喧囂,天空中不時有煙火飛起,發出嗡嗡的聲響,在空中綻放出絢麗的色彩。

端木初雲知道,慈寧宮的方向一定熱鬧非凡,連成謹煜應該掙陪在太後身邊輕笑吧!

他的笑容總是這麽好看!

“小櫻,舍不得連成謹煜?”盈盈小郡主小聲地問道。

“哪裏會啊!”

端木初雲淡淡地笑了笑,笑容略略有些無力,丁香肯定也是看出來了!

“丁香,說舍完全不得是假的!我愛了他這麽多年了……但是,我很明白,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一個親人,那就是你……也明白,只有離開這裏,離開他,我才能會好受些……”

端木初雲的話讓她懷中的丁香著實怔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中,她的姐姐端木初雲總是噙著歡樂的笑容,總是沒心沒肺地笑著!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也學會了用這樣蒼涼的語氣說話啊!

丁香忍不住用力地握住端木初雲的手指!(丁香的肉身還很小,握不住端木初雲的整只手。)

“小櫻,你還有我!我永遠都站在你身邊……”

因為這幅稚嫩的身體,丁香的聲音非常地稚嫩。(.sEn.)

可是就是這麽嫩的聲音,卻給了端木初雲莫大的力量!

是呀!

她還有丁香……

她的親人……

端木初雲將丁香緊緊地抱在懷中,跨上那輛馬車。

駕車的太監在宮中頗有地位,他似乎和城門的侍衛很熟,侍衛們一邊例行檢查,一邊還和他聊著天,在出示了相關的“證件”之後,那侍衛便放行了!

一切順利無比,便沒有電視劇裏演的那樣驚心動魄!

不過,端木初雲的心卻依然提著,她知道只要不遠離這個皇宮,她依然是危險的!

出了神武門之後,便是出了皇宮了,在巍峨的建築面前,一輛並不華麗的馬車在寬闊的道路上慢慢行駛著,與裏面的繁華形成鮮明的對比。

可是,連成帝國的皇宮並不是普通的圓形或者方形,而是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端木初雲雖然走出了宮門,但是她仍然處於城墻的包圍之中。

據端木初雲的了解,附近還有一道“龍威門”,這是連成帝國皇宮通向宮外最寬闊的道路,旁邊的過道以及地面上都刻著威嚴的龍!

把手的侍衛,也是所有侍衛中級別最高的!

連成帝國有規定,這道“龍威門”只有皇帝的儀仗才能出入!

當端木初雲的馬車在外面的過道駛過,她忍不住掀起簾子,偷偷地瞧了一眼莊嚴無比的“龍威門”。

門很寬,是玄武門的三倍,厚重的大理石建材門框,還有門面上耀眼的明黃,無不顯示出十足的威嚴!

把手的侍衛也是玄武門的三倍!各個高大威武,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端木初雲竟然覺得這裏的侍衛竟然要比其他宮門的侍衛帥上幾分!

連成謹煜,有一天,你也會從這個門中進進出出吧……

端木初雲的馬車速度其實不慢,她坐在馬車上,看著威武而又莊嚴的“龍威門”呼嘯而過,猶如走馬觀花……

這裏,距離玄武門的距離已經很遠了!

這回應該是安全了!

除非有人從迅速龍威門中沖出來,不過,除了連成玉山本人,任何人擅自闖出龍威門都是死罪……

她那個理智無比的太子爺顯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如果,真的能把她逼到這個地步的話,真被他抓回去,她也甘心!

但是,他對她的情有這麽深的話,她又豈會離開?

想到這裏,端木初雲的心又揪了起來,她忍不住咬咬牙,對著自己說道——端木初雲,你還真是沒出息啊!不要亂想了!連成謹煜算個屁啊!你還有丁香呢!

但是,有一句話叫做好的不靈壞的靈!

這個想法剛剛從腦海中滑過,便看見原本並不光亮的龍威門瞬間變得燈火通明,然後有一大隊人馬從裏面沖了出來!

因為距離的關系,從端木初雲這裏看得並不清楚,不過可以判斷出勤務兵提著的燈籠,仿佛一條火龍,正以非常快的速度朝著她這個方向過來……

有人調動軍隊從龍威門追出來了?

端木初雲忍不住皺起眉頭,這會是連成玉山的主意嗎?

