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往事終究是往事，畢竟無可追溯，也無力追溯。

然而牧老爺看著面前的牧清逸，這是不能告訴他的往事，他已經決定埋藏在心裏，不會讓除了牧春之外的第二人知道。

這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從一個女子撞上他開始的，他自己也沒想明白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但自己早已決定不涉及這等生意。

可是牧清逸的話卻是有道理的，要是他當年有消息渠道，是絕對不可能埋藏這般久的，而牧清逸所說的，是給了他很大的沖擊，同時揭露了一個他本該知道卻逃避的現實，從兒子的口中，知道了他心內隱晦的打算，他怕是用這個青樓涉入了皇權鬥爭中去了吧。

“逸兒”，牧老爺的聲音透著疲憊，“牧家只能是個商人，我今天已經去了熙王爺，催促王爺下定了，過不了多久，你妹妹就要嫁到熙王府去了”。

“熙王爺雖然沒有什麽政治資本，閑散王爺，卻進退有度，溫和有禮，氣度過人，絕對是靈兒的良配，牧家能有此成就已經很是不錯了”，牧老爺的話語很是無力，“逸兒，爹知道你抱負大，但如此大的牧家還不夠你施展的嗎？”

這個兒子怎麽都是自己一步步培養起來的，在他很小的時候，牧老爺就會帶他去談生意，與其他的商人打交道，甚至還早早的撥了幾個鋪子給他，讓他自己去獨立經營。他也不負眾望，小小年紀就獲得陶朱公子的美名。

“熙王爺也沒有多大志向，牧家也算得上得天獨厚，便是這樣，你又想幹什麽，皇權鬥爭是這麽好參與的嗎？”

牧老爺的話已經說得這麽明白了，牧清逸也知道自己的打算已經被父親多多少少猜到了一點。

“爹，那位竟然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也沒有其他人可以與之抗衡，兒子我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有如此好的機會，兒子那裏不能抓住”。

牧老爺的猜想本來是在熙王爺身上，聽到牧清逸的話，卻原來另有其人。

“逸兒，你到底是何時與他勾搭上的”，牧老爺話語冷靜，然而這冷靜裏卻也帶著壓抑不住的失望，“雪中送炭易，錦上添花難，竟然你已經知道他形勢如此大好，有怎麽看得上你這個馬後炮”。

“爹，你也太小看兒子了”，牧清逸被這質疑也弄得大為火光，也失掉了自己的冷靜，“兒子怎麽會讓人空手套白狼”。

“那你爹我倒要看看，你是做了什麽投名狀”，牧老爺吼道，“你是打算讓整個牧家毀在你手裏嗎”

“你難道忘了，現在這天下還是皇上的，不是他的”，牧老爺點出這裏面的關鍵來。

牧清逸聽到這句話，楞了一下但馬上又堅持，“爹，兒子有分寸的”。

牧老爺整個面部似乎都糾結起來，不知道是失望還是無奈，這個兒子，自己竟然看走了眼，原本以為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卻沒想到這個聰明，只是小聰明。

他癱在椅子上，有這麽一刻，感覺自己已經老了十歲，是啊，他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這人生的五十年裏，享了二十年的福，拼搏了二十年，因了孩子長大而甩手了十年。

面前的牧清逸低著頭，也不知道在那裏想什麽，牧清逸現今二十五歲了，正當壯年，自然有不同的理想。

這聞名華州的山海書屋是牧清逸做主參與的，他當時還為這個兒子的眼光老懷欣慰，覺得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現在看來，怕是更多的沽名釣譽。

“前不久的仕子交流會莫不是你的主意，你們是那個時候聯系上的？”牧老爺必須要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回父親，兒子那裏有這般能量，是太子向皇上提議，兒子只不過是出錢出力而已”，牧清逸硬邦邦的說。

“太子竟然也敢信你，你以後可是熙王爺的大舅哥”，牧老爺語氣很是嘲諷。

“兒子是為皇家做事，哪裏擔得上信任二字，最開始自然是相互利用”。

“怕是單方面的利用吧”，牧老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個要建的青樓難道就是你的投名狀”。

關於投名狀的問題，牧清逸不知道此時是不是個時機，他有片刻的猶豫，但是一猶豫就很容易被看出來什麽。

“怎麽，你還有其他的什麽事情瞞著我嗎？”牧老爺怒目而視，為這牧清逸的猶豫，心裏卻生出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你之前帶著你妹妹去哪了”，牧老爺暗沈的聲音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沖動，“還是你拖上了她”。

看來這個父親也並非一無所知，牧清逸心裏也略微有些嘲諷，“父親，你高看了我，也小看了她”。

牧清逸心裏冷笑了片刻，這牧清靈怎麽著都的感謝他這個哥哥，幫她做了件好事。

牧老爺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心裏的那種要有大事發生之意又一次湧上心頭了，“靈兒到底怎麽了？”

“父親，您怎麽不去問她，我就算有千種心思，萬般念頭，哪裏是能勉強得了她？”牧清逸冷冷的說，“倘若沒有妹妹的配合，我這個名義上的未來家主做的了什麽？”。

“她還要感謝我，讓她遇到自己的真愛才對”。

如同石破天驚一般，牧清逸還是說出了口，是了，管他是不是個時機，事情已經到這種地步，父親也是該知道了。

“父親，您現在可是做了一件錯事，現在本來就要趁著這個婚約沒有做實前，將它隱匿的消滅掉，一旦熙王爺真的上門提親，我們牧家到時候就真的收不了場了”。

“我們牧家怎麽說，這些年一直養著姚家，也多多少少扶助了熙王爺，父親您對姚家和熙王爺還是可以以恩人自居的，倘若父親現在上門，告知熙王爺實情，熙王爺說不得還會配合你，要是這樣，一切可能都消滅於無形， 對妹妹，對牧家，對熙王爺都好”，牧清逸在那裏喋喋不休，像是一種炫耀，又像是一種為自己的開脫。

“太子殿下才是妹妹的緣分……”

然而，啪的一聲，牧老爺一個耳光過來，狠狠的打斷了牧清逸的繼續訴說。

牧老爺比牧清逸矮上一截，為了打這一耳光，確實廢了一番力氣，他也好久沒與人動粗了，這一巴掌實實在在的出離了牧老爺的憤怒。

牧清逸的一邊臉快速的紅腫起來，他低著頭，只聽見激昂的呼吸聲。

然而，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老爺，大姑娘來了”。

牧清靈，這個時候來找爹幹什麽。

牧清逸捂著臉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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