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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陳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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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留玉,陳留玉。

這是顧熙銘的暗喻,他的另外一個身份,然而卻並不是空穴來風,就算有心人真的去做什麽,都能查得出籍貫,祖輩血緣。

陳留玉出自平州陳家,平州陳家在當地本來是個大戶,在平州紮根已久,很是枝繁葉茂,再大的船都有三顆爛釘,陳留玉的父親雖然是陳家的一枝,卻與嫡系相隔甚遠,再加上經營不善,也無甚才能,家境貧寒且兼體弱多病,早早撒手人寰,只留下陳留玉一人,門庭冷落,埋首書屋,靠著族人接濟,過著籍籍無名的生活。

直到十六歲,因為要為科舉做準備,便打算到七都來,在青山書院借讀一陣子,好能體會一下科舉的氣氛和文風。

青山書院有一位教習是陳家的本家,他便寫了一封信,想要得到允許借讀的資格。青山書院和志雲書院每每會留些名額專為外地過來借讀的人,也算是教學的普及性。畢竟,其他各地的讀書人也很有些出眾之輩,教學相長,也算是互惠互利。

於是,在收到青山書院寄過來的信,他就獨自趕往七都。

只能說陳留玉是真的生不逢時,在路上竟然遇到了土匪,可憐的書生還需要留著路費上京,沒想到被洗劫一空,回不去也去不了,一時悲從中來,想要自盡。

恰好顧熙銘路過,聽書生講清楚來龍去脈後,好歹勸服了想要輕生的書生,並表示會讚助他上京,

等顧熙銘想起這個人的時候,讓侍衛一打聽,這人竟然還沒到青山書院,出於什麽心理,動用了暗衛去查探,卻是一片唏噓。

也是書生命中躲不過的劫難,驚懼交加加上憂懷前景,竟然途中染上風寒,不治身亡。

一直閑著的暗衛十卻是靈機一動,打算頂替了這個身份,顧熙銘想了想,覺得還是一個不錯的主意,便安排妥當,讓暗十化妝一番,順著書生陳留玉的路線,一路去了青山書院。

其實他一開始沒想到有什麽很大的用處,純粹覺得是便利之舉,不過這個陳留玉簡直是上天為他提前準備好的錦囊妙計一般。

說道這裏,便要詳細的說說青山書院的來歷了。

青山書院是前朝蕭氏皇族建立的,當時的某一位王爺要出宮建府,卻拒絕了皇室的提議,反而興師動眾的打算自己來建造。

京城的土地任何時候自然都是寸土寸金的,再加上,王爺的府邸一向是由皇室親自來按規按制的完工。皇家不同意這個提議,但是賴不住這位王爺有一位寵妃生母,不說過程如何艱辛,但最後,兩方各退一步,由皇家的工人按照王爺的意思來建府。

蕭氏的這位王爺倒是個建築設計的天才,很有些藝術類的天分,酷愛畫畫,他很有幾個發小,都是皇家國戚,多多少少都帶點血緣關系,王爺的想法是為自己建些大廳,可以懸掛自己的藝術品。

反正在時不時的沖突和對抗下,這個當時青山書院的前身安王府就這樣建好了。

然而,建好了還不行,因為空間設計的太個人化,很多東西都不能裝滿,包括字畫等等,這沒有收藏品,那不是白建了。

蕭氏王爺剛好沒錢,畢竟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皇家提供的經費完全不夠,不要說,一個王爺為什麽沒錢,王爺的俸祿也是有數的,再加上蕭氏王爺也沒有其他的來源,總不能用王爺的名聲巧取豪奪不是,於是這個王爺就想了一個來錢的辦法。

辦法很是坑爹,他將自己的王府設計的收藏室對外展出,對每個前來觀看的人收取高額的銀兩作為入門費用,自己卻很是無奈的住到了兄弟的府上去。

一開始礙於王爺的名聲自然是沒有人敢來,蕭氏王爺只得想盡各種辦法,讓侍衛扮作百姓演戲之類的,終於有人敢進去了,之後也自然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

江南的很多富商也蜂擁而至,安王府也因此獲得很豐厚的銀兩,但也帶來了一個後遺癥,這安王府不能再稱之為安王府了,門前早已沒有皇家的威嚴。

恰逢當時皇帝在翰林院的建議下,打算開立一個學院,為廣開言路,普及教育做準備,雷厲風行的皇帝便想到了安王府。

於是,一道聖旨下來,荒唐了大半個世紀的安王府又劃給了皇家,皇帝大手一揮,還將後山青山一並,青山書院就誕生了。為了安撫蕭氏的王爺,皇帝欽點他為青山書院的第一任院長。

