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就這麽半推半就的冒名頂替了。

後來他就成了沈瑞，頂著這個名字生存了大半輩子，一直到現在，很有可能會一直伴隨他下去，直到死亡。

好奇怪，沈寧非常容易就接受了這個設定，甚至在下定決心之後，真的有一種新生的感覺冒了出來，雖然這種感覺很多時候就是一個讓人非常驚訝，因為這可能是他心底裏的魔鬼，第一次撕開了面具冒了出來，因為誰都想不到他竟然就因為換了個名字，就徹底沒有了負罪感。

那個首領說，“向死則生，向生即迷，一切只不過是一念之間而已。從今之後，雖然為我等驅使，但你否用得上還是個未知數，但是，這並不明確的說，你一定是背負著什麽秘密，你就是沈瑞，而沈瑞就是你，不會有任何差別。”

他記得自己半帶詫異的問：“你們難道不怕我告發你們了嗎？或者，難道不怕我徹底的離開了嗎？”

“等你能成長到那個地步才是我們考慮的。”首領淡淡一笑。

然後，帶著那一隊身份可怕的人走了，徹底的將他遺忘在路途了，他是一個進京趕考的學子，一個窮學生，必須依靠自己的能力再次進京趕考。

哈哈，殘酷的現實，也不怕他在路上再出了什麽變故。也對啊，如果他連這麽一點生存的能力都沒有，哪裏還能有成為棋子的資格呢。

他笑笑，拎著自己的小書廂踏上了京城趕考之路，

沈瑞心底不是沒有想過，人家或許只是想給他一個生存的勇氣吧。只是這個念頭，他那個時候太過年輕，心性偏執，並不能很好的想到這些問題出來，只有飽經風霜的心靈才做得出這樣的事情出來，就像二十年後的自己。

可惜，那一年，他並沒有趕上省試，終究是在路上耽擱了一段時間。

因為，他飽經風霜的到了京城之後，已經是支離破碎的身體狀態了，而他緊趕慢趕到城門的時候，剛好已經開考了。

省試開考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情，那幾天，滿個七都都會貼上大紅紙，滿城的車馬都會繞道而行，滿當當的七都在那一天會突然變得寧靜下來，因為全國各地趕來的學子引起的熱鬧會瞬間沈默下來，等待他們最後一次的爆發。

沈瑞步履蹣跚的趕過去，滿城空曠，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上，又生出不知何處去的感覺。

哎，當年的他心性多麽脆弱，一個脆弱的心總是有各種辦法讓自己陷入困境之中，這些奇怪的困境總是讓他躲不開啊，所以，這是一個多麽奇怪的體質。

“咦。”

一個清脆又帶著訝異的腔調在他頭上響起，“落魄的書生，你遲到了！白來一趟了。”

伴隨著一顆小小的松子落在他的頭頂上，一點都不疼，但是像針在紮一樣，瞬間帶來了那麽一絲的清醒。

沈瑞擡起頭來，望望是哪個始作俑者。

原來這是一家小小的酒樓啊，今天的酒樓大門緊閉，然而，在二樓的窗戶，偏偏有個花朵一樣嬌艷的臉和一雙青翠如滴的眼睛，是個年紀正當好的少女呢。

他不知怎麽的，呆呆的仰著頭看著，一時腦袋放空了什麽都想不到。

“唉喲。”

後頭來了一個人一不小心就撞上來了，他一時沒平衡住，往地上撲了去，摔了個大跟頭。

“嘻嘻…..”

他聽見頭頂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而後，眼前有什麽一蹦，這次居然掉下來的是一顆核桃砸到了他的眼前土地上，這小小的東西，因為在高空落下，居然在地上跳了又跳，沈瑞居然覺得這顆小小的核桃也在笑話他，就像是樓上那個姑娘一樣，帶出了那麽一點玩笑的情緒出來。

“書生，還不看路了……”他望望窗戶，這句話說完，那窗戶就彭的一聲關上了，什麽都沒有了。

啊，這麽簡單就完了…….看不見了，他居然覺得很是遺憾。然後，灰溜溜的爬了起來，撿起自己的書廂，不知怎麽的，也把那顆核桃也撿了起來，緊緊的握在手裏，也不知道是不是羞澀還是什麽其他的感情。

或者，這是一顆有溫度的核桃。

既然已經錯了本次的科舉，如此一來，總不好空手回去，但是下次的時間是在三年後，也不好閑著，還是要找個地方先安頓起來再說，畢竟他年紀現在還不算大，總是能好好找個地方先認真的覆習一段時間的。

