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靖安回來的時候，沈尚書和陳留玉已經向皇上告辭離去了。

“父皇，兒臣不知父皇是出於何種打算，陳留玉的事情，父皇，是有其他的想法嗎?”顧靖安還是壓抑不住自己心內的好奇，畢竟，眼看著父皇就要對陳留玉做什麽了。

難道是沈尚書將父皇勸住了，還是那個陳留玉……

“他如你二哥，當年果真是一模一樣”，顧靖安聽到皇帝這般說了一番話。皇上撐著額頭，一臉疲倦的神情，似乎是充滿了困惑，或者有沒有那麽一絲的悔意呢？

一模一樣，是倔強的一模一樣，還是什麽，顧靖安等著皇帝繼續說下去。

“你二哥也做過這樣的事情，他求我.....然後要外出游學，不涉朝堂了”。

“從此之後，你二哥就離這個皇宮是越來越遠了”。

也許只有在這個小兒子面前，皇上才會說這麽多話，“父皇，當年是不是做錯了，就如同今天這般”。

顧靖安難得的生出難過的情緒，“父皇”，他也只是這般喊著他。

其實他完全不明白這裏面二哥做了什麽，也沒有人和他說過，而父皇，顧靖安其實一直以為，父皇最愛的是他的。

他上次這般做法，父皇不還是氣急了讓二哥跪了一晚上。

卻原來，他還是低估了二哥在父皇心中的位置，一切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理所當然

二哥在父皇的記憶裏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顧靖安又迷惑了，他的迷惑現在變成了一個障礙，這個障礙，就好像是帶著非常的與眾不同的難題。

顧靖安問父皇，“父皇，您想念二哥嗎？”

這話問得非常的稚氣，難得的帶上了一絲絲家庭的溫情，皇上嘴角也翹了起來，“小九和你二哥小時候長得非常的想，不過你二哥小時候倒不會問這些問題的”。

“那二哥會有什麽問題？”

“他呀，最多和朕炫耀今天又打敗了幾個堂兄堂弟，世家公子，得了夫子多少誇獎”，皇上摸摸面前小版顧熙銘的腦袋，“你們倆卻是有很多的不同”。

父皇最近，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對二哥又有著越來越多的思念，而且這些思念看起來好似一個非常的艱難的開始一般。可是這些思念到底是哪裏來的，又為何而起，為何而來。

顧靖安膽子一下子大了起來，“父皇，那，太子哥哥呢……”

他就算膽子大，問的也很含糊，這含糊，他其實想說的是，為什麽父皇沒有讓二哥當太子，不過，他也是皇子，一個年紀小但是也有野心的皇子，他不可能冒著這麽大的忌諱直接去問的。

不知道父皇有沒有聽懂，這個鬢角微微有些蒼白的皇上依然是輕輕的撫了一下顧靖安黑黑的小腦袋，半響才說了一句話，“父皇只有一個要求，以後善待你的二哥吧”。

“陳留玉剛才慷慨陳詞，他是想做另外一個江南笑笑生嗎？”出於一個貪戀父親寵愛的兒子，顧靖安難得的轉移了話題。

皇上輕蔑一笑，“可惜這世上，又有幾個笑笑生，這陳留玉也不過是走了運氣，剛好朕真的不會殺了他罷了”。

顧靖安自己的寢宮裏睡著了，但是他又做了一個遙遠的夢，要說這個夢裏有什麽？

顧靖安看到了一個皇子裝扮的小男孩，那個小男孩，五官精致，咋一看似乎就是自己。

然而自己卻沒有這般結實和鮮活。

是誰呢？

“父皇，兒臣今天學會了一篇賦文，兒臣讀給你聽聽....”。

小男孩又變大了，長大了，變成了一個英俊不凡的少年，通身儒雅，卻跪在禦前，一身狼狽，“父皇，兒臣希望父皇能放過餘家，父皇心系萬民，眼界寬闊，兒臣...＂.

父皇還年輕，也同樣龍章鳳姿，卻是勃然大怒的，將桌案上的文卷全部甩了下去。

那個少年很是失望，但最後卻安靜的離開了。

而父皇卻望著一地文卷發呆。

再然後，那個英姿勃勃的少年又來了，“父皇，兒臣自清出門游學，今天已經到了一種境界，不能遺忘……”

那個少年如願出去游學，父皇常常躲在屋子裏對著遠方的書信發呆……

顧靖安突然的醒來了，他其實才十一二歲，並不算大，但是和二哥一樣，還是有些天資的。

他想起了顧熙銘那個失望的眼神。

呵呵，他似乎明白這失望來源於何地了。

顧靖安有了其他的想法。

所以在第二天的早朝，皇上咋禦書房李批改奏折，他的幼子顧靖安像一只小狗一樣跑了進來，皇上倒是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父皇”，顧靖安跪在禦前，面上滿是一種意氣風發的沖動，帶上了少年人的朝氣，變成了之前的那個神采奕奕的小男孩，似乎一掃自從知道要去軍營後的灰暗和無精打采。

皇上驚奇的放下朱筆，“九兒，你這是又有什麽奇怪的想法了，還是想幹什麽”，知子莫若父，他對這個小九的念頭就是又有什麽怪主意了。

顧靖安擡起一雙晶亮晶亮的眼睛，“父皇，兒臣請求去雲州的軍營，請父皇成全”，他聲音非常的洪亮，語氣中帶上了一種為自己的決定而自豪的驕傲。

皇上被他的話嚇的一楞一楞的，好半天才哈哈大笑起來。

“小九啊，你這一晚上回去就想了些什麽了？”皇上這話裏莫名其妙的帶上了一種不敢置信的意思。

顧靖安發起小脾氣來，“父皇在說什麽呀，兒臣是真的打算去雲州月家軍的”，他還故意的挺挺自己的小胸脯，表示自己說出的話是有擔當的，成功的，真實的。

皇上的笑聲又大了起來，“小九啊，不是父皇笑話你，而是，小九之前不還是一直想要逃避的嗎？是誰一直在求父皇不要去，不要去的”，皇上忍不住拿出之前的事情來嘲笑他。

“父皇，人都有做錯的時候，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小九已經知錯了”，顧靖安很是義正言辭的說，“因此，經過昨天一晚上的思考，小九已經想明白了。”

“小九既然生於皇家，但文不成武不就，大哥鎮守一方，二哥游遍山河，太子哥哥是為儲君，其他的兄弟也都在各自崗位上各司其職，因此小九不可以在父皇的羽翼下繼續消沈下去了，雄鷹再不展翅，和鷙鳥無類？”

皇上用一種欣慰的眼神打量著顧靖安，“小九，你總算想明白了”。

“父皇，兒臣想明白了，因此，小九想好好的按照父皇的安排去軍營，但是，他們都識得兒臣的身份，兒臣就算去了，也只不過是走個過場，並沒有任何益處”，他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下去了，“就算如此，兒臣還一直推諉，兒臣實在是有錯”。

接著語氣又擡高了，“雲州月家軍紀律嚴明，訓練有素，兒臣想去一試，得到真正的鍛煉，況且，父皇牽掛二哥，小九剛好可以去雲州和二哥有個照應”。

“兒臣已經想的非常清楚了，請父皇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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