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三章緣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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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呢,一個人的沖動會有許多不同與眾的時刻,當然,在很多時候,沖動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有多簡單呢,

有人說過這樣的一句話,陪著情人去死,真的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因為這只需要一時沖動,但是要陪著一個人白頭一生,卻是這個世界上最艱難的事情了。

沖動多麽簡單啊,一時血氣上湧,什麽都可以幹的出來。

就比如現在的沈瑞,沈瑞這個人呢,其實很多時候是個一時沖動的人,要怎麽樣的沖動呢,太簡單了。雖然二十年後的沈瑞早已經是個泰山壓頂不改面色的家夥,但是如今的沈瑞,卻會因為一個對自己有點特殊的少女,做出一些張揚的事情。

因為,他看見旁邊走過來一個少女的身影,其實只憑身影他並不能準確的認出這是誰的,畢竟,那天的視野完全是冰山一角,再說了,哪有天天穿著一套衣服的。

但是這少女的聲音非常的耳熟。

“表哥,你到底辦好了沒有,就這樣把我誆騙出來,真是意圖不明。”她的語氣頗有些不滿的意味在裏面,“你不會說的假話的吧?”

“當然不會。”那年輕人連忙反駁了一聲,“我這不就是辦了嗎?”

他變臉倒是很快,“小二,你們怎麽這麽不講信用,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裏。還想不想開下去了啊?”

“劉公子,你見諒則個。”小二只是忙不疊的道歉,表示自己真的沒貨了,“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不然也不會做損壞本店信譽的事情,小店願意出兩倍的違約金,或者,公子你實在想要的話,等下次,小的一定給您留著….”。

沈瑞也覺得有那麽難言,這小二這麽有恃無恐,定然是有這麽一個原因存在的,只不過,可能被人半路劫了胡,如果是這樣的方式,想來就知道不會是什麽小人物,截胡的人想來更為顯貴。

他不該張揚的,但是卻心內一動。

“這位公子,你看在下這本如何?”沈瑞上前一步,不自在的插話道。

他手頭剛好有一本,原本是受同窗之托,今天來書鋪送書,恰好順路去同窗家裏,便也將完稿帶上了。

沈瑞早年出身又不錯,怎麽都在富貴人家生活了十幾年,底子還是清貴的書香門第小公子,再加上面皮有生的不錯,雖然衣衫貧寒了些,但怎麽都能誇上一句,腹有詩書氣自華來,很是給人好感。

原本很生氣的劉公子,對著突兀插進來的少年,倒也沒有很大的惡感。倒是店小二看著這人,“沈書生啊,倒是不知道離還有這樣的本事?”語氣怎麽著都有些嘲諷之意。

沈瑞心底默默一笑,這小二如此態度,倒是確定了只是這書店妄圖待價而沽,才臨時反悔的想法了,搶了人家的生意,也如同傷人性命,如此,只是說了兩嘴,還真不是什麽大事,他也就沒有和對方計較,反倒是繼續說道,“兩位以為如何?”

劉公子渾身打量了一下,這劉公子本身也是個讀書人,要這樣的一本書,也不過是答應了表妹,這小二如此行為,他也惱怒得有點不好,正巧在表妹面前有點下不來臺,這時候,有一個年輕人跳出來來了這麽一出,簡直也算的上是他的救星,連忙看向表妹。

“表妹,你看怎麽樣?”

沈瑞的視線並沒有直接直視對方一個姑娘,倒是垂下眼簾,扮作一個還算謙卑的書生。

他卻能敏銳的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後,聽見那少女說道,“這樣啊,書生,把你的書拿過來看看才行,我們可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落魄書生的書都要的……”她的語音還特地在落魄書生上強調了一下。

這話,好似是在嘲笑別人,但是這種嘲笑,給人一種非常與眾不同的感覺,並不是侮辱,倒是活潑了許多,好像一下子活躍了氣氛,這只不過是沈瑞的一廂情願而已。

旁邊的店小二就不給面子的笑了一聲。

沈瑞毫不生氣,反倒多了一點欲欲躍試,他遞上自己的書,“可以一觀。”

那劉公子接了過去,這卷書冊的紙張其實並不算好,應是市面上售賣的稍微次等一點的紙,劉公子一接過就有點後悔,也懷著這樣的後悔的心情翻看了一下,這一看倒是很驚異。

《典溪筆談》的原本是作者典公用自己的書體寫出來的,因為書法獨成一體,別具一格,文和書相互輝映,很是有些趣味,兩重名聲加附起來,造就了《典溪筆談》的獨一無二。

劉公子怎麽也是讀書出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人,這本抄寫本的書體不僅模仿得好,字體想象,卻也隱隱約約有些骨架不同,想來是因為模仿的原因,限制了書生本人的發揮,但想必其人字體也大家之風了,。