那一幫人神通廣大，也不知道想了什麽辦法抹掉了他的過往痕跡，他就變成了沈瑞，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成為一個陌生的沈瑞，而沈寧已經半路喪命了，然而，就是有著別人已經幫他處理好一切的事情，他自覺毫無後顧之憂了，當然嗎，他也沒辦法，沒有能力對沈夫人做什麽了。

他只能努力先在京城留下來。

這首先的問題，毫無疑問是找個能賺錢的工作了。沈瑞畢竟是書局出身，別的不說，一手字確實從小鍛煉到大了，百無一用是書生，他最開始的工作也就只能幫人抄書，一本書賺個幾百文錢，也有時候也幫人代筆，拿一點代筆費，好在，技術過硬，就算是做抄書的生意，也是能混得下去，也逐漸擺脫了最初的窘境，慢慢在七都紮下了根。

不過，科舉一事才是正途，所以，沈瑞也找了個七都無甚名氣的小書院，跟著夫子學習。畢竟，原本的沈瑞是一個毫無出彩的學子，以前所有的學習記錄從沒有評過上等，這樣的事情，他用了沈瑞的身份，也必然也接受了這樣的過往，哪裏是可以輕易的否認的呢，在這樣的前提下，沈瑞也進不去青山書院，志雲書院這樣鼎鼎有名的書院，就連一但是，沈瑞的母親和童養媳卻是是個問題。個旁聽生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這些願意接受沈瑞的小書院，沈瑞也沒怎麽呆長久，大都是這個書院聽一會，那個書院聽一會兒，大家也只會覺得他不用心，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不會怎麽關註他。

這樣的行為，後來，等沈瑞成為一匹黑馬，從科舉考試中脫穎而出，成為史上少有不是出自青山書院和志雲書院的三甲，在京城引起一片悍然大波。他求學期間的三易書院也被一些人所詬病，但是，總的來說，這些事跡卻又被一些人加工，成為他赫赫權名上的鮮花錦繡相擁，這是一個多麽簡單又美麗的傳聞啊，等他有絕對的權利和名望，哪些又算得了什麽呢。

哪些忙碌的奔波裏，沈瑞有時候會望著那顆核桃，那顆小小的核桃不知道為啥，就是寄托了沈瑞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當他在沈瑞那張破舊的書桌上擺放的時間越長，那顆核桃就變得越來越重要了，好像，他在隨著沈瑞讀書，沒日沒夜，伴隨著沈瑞抄書，每時每刻，伴隨著沈瑞發呆。

這顆核桃，因為有著堅硬的外殼，一直都完好無損，好像一成不變的待在哪裏，逐漸吸收了人的靈氣精華，或許會在某一天變成一個面貌入畫，青翠如滴的少女出來，來一番紅袖添香的旖旎。

當然，這個場景只會出現在夢裏，在沈瑞偶爾呆楞的情緒空白裏。

他在夢裏猜測過那個青翠欲滴的少女會是什麽身份，或者是個酒樓的女兒，小家碧玉，或者是京城某一家的閨秀。

明月入懷，可惜只有一顆核桃，一顆沒有心的核桃。

很難說夢是什麽，夢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是預兆，預兆將要發生的一切。

他最終還是遇到了那個姑娘，在一家書局裏，他正揣著將自己抄好的書送到那家書局去，卻碰到小二在向一個客人不停的解釋著什麽。

對這樣的場景，他早已見怪不怪了，畢竟，做生意，難免會有一些難纏的客人，伏低做小也是逃不過的一環，總得有個態度不是。沈瑞就靜靜的等在一旁，但是，他們的爭吵也不可避免的流入沈瑞的耳朵裏

“本公子之前預定下來的《典溪筆談》，你們是怎麽說的，說是一定會有的？”

“小的知錯了，知錯了…..”

“本公子今天還把表妹帶過來了，就是為了這本《典溪筆談》….你現在告訴我沒有？”

《典溪筆談》在讀書人中名聲很高，可以說是游記中的經典之作，這些年越發被人推崇起來了，而且作者的書法也很有名氣，一時有些洛陽紙貴，很多學子都吵過這本書，只不過，都不能有原本的風采，倒顯出原本的珍貴出來。

不過，真正善書法的人又不願意抄寫這本，畢竟，書法訓練不易，他們自己的大作都沒得宣揚起來呢，所以，市面上被推崇的版本極少，稍好一點就是臨摹得想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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