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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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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一場誤會,誤會又解開了”,沈尚書也順水推舟,“也算的上皆大歡喜,我這學生也並非沽名釣譽之輩,雖然也是一場無妄之災,但也算是福禍相依”。

沈尚書的話,看來是認同了皇上的提議。

“到底有沒有無事生非,這個確實不太清楚。既然承認是一場誤會,那同意和解,不如就這樣了,李大人,可要以身作則啊”。

皇上看來已經忽略了陳留玉的意見。

天地君親師。陳留玉的意見現在在一位君王,一位師門的前提下,他也不需要再給什麽意見。所以全程,他幾乎都沒有說什麽。

“是”,李大人簡直要離開椅子了,皇上也在敲打他。

然而,事情絕對不會這樣簡單,陳留玉想求的也不是這樣的一個目的。

皇上還在那裏維護這他自己的目的。

“事情既然已經這般了,兩方都是沒有異議,那便回去,握手言和,朕的提議如此,可好”。

陳留玉遲遲不言。

在這不言中,皇上的表情越來越冷峻了。他的冷峻就像一個定時炸彈,等著就陳留玉這個可能的反對者炸傷。

是的,他心裏讓陳留玉和李少春過來的目的不是別的,殺雞儆猴。

他對九殿下的培養的確是別出心裁,不同一般的。

面對這個情況,九殿下就算做錯了,也不應該是認錯的表現。

為君者雖然要勇於認錯,但是他就算真的做錯了也會有人指鹿為馬,顛倒黑白來為君王粉飾太平,所以一定程度上,君王就是沒錯的。

為人臣,為臣民,你要是連這點委屈都不能受,皇上是要考慮一下他的忠誠度了。

“皇上,大人”,陳留玉現在的表情很像是一個充滿著無辜情緒的瓶子,而這個瓶子可能快要爆炸了,爆炸了。

“草民不服”,陳留玉卻不接受這個結果。

看來是剛被皇上的意思給嚇到了,現在好歹才反應過來。

也許是為時已晚,但陳留玉還是要做一番抗爭的。眾人都聽著他,看他準備說些什麽出來,而李少春也欣喜於這個書生的作死行為。

“草民只是一介書生,習得學識,求的不過是學有所用,不負皇恩”,他情緒低落的來了一句,這一句話像是在陳述往事。

“但今日所見如當年想法所去甚遠”,似乎是在自嘲,“留玉……”

沈尚書額角跳了起來,在看見自己的學生越來越作死,他不得不出言喝止,“留玉,你在幹什麽”。

“老師”,陳留玉被沈尚書的突然喝止住了,他向沈尚書看了一眼。

沈尚書覺得這眼神裏有一種不同的意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草民只是想有不同的路而已,今天也只是一個契機,而這契機既然已經解開了,我也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了”,陳留玉似乎被沈尚書影響到了,他話鋒轉變的很快,說了一段似是而非的心平氣和的話語。

“大膽”,皇上果不其然的暴怒了,“你這書生,不知好歹,這是什麽意思”。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而如今,雖然不是這樣的狀況,但也教人戰戰兢兢。

“回皇上,沒有什麽意思,草民只是心冷了而已”,陳留玉眉目冷淡,這語言是敬畏的,但是語氣卻是囂張的,而這囂張,不知道該說他是無知,還是無畏。

他就這麽倔強的跪在地上,而周圍的各種心情似乎就真的與他無關了。

顧靖安怕是這其中唯一一個有心思去觀察皇上表情的人。

皇上已經不年輕了,他早年也是個武藝高強的皇子,身體健碩,性情還算能琢磨伺候的哪一類。只是這人上了年紀,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毛病,身子也逐漸虛了起來。近幾年,在禦醫的多番叮囑之下,行事很是註意了起來,不像早年那般動輒大吼大叫起來,但是又學會了陰沈這一項技能,早年直接些也只不過是說風是風,說雨是雨,但是在皇位上待了幾十年,變得喜怒不形於色,深沈起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將你提出來咬一口。

皇上的表情現在就是非常的陰沈了,滿面寒霜,顧靖安也常常看到這種表情,但是通常情況下,這種表情是對著其他宮人,比如照顧殿下不周之類的。

顧靖安也警惕著,父皇一聲令下,讓侍衛把這個陳留玉拉走。

“這般說來,你對朕的做法很有些不滿了”,皇上的語氣陰沈的要滴下水來,似乎一直在壓抑著什麽情緒。

“皇上,草民不敢,草民只是終究逃不過意難平兩字”。

“草民本來是抱著一腔熱血來救人,身陷囹圄亦是在預料之中,得蒙老師援手,聖上垂憐,願意聽我一訴,草民亦是心潮澎湃,不能自已”,陳留玉像在眼神卻是直直的看著前方,但是這前方只有一叢叢的花木,也許他是透過這花木去看其他的影子。

“草民做事,從來都不願意後悔,皇上日理萬機,心系江山,眼界之寬非我等微民能及,因此,草民只能,謝皇上隆恩!”

這句話,卻令皇上一陣恍惚。

“草民明白了,人貴有自知之明,草民已經心生退意,不如退而結網,更有其所。”

陳留玉就這麽跪在地上。

“小九,你親自送李大人出宮吧?”,皇上突然對顧靖安說道。

顧靖安是個小皇子,他走到兩個明顯覺得意猶未盡的李家父子倆的面前,“李大人請”。

顧靖安就真的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在不遠處,他還回頭看了一眼。

亭子裏的父皇,沈尚書還有陳留玉,三個人原本應該是風雨欲來的時刻,卻莫名其妙的透著一股和諧之感,而陳留玉似乎還在說著什麽,父皇的表情卻漸漸軟和了下來。

顧靖安同皇上這般親近,那裏不知道這是一種生生裝作生氣的,拉不下面子的軟和,顧靖安的心裏,生出了一種啞然失笑之感。

君心果然難測,而父皇的耐心居然還在,也許這些,該說這陳留玉走了什麽大運了嗎?

而,父皇又以何種想法來支開他?

前面的李大人正一臉諂媚的看著他,“九殿下,這次犬子多虧了殿下,我們李家會將殿下的大恩銘記在心的”。

這草包,洋洋得意的樣子真是才難看了。

顧靖安還是溫和的說,“只不過是舉手之勞,李大人客氣了”。

他受的皇家教育中,沒有和大臣撕破臉這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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