可是,她離開不過短短的時間而已,不可能這麽快就驚動連成玉山的,而且就算驚動了連成玉山,連成玉山也不可能允許有人從龍威門出來的……

龍威門,是連成帝國歷代皇帝顯示皇威的地方!絕對不會用來通緝一個微不足道的她……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擅闖!

擅闖龍威門!這可是大不敬!是死罪!

連成謹煜絕對不會這麽做!

這一刻,端木初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停地思考著,該怎麽脫身!該怎麽辦?

後面的隊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們的馬顯然比端木初雲的馬要優良很多!

逃不掉了……

要跳下去嗎?

端木初雲忍不住皺起眉頭!

如果跳馬車,又能怎麽樣?這裏其實還沒有出皇城的範圍,周圍是一馬平川,連個阻擋物都沒有……

跳下去,完全沒意義!

這個時候,緊張已經沒有用了!端木初雲強迫自己鎮定,她對著懷中的丁香說道:

“丁香,等下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要說話!記住,你只是個一歲多的幼兒,你真都不知道……

端木初雲知道,自己的計劃怕是已經失敗了!

等待她的不知道是什麽!

但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丁香!

丁香,應該不會有事!她是皇孫,而且還是一個幼兒,大不了拐賣幼兒嘍……

端木初雲緊緊地抱著丁香,她跟自己說要鎮定,可是手卻在發抖!

透過馬車的簾子,端木初雲看到了最前面的人,那人穿著藍色的長袍,這緞子端木初雲眼熟,好像今天連成謹華就穿著這樣的衣服……

第4卷 84

隨著距離的一點點拉近,端木初雲果然看到了一種陰柔的臉……

那張臉,的的確確就是連成謹華!

端木初雲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連成謹華帶著一大隊人馬,從龍威門中走出來,去追她?

怎麽會這樣?

端木初雲正奇怪著,卻突然覺得渾身無力,眼皮仿佛千斤重,正往下垂,她想用力將盈盈小郡主抱緊,可是卻使不上力氣!

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淺——天!被下藥了……

隱隱約約中,她感受到有人把她和盈盈小郡主強行分開,任憑她多麽努力,都沒辦法睜開那個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抱出了馬車!

來人武功好高,帶著她禦風而行!

她認識的人當中,武功這麽高的,大概就只有連成謹煜和東方玄燁了……

一路上,端木初雲的意識越來越淺,越來越淺,對時間已經沒了概念,只覺得不久後,她被放到了一張軟榻上,那張軟榻的氣味她很熟悉……

她就這麽混沌著,想動不能動,眼皮已經重重的關上,無論她多麽努力,都睜不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聞到了一陣淡淡的紫薇清香……

連成謹煜,看來這一次,我又被你當小猴耍了……

****************************************************************

月上柳梢,天空是無止盡的黑,平靜的黑,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黑暗和平靜,今夜過後,又會是一場狂風驟雨吧。(.Sen.)

偌大的房間中,燭光點點,連成謹煜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聽著旁邊紅衣的匯報。

“做得好。”

連成謹煜對著黑衣點點頭。

“那殿下,藍衣……”紅衣沈吟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她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替她求情。”連成謹煜打斷黑衣的話,向來很少透露情緒的他,此時此刻,臉上卻寫著幾分明顯不悅。

“殿下,藍衣肯定不會背叛殿下的,她肯定有什麽苦衷……”

黑衣還想說什麽,看見連成謹煜不耐地對著他揮手,也只能作罷。

“紅衣,你可以下去。”

紅衣只能無奈地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碰到守在門口的黑衣。

“黑衣……”他剛剛開口,卻見黑衣無奈地搖著頭。

“紅衣,我八歲就跟著殿下了,認識他十二年了,第一次見他臉上有這麽明顯的不悅,這次藍衣怕是兇多吉少了……”

“藍衣真是的……明知道殿下把夫人看得這麽重要,居然……”紅衣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

“哎——八成是因為一個情字吧……”黑衣搖搖頭,“但願殿下到時候別因為一個情字而誤了大事才好……”

“情?可能嗎?”黑衣挑眉,“殿下是個理智的人。”

“連成謹華也是一個理智的人,可是你看他的下場……”黑衣皺起眉頭,“除了殿下,你覺得會有誰想得到他竟然會為了敢上夫人而擅自從龍威門出來呢?龍威門是什麽地方?出龍威門會是什麽結果?難道連成謹華會不知道嗎?”