“只可惜,紙張過於粗糙,影響了發揮。”結果還沒等劉公子鑒賞完,他表妹就接了過去,“沒想到你這個落魄書生還有些本事啊,不過,這本事不用在科舉上,反倒用來抄書,怪不得還這麽落魄。”她誇人也有點不順耳,劉公子不好責備,只能在一旁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不過,真正的買主是表妹,只要表妹首肯,一切都隨她做主就行了。看她穩穩拿著不松手的架勢,想來也是成了,就讓她說幾句嘴也沒啥,劉公子給自己找不心虛的理由。不過,這年輕書生的應對,他不禁又摸不著頭腦了。

“這位小姐,至少在下這會是正正經經的站著的。”沈瑞一不小心就像試探道。

對方,好險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沈瑞的愉悅也難免升了起來。

看著兩人走遠,沈瑞站在後面,突然就生出一股豪氣萬丈的情緒,接著又想生出一些憂思,不免表情變幻了不少,

“那沈書生,你不是來送書的,還站著幹嘛。”店小二沒好氣的喊道,“人都走遠了,還有什麽可看的,再看,人家也……”

他本來想尖酸刻薄的來一句什麽,覺突然想起自家店主讓千萬不要隨便得罪讀書人,說什麽,文人的筆和嘴是多麽厲害,誰知道河東河西過十年誰會怎麽樣,況且,在京城的讀書人一般都是全國各地來科舉的,翻個身也不過是幾張試卷的事情。

他吐吐舌頭,咽下要說出口的幾句亂七八糟的話。

“快快,別攔著門口,攔著我們家的生意。”他最後也只是氣呼呼的喊了一句。

或許真是緣分吧,沈瑞一時沖動送出去的一本書,連帶著自己抄寫的其他的書的價格都升高了不少,還接過不少的指定書目抄寫的任務,小二還酸溜溜的給他說了一句什麽,被貴人看上了什麽。

沈瑞雖然有那麽一絲猜測,偶爾心頭也會生出一絲蕩漾,但這個貴人一直遲遲不能遇見,他也沒有特地去打聽那是誰家的姑娘,打聽又有什麽用呢?但是,他還是駕得東風。

因為那少女就是現任吏部尚書的獨女,而且是老年得女,就是這麽一個寶貝疙瘩,養成了對方一個伶牙俐齒,隨心所欲的性子。

然而這樣一個活潑性子的姑娘,卻也繼承了她父親梅尚書的一番愛書天性,自家姑娘書案上多了這麽多的一個人的筆跡,他自然也留意在心了,一番打探之後,也起了些心思。

於是,沈瑞就讀的尚林書院,破天荒的讓吏部尚書下架了,這可是從沒有過的事情,簡直能稱得上神來之筆。

朝廷一些出自翰林院的官員都有這麽一個規定,每一旬要去書院講學,作為華州最好的兩大學院,青山書院和志雲書院一向是眾人青睞的場地,從沒有去這些小書院的意思。

梅尚書也是個神奇的人物,中途變道了去了尚林書院。

其實,受於生計所迫,沈瑞就算去上學堂,也不過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美其名曰是在家自學,不過他一個中途借學的讀書人,學院老師也不過是看著眼收收束脩,給這些借讀人留一個檔案,至於,他們來不來,也不過是睜只眼閉只眼,這也是華州科舉的慣例,畢竟,這樣的從家鄉來科考的學子多的是,沒趕上或者沒考上,又不甘心也沒錢回去,不就需要學院給她們填三年的文書檔案好給他們留一個考試的資格嘛。

當然,這些人要是僥幸得了一個好名聲,書院自然也能沾點光,所以,也願意留著這些讀書人的。這種買彩票中大獎,花小錢博大的事情,還是有很多人願意幹的。

但是,也是沈瑞運氣好,那天他偏偏去了,而一切也正如天下掉餡餅一樣,他被突如其來的關註砸中了。

當然,他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只是同其他學子一樣榮幸的坐直了身子聽這一品大員在臺子上絮絮叨叨的,偶爾似有所得的記下筆記了,成為底下幾十顆大白菜中的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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