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熙銘也沒有想到事情是這般發展的。

他被這小太監特意送到了附近的澡堂梳洗了一番，還找來了一件書生的白袍，讓他換上，美其名曰，不能臟了皇上的眼。

顧熙銘照做了。

這樣的一番梳洗後，然後他陳留玉洗掉了滿身的灰塵，絲毫不像一個剛做過牢的人，煥然一新整潔的讓人訝異，不過這個也不算什麽，照做就是了，敬人先敬衣，他一個書生，去面聖穿得破破爛爛，還給不給孔夫子長臉了？

小太監尖著嗓子，一個勁的叮囑，“書生啊，等會你一定要記得好見禮，面聖時不可直視聖上的眼睛，知道嗎？”

“是的，公公”。

陳留玉在這個問題上，非常的聽話的。

小公公也滿意的點點頭，沒想著以為是個刺頭的書生不怎麽難打交道，“聖上竟然肯見你，就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可要有點眼色，不然這天大的好事要是溜走了，變成禍事了，那可就有的你哭了”，他摸摸下巴，“伴君如伴虎，你這書生可不要得意忘形了”。

“是，多謝公公教誨”。

不一會兒，就趕到了宮門口。

顧熙銘深吸一口氣，隨著小太監一起走進了皇宮，以陳留玉的身份。

他既不能表現的過於憤怒，也不能表現的過於自謙，這其中的一個度，還是要慢慢醞釀的，等他被帶入了禦花園的亭子中時，才發現這地點如此隨意，顧熙銘就知道陳留玉今天的事情怕是不能輕易善了了。

亭子裏，自然就是華州的皇上，他的父皇了。

他俯身跪地，“草民陳留玉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留玉給老師請安”。

皇上的表情也是非常的訝異，“你，便是陳留玉！”

“回皇上，是的”。

在皇上的眼裏，也是沒有想到這個陳留玉是這番模樣，什麽模樣呢，皇上一時也想不明白，但是，這個也不妨礙什麽，面前的陳留玉個頭不矮，氣度沈穩溫和，皇上倒是生出一些肯定來，“愛卿啊，你的這個學生看起來是個飽學之子啊”。

沈尚書點點頭，“回皇上，留玉見多識廣，非足不出戶之書生”。

“哦，豈不是遍歷山水，和我那二子倒是有相同巧思。”皇上無緣無故想起顧熙銘來。

顧熙銘心裏倒是越發的鎮定了。

“草民豈可與熙王爺相提並論”，顧熙銘繼續趴在地上。

皇上開了話匣子，“朕的二皇子，年紀輕輕也是小有才名，還得了一個青山公子的名頭”，倒是像一個平常的父親以子為榮的模樣，“愛卿啊，不知道還有沒有印象”。

“熙王爺非同一般，皇上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沈尚書聞言，倒是理解了皇上的心情，“皇上這是看見留玉想起了當年熙王爺的風采來”。

“哈哈，愛卿有句話說得對，果然是青出於藍，青出於藍”。

似乎來面聖就是在這裏閑聊一般。

“父皇，二哥當年真的這麽厲害”，顧熙銘好似這才發現顧靖安也在一樣，“給九殿下請安”。

他一派光明磊落的模樣，似乎毫無芥蒂。本來在打量他的皇上見此，也微不可見的點點頭。

“你二哥當年啊，聲名遠播，鮮果盈車都不過分”，皇上為顧靖安解釋到，“連沈愛卿當年都比不上”。

突然，不遠處傳來太監的一聲通報，“李大人求見”。

哦，皇上把那李少春也找來了。

留意動靜的顧熙銘豎起耳朵來，這是要做什麽，解決紛爭？

那李少春現在的狀態可是不太好，不知道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這李少春是被人他爹李大人撐著，攙扶著走進來的。

一瘸一拐的，病怏怏的模樣。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斷的是腿，沒想到落的是水？

皇上是蹙著眉頭看著這李少春來到禦前的。

“臣拜見皇上”。

“草民李少春拜見皇上”。

這苦肉大計，不知道有沒有效果，這就是李家兩父子的心裏話了。

“可知今天朕找你們來又何事”，皇上在他們頭頂上方，默默的說了一句。

“回皇上，草民不知”，李公子李少春故作疑惑，“草民不幸掉水，一直在家就休養生息，不知又何事勞煩陛下”。

皇上扣了扣桌子，良久才發言，“與你落水有關，你因何落水來，如實招來。”

“這”。

“陳留玉你們可曾認識”，皇上像是在細嚼慢咽的想著什麽一樣，突然插進來，“據九皇子說，是陳留玉將你推進了水裏，就殿下恰好看見了，因而才將陳留玉抓進了牢裏，不知可是有此事？”

“皇上，犬子是要感謝九殿下的援手之恩”，這李少春的爹李大人搶答了，這個順天府尹李大人看起來倒是一臉正派的長相，寬額圓腮，倒是想不到這個角色養出了這麽清新脫俗的兒子，基因突變太嚴重了。

皇上看起來是意猶未盡的有興趣，卻又轉移了話題。

“這麽說，卻是是陳留玉將你推下水的”，皇上確認到。

李少春默認了。

其他人也有沒多言，看起來這一盆臟水要落實了。

陳留玉卻知道，現在說話的時機要到了。

“皇上，請容臣辯駁”，他義正言辭的再次趴伏咋在地上。

皇上頷首表示同意。

“草民的確是推倒了裏公子的”，陳留玉謝罪，“但這一切都是出於該做的”。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度，“李公子行為欠妥，草民本打算去阻止，也秉持著先禮後兵的原則行事”。

先禮後兵，這怎麽一個後兵法？

“草民妄想以三寸之舌，規勸李公子，只是，草民無能，三寸之舌，不能退敵，甚至都不能退人，他人無辜，即然不能阻止惡心，無奈之下，草民只能以身相護”。

“兵法有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草民雖然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但好歹還有一個能轉的快的大腦”。

“草民以不會劃舟為掩護，企圖麻痹李公子，李公子看草民的滑稽，也放松了警惕，因此，草民才能將李公子揮落船下”。

“草民自知理虧，但仗勢欺人者，人人見而株之”，陳留玉越說越生氣，似乎都忘了這不是公堂了，“雖死百生，其樂無窮，草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你”，一旁聽著的李少春被這些話話裏話外的挑撥也弄得火氣，但好歹在皇帝的面前，做不出掄著袖子打人的行為來。只能強忍著，這一介書生，真是沒有得到教訓。

“李公子，簡直是愧對了順天府尹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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