“這倒是,連成謹華這次是中了什麽邪,居然會這麽沖動。”

對此,紅衣也是不解,他怎麽也沒想到向來冷血的毒蛇連成謹華竟然會為了端木初雲,做出這樣的事情。

“不過不管怎麽樣,這一次,連成謹華氣數已盡,紅衣,你就別擔心了。”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殿下……”紅衣的表情看起來依舊是頗為憂心。

黑衣擡頭,看向還點著燈的書房,拍拍好友的肩,說道:

“這個你放心,雖然情是一個可怕的東西,這個世界上,無論誰都逃不開它,但是……殿下絕對不會……今天看了一場好戲,我得趕快去翠玉閣快-活快-活,你要不要一起啊?”

“算了吧。”黑衣拿掉黑衣的手,“你雖然天天在女人堆裏混,但是……你不懂感情……”

“餵餵——你別搞得你很懂一樣……”紅衣不滿地哼道,“你不就是擔心藍衣嗎?但是擔心有什麽用呢?事情已經發生了!”

“算了,不提了,陪我喝酒吧!”黑衣嘆了一口氣。

紅衣看得出來好友心情不好,其實他的心情也有些沈重,或許喝酒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吧……

這廂,紅衣和黑衣今宵有酒今宵醉,而另一邊,連成謹煜終於熄滅燈火,走出書房,走廊上有些冷,月光照出樹葉斑駁的影。

今夜本是太後的壽宴,卻成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遠處燈火通明,他知道,此時父皇肯定正在對連成謹華進行審訊,連成謹言已經回來了,此時大概在旁邊非常“仁慈”地替二皇兄求情。

但是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在眾人眼裏,他不過是個病秧子,連成謹華擅自出龍威門的事情被父皇壓了下來,事發後,他離開了皇祖母壽宴現場,第一時間趕了回去,不過他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就連皇祖母的壽宴都還在繼續,一切如常……

從這裏,他可以判斷得出父皇對這件事情的態度,所以他也裝作若無其事,皇祖母的壽宴散後,他就第一時間趕回東宮……

“咿呀——咿——”一聲,他推開木門,轉身隨手關上,月光透過紙糊的窗欞灑了進來,影影綽綽的,留下一片幽白。

幽白的月光將床上女子雪白的臉映出了幾分慘白。

端木初雲躺在床上,精致的五官是一片靜謐,仿佛一朵塵世之外的白蓮,美麗地開放著,美得一塌糊塗……

唯有那緊緊皺起的眉頭,顯示出她的憂郁。

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越皺越緊,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滴,宣示著她的情緒。

連成謹煜小心翼翼地在床沿上坐下,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撫上她緊緊皺著的眉心,他好看的雙眸依舊是平靜無波,但是他平靜的雙眸之下所包藏的卻是一片洶湧波濤。

“雲兒,這裏真的就沒有值得你留戀的東西了嗎?”

第4卷 85

連成謹煜小聲地念著,聲音有些低啞,仿佛從心靈最深的地方沖破種種阻隔而冒出來的。

“雲兒,你不愛我了嗎?”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的雲兒竟然會提出和藍衣合作,要離開皇宮,離開他……

怎麽會這樣呢?

因為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所以他一直沒有察覺她們暗中醞釀的計劃,直到他察覺藍衣在準備易容的工具……

他的雲兒,她那麽依賴他……怎麽會想到離開他呢?

連成謹煜盯著端木初雲瞧,不停地問著:

“為什麽?”

“為什麽?”

“雲兒,你為什麽會想離開我?”

“我對你不好嗎?”

“還是……你愛上別人了?”

當這個想法在他腦海裏閃過的時候,連成謹煜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然後,開始慢慢地顫抖……

沒由來的,一種莫名的害怕席卷全身。

不……不會的……

雲兒,怎麽可能會愛上別人呢?

他對事情的把握一向很準,從來沒有失誤過,這一次,也絕對不會。

連成謹煜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在她身邊輕輕躺下,然後他緊緊地抱住她,聞著她身上的氣息,這氣息會讓讓他安心,會讓他舒服,也會讓他沈淪。

既然他已經沈淪了,他又怎麽會讓她全身而退呢?