也是在這第一任院長和他的幾位至交好友的改造下,青山書院才會成為現在的樣子。在當時,這是名副其實的達官貴人的後代的私塾。

後來,顧氏上位,青山書院經歷了荒蕪的時期。直到朝代真正穩定下來,顧氏才著手青山書院的事情,但是重武輕文,更多的平民學子進入,變成了真正的平民向往的高等學府,卻少有皇室子弟。

顧熙銘是個意外,雖然這個意外是各種因素下,他主動去選擇的結果.

前朝蕭氏的皇家書院,青山書院有一副地下圖,顧氏並不知道,顧熙銘也知道的非常偶然。

青山書院的地下圖是四通八達的,如果不是他當年在青山書院偶爾遇到,憑著他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再加上最近暗衛的消息,師父的陳述,再加上他的聯想,他也可能一生都不會知道青山書院下面藏著什麽東西。

所以那位蕭氏王爺卻是是個百年難遇的天才,為了藏得不露痕跡,費盡心機,機關巧變,堪稱奇跡,雖然他的目的那麽的不單純,也生不逢時的出師未捷身先死。

為了青山書院的東西,他肯定是要冒險來一趟的。

於是暗衛十裝了一段時間的陳留玉,便要被迫讓出來給顧熙銘了,好在他還沒正式的進入青山書院,沒有與以後可能的同窗接觸過多,顧熙銘頂替了陳留玉的身份。

好在他是個閑王,暗十本就是他的替身,到青山書院再刷一次副本的感覺如同命運的重生一般。

陳留玉並沒有顧熙銘,當年的二皇子的待遇,況且他只是個借讀的弟子,中間插進來的,一切的都得自己重新來。

來到書院的第一件事便是拜訪教習了,更何況引薦他的教習還是陳家本家人,陳教習當年還不在青山書院,大概是最近幾年才進來的,顧熙銘並不認識他。

他本以為這個陳教習是個年輕男子,結果一看到真人,也不免大吃一驚。青山書院的教習一般都是年輕人擔任,有了些功名,並有志於在教學相長的道路上前行,在青山書院裏做一份終身任教的職業。

對方看起來已經到了中年的時候了,胡子都有些花白,不知是不是早衰。

“學生平州陳字留玉,拜見陳教習”,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行禮,一時倒是僵硬的動作慢了一拍。

但對方看起來是個非常愛護本家弟子的人,“你長途跋涉,倒也是有心人”,陳教習讚嘆到,“吾輩子弟能有你等求勝之心,無往不成,竟然已經來了,便好好的溫習,總要那個成績才好回去見父老鄉親”。

“然”。

“不知族中可好,吾從小隨父母搬離平州,早已不與族中聯系了”,陳教習似是懷疑,似乎又是感慨,“你父母如今可好”。

陳留玉後退一步,語帶沈重,“族中一切都好,欣欣向榮,吾親,卻已然拋下學生”。

陳教習似乎也是沒想到,“逝者已逝,往事不可追”,而後又安慰到,“吾當年要是有你等決心,何以考了這麽多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父也是心有慰藉了”,怪不得,這教習來了沒幾年,年齡卻這般大。

陳留玉回禮,表示自己接受陳教習的好意。陳教習更重要的囑托卻在後頭。

“你切記萬事以學習為重,不可與人爭執,傷了和氣,每月三旬後日,會有翰林院的大儒們來講課,朝中的魏太傅或沈尚書也是可能,那三日切記要不能錯過”。每個月上中下三旬最後的那天,都有額外的授課,顧熙銘好歹上朝這麽久還是知道了。

“也不要太出風頭,吾觀你的文章,秀麗之意過甚,須知體為文用,文為我用,自然要以言之有物為重,更很況,木秀於林,卻根基不深,難免不顧紮實”。

“學生謹記在心”。

“當然,雖然學習為重,也不可忽視交際,如果想要走的更遠,定要上下貫通”,這句話陳教習的感慨似乎更深,“吾當年卻一心只讀聖賢書”。

“多謝教習教誨”。陳留玉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恭恭敬敬的聽著,也對這個陳教習大致有了一個了解。

郁郁不得志也許是陳教習的狀態,多年蹉跎之下無奈的入了教習的行業,對這個有那麽一點點羈絆的陳留玉愛屋及烏,望他不要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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