“雲兒,我要你陪我白頭到老,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黑夜中,少年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兒,就像垂危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

***************************************************

東方破曉,紅彤彤的太陽自天空的東邊灑了進來,帶來一時的溫暖,鳥兒在枝頭“唧唧啾啾”地叫著,預示著春的來臨。

太陽越升越高,紅暈的光芒漸漸散去,被絢麗的金光所取代,給人間帶來絢麗的溫暖,北方冰雪也開始漸漸地消融,融出一個春天來。

陽光『射』進室內,調皮地來回晃動著,挑-逗著床上閉著雙眼的人兒。

床上的人兒睡得似乎很不安穩,終是抵不住太陽光的挑逗,幽幽地睜開眼睛,立馬被陽光灼得睜不開眼。

她立馬拉了被子來擋住雙眼。

“主子醒了?”

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從床頭傳來,端木初雲小心翼翼地睜開眼,過了好久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

端木初雲有些不解,『迷』茫地掃了一圈房間,發現這裏正是東宮的主臥,昨日發生的一切在腦海裏一一浮現,一切的一切在端木初雲腦海裏都有了答案……

“主子?”

小紅在窗邊輕輕地喚著,然後她轉過身,對著身邊的一個小宮女輕輕地說了幾句,那小宮女就跑了出去,端木初雲知道這架勢,八成是去告之連成謹煜去了……

“主子,你先吃點東西,這是太子特地命廚房為您準備的清粥,可好吃了!”小紅溫和地說著,一邊說,一邊將一個漂亮的白瓷碗端了到她面前。

雪白的瓷碗上面飄著雪白的粥,雪白的粥上點綴著幾顆飽滿的紅棗,那碗粥冒著熱氣,入口時,不燙不涼,溫度非常合適,口感也很好,的確是香甜可口。

連成謹煜,將一切都掌握得可真好啊,把我醒來的時間都算得分毫不差。

端木初雲吃了一口小紅餵過來的粥,剛剛吞下去,卻突然覺得胃部翻騰,一陣惡心……

端木初雲伏在床邊不停地嘔吐,吐到最後連膽汁都吐出來了,胃依舊在翻騰。

“主子,您沒事吧?快——快去請太醫……”小紅慌張地叫著。

“不……不……不用……”

端木初雲對著她搖搖手,不讓人去,這下可難為小紅了,她讓人叫也不是,不讓人叫也不是……

“小紅,你下去吧。”

溫和的男聲自門外傳來,青衣男子端坐於輪椅之上,陽光在他身後,影影綽綽。

“參見太子。”

小紅俯身給連成謹煜行完禮便下去了,出門前她帶上了門,絢麗的陽光就這樣被關在了門外。

室內一片寧靜,端木初雲靠在床頭,重重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呼吸聲一聲比一聲重,一聲比一聲吃力。

“雲兒……”連成謹煜輕輕地喚著。

“不要過來!”端木初雲歇斯底裏地喊道。

“讓我替你把脈,好不好?”連成謹煜溫柔地看著端木初雲。

“你別過來,我沒事。”端木初雲喊道。

“怎麽會沒事呢?瞧你吐得……”連成謹煜小心翼翼地哄著,“雲兒乖,讓我瞧瞧好不好?”

他……總是這樣……

每次都在傷害她、利用完她之後,他都會這樣對她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他難道就不知道其實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會在她心裏留下痕跡嗎?

一次又一次……

每次傷口剛剛愈合,便被刮開再割一次。

一次覆一次……

即便再堅強的人,心口也要潰瘍了!

端木初雲再也撐不下去了,她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裝作若無其事了。

此時此刻,她冷冷地看著連成謹煜,冷冷地說著:

“連成謹煜,你別過來,我求你別過來。”

“雲兒,別這樣……”

連成謹煜依舊溫和地笑著,仿佛她只是一個任『性』的小孩一般,他一步一步地靠近,伸出手,想去觸『摸』端木初雲柔軟的頭發,卻被她躲開了。

“嘔——”

端木初雲伏下身來,又開始吐了。

其實胃早就空了,哪有什麽東西可以吐啊?

她吐出來的全都是膽汁,嘴巴裏苦得一塌糊塗,卻遠遠比不上心頭的苦楚。

眼角滾出幾滴淚水,不知道是因為心靈上的苦楚還是因為身體上的不適。

“雲兒……”

連成謹煜皺起眉頭,他果斷地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去尋覓她的動脈,可是端木初雲卻不肯依他,她拼命地掙紮著,使出渾身力氣要將手抽回來。

連成謹煜哪裏肯由她,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端木初雲一急,朝著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她要得很用力,牙齒陷入他的手腕,隱隱約約地,端木初雲纏到了血腥的味道。

第4卷 86

可是連成謹煜卻依舊不肯放手。(.sen.)

他不放手,她就不松口!

本該如此……

可是,端木初雲卻做不到,因為那股子血腥的味道讓她的胃翻騰地更加地厲害,她更加地想吐了。

終究是松了口,俯在床邊不停地幹嘔著。

“連成謹煜,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嘔吐嗎?”

她的聲音冷得嚇人,連成謹煜第一次發現他的雲兒竟然也可以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此時的她,似乎已經不再是他認識多年的那個女子。

“連成謹煜,是你……是你讓我覺得惡心……”端木初雲擡起頭,冷笑,“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你……卻讓我覺得惡心!”

“雲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連成謹煜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端木初雲,他的聲音滿是驚訝。

端木初雲擡起頭,直視著他的雙眼,冷笑連連。

“連成謹煜,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麽!是你……是你連成謹煜讓我覺得惡心。這裏充斥著你的氣息,我覺得惡心;你出現在我面前,我覺得惡心;你的觸碰,更加讓我覺得惡心……”

連成謹煜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低頭凝視著端木初雲良久,他漆黑的雙眸閃著莫名的光,想是在評估什麽,像是在思考什麽,又像是在算計著什麽……

不過沒多久,他又笑了,他溫和地看著端木初雲,說道:

“雲兒,你累了,我讓廚房再給你準備些吃的,吃完後你好好休息一下。”

“哈哈哈哈哈——”端木初雲笑了,她笑得那麽淒慘,“連成謹煜你能不能換一個方式啊?每次都這樣!每次都跟我裝傻打哈哈……連成謹煜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

端木初雲越說越激動,她死死地盯著連成謹煜,突然她想發了瘋一樣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連成謹煜,你何止把我當小醜耍,你還一次又一次地把我當棋子用呢!這一次,你當然不會提早阻止我了!因為你要等著我出去,然後傳遞錯誤的信息給連成謹華,引他擅出龍威門,然後將他一網打盡麽……哈哈哈哈哈哈哈——連成謹煜,這一次你很成功!連成謹言走了,連成謹華徹底垮了,我是不是要恭喜你啊!連成帝國未來的儲君!”

連成謹煜一動不動地看著端木初雲,他的心從來沒有這樣沈重過:

“雲兒,你能聽我說一句嗎?”

“連成謹煜,我為什麽要聽你說?你說的話我能信嗎?”端木初雲冷笑,“連成謹煜,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句話,求你如實回答我。”

端木初雲看著連成謹煜,目光灼灼。

連成謹煜的整顆心都提了起來,他知道,此時此刻,雲兒問出的問題肯定對她來說是最重要的。

她會問什麽呢?

會問他愛不愛她嗎?

連成謹煜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他在想,如果雲兒真的問出來了,他一定會告訴她“他愛她,他真的很愛她,好愛她”……

他認真地凝視著端木初雲,他的心瘋狂地跳著……

可是這一次,他註定要失望了。

端木初雲認真地凝視著他,目光中透露出她醒過來之後的第一次柔和:

“連成謹煜,你能告訴我盈盈小郡主現在怎麽樣了嗎?你有沒有將她怎麽樣?”

她的話仿佛一把利劍,狠狠地刺進了連成謹煜的心中,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熱乎乎的,黏糊糊的……

是血嗎?

胸口有一種陌生的感覺,那是什麽感覺呢?

連成謹煜已經沒有心思再追究了,他只確定了一點——在雲兒的心目中,他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臉上的柔情消失了,他冷冷地看著端木初雲,目光冰冷地仿佛可以將洶湧的海水瞬間凍結。

“端木初雲,你知道你在關心誰嗎?盈盈小郡主,是大皇兄的女兒……”他一字一頓地說著,似乎想在提醒她。

端木初雲不再說話了,她知道他不會回答她的,她轉過頭來,不願再看他,只能在心裏祈禱:

丁香,但願你沒事。

連成謹煜在床沿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端木初雲,目光溫暖地仿佛想將他融化一把,聲音也是溫和無比:

“雲兒,如果你喜歡小孩,我們可以生啊,你不需要去想大皇兄的孩子……”

可是,回答他的確是一個冰冷無比的聲音:

“連成謹煜,你認為我會想要你的孩子嗎?”

端木初雲看著他,一邊仰頭冷笑,一邊使勁勁地往床裏面縮:

“連成謹煜,你如果不想讓我更難受的話,請你馬上離開。”

連成謹煜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雲兒,此時此刻,她的臉上寫滿了疏離,那是會讓人心寒的表情。

現在的她,就像一只受了驚的小鳥,而他,就是驚嚇她的那支獵槍,只要他一靠近,她就會崩潰一般。

連成謹煜嘆了一口氣,他微微地起身。

“雲兒,既然你不想見到我,我就先走了,但是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

連成謹煜微微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回頭略帶憂傷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兒。

“雲兒,你放心,盈盈小郡主現在在連成謹言妃那裏,安全得很。”

說完之後,他一步一步地往門口走去。

他的步子走得很慢,敲在地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這樣的聲響透過空氣傳入人們的耳畔,又傳入端木初雲的心中,一步一個節拍,拍打在她的胸口。

但是他終究沒有等到她的阻止,直到他走出房門,直到他將外面的陽光關在門外……

****************************************************

時間飛逝,轉眼便是兩個月。

這兩個月來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端木初雲都沒有去關註,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起床、吃飯、發呆、睡覺。

這兩個月來,連成謹煜都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她知道他一直在府中,只是沒有出現在她面前而已。

天氣一天一天地暖起來了,陽光絢麗而又溫和,端木初雲坐在秋千上發呆。

.sd.

第4卷 87

覺得自己越來越沒出息了,以前她最鄙視的就是那些沒事情坐在秋千上發呆的大家閨秀,因為秋千真的是一個無聊的東西……

晃多了會想吐!比如說她現在……就灰常想吐……

但是,她現在想吐的原因和晃蕩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嘔——”

端木初雲正想著,又低下頭,不停地嘔吐,心裏忍不住想莫非今年是“兔”年。(吐年)

“你害喜的癥狀很明顯。”

清冷的女聲,說話的是藍衣,兩個月未見的藍衣,端木初雲擡起頭,看向她。

今天的藍衣穿著一襲青色的衣衫,烏黑的頭發依舊和往常一樣簡單地束著,明明是可人的女子,但是她似乎從未好好打扮過自己。

不過,她的美,卻並未因此而減少半分。

只是,此時此刻,她雪白而又冰冷的臉多了幾分以往沒有的憔悴。

“你……”

端木初雲想問這兩個月她都去哪裏了?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憔悴?

“不要問,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藍衣迅速打斷她的話,她的聲音冷冷的。

“哦。”

端木初雲吶吶地說道,空氣中有些沈默,清風吹起他們的衣袖,明明是人間四月天,可是不知道怎麽的,端木初雲卻覺得這風,真的很冷,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冷就進屋裏去吧。”藍衣冷冷地說,她的聲音如同寒冰,讓四周的空氣瞬間降了好幾個點。

“如果你不說話的話,或許不會這麽冷。”端木初雲笑著對她眨眨眼睛。

藍衣低頭看了端木初雲的笑臉,她冰冷的臉有些別扭:

“你的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為了表示端木初雲的話真的不好笑,藍衣把臉繃得更緊了。

“呵呵呵……呵呵呵……”

端木初雲卻不理她,顧自笑著,她已經很久沒這麽笑了,算起來已經有三個多月了吧!自從失去小團子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笑過了。

其實,端木初雲是個愛笑的人,以前爸爸媽媽老說她八成是中邪了,一天到晚樂呵呵的,就知道傻笑,而且還笑得特別缺心眼……

現在想來,缺心眼兒是一種幸福,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那麽缺心眼的。

如果能一直缺心眼兒下去該有多好啊……

端木初雲就這麽一直笑著,顧自笑著,笑到淚花都出來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一直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停止了笑容,擡頭看向藍衣,輕輕地說道:

“謝謝你。”

她是真心感謝藍衣,起初她曾經懷疑藍衣早就和連成謹煜串通好了,一起來算計她,利用她,但是後來,她發現自己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