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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城門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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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卿並沒參加那場全程轟動的文雕會,究其原因,她的生母徐氏病了,她得在床前侍疾,所以,文雕會就失去了華州第一美人的蹤跡。而她也只能從其他閨秀的嘴裏了解當天的盛況。

但她沒有興趣知道那些青年才俊的奇聞異事,她更想了解的是當天擔任評判的顧熙銘,去見他,自從在沈府那狼狽的一別,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徐氏的病情爆發的特別突然,徐氏突然在小公子好轉的第二天的早上就沒起身來,仆婦進門的時候大吃一驚,昨天談笑風生的側夫人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

仆婦趕緊去找老爺和老太太,大夫細細診斷,說是夜晚,吹了風,情緒不穩,導致風邪入侵,病得起不了身了。

沈冰卿一下子對這個生母掛念在懷,遺忘本來精心準備娶參加的盛事。

沈尚書的生母沈老太太托兒子的福,從一個鄉下老太太督促兒子用功學習,想要出人頭地的基礎,變成一夜萬丈高樓平地起的的現實,這其中經歷了一個實實在在讓人心跳的過程。如同一場夢,沈老太太午夜夢回的時候,也恐怕白天醒來就變成了那個在鄉下茅草屋裏織布的婦女。

可是她的兒子實在是爭氣,實在太爭氣了。

但是這個兒子也漸漸沒有當初和她相依為命的模樣,威嚴日重,疏遠之意也日益加深。

年青的時候甚至還會裝一裝,在她的強力催促下,把那鄰居的女兒徐氏接回來。

相較於沈承怡,她倒是更喜歡沈冰卿。沈冰卿才像他們家的人,老人是有權利任性,不知道怎麽,她如今愛著母女兩都勝過對那個爭氣的兒子的愛了。

那天下午,她正和徐氏享受著京城裏的時興的錦味齋的糕點,說著沈冰卿的婚事。

“秋雲啊,我們大姑娘已經十七歲了吧,你這個娘都不上點心,這婚事再拖下去,可就得成老姑娘了”.

“老夫人”,徐氏覺得很是委屈,“姑娘哪裏聽妾身的,她一向主意正,老爺怎麽說都是百官之首,她又才貌雙全,妾身也不知道給她相看了多少,但是她統統不滿意,妾身也不知如何是好”。

“這丫頭”,老夫人這些年養尊處優,一門心思追求養生之道,不易動怒,但也不免有些火氣,“這個這個不行,那個那個不行,難道她打算嫁到皇宮去當妃子嗎?”

“老夫人啊,就算是當皇後,妾這姑娘也是做得的”,徐氏不愛聽這話,“遙望著京城裏的大家閨秀,比得上我們大姑娘的,那還真沒有”。

“那肯定不行”,老夫人雖然沒正式在社交圈裏踏足,但對皇家的幾個人還是很清楚的,“她還不如老老實實招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就行”。老夫人倒是明白。

徐氏卻有不同的意見,“姑娘蕙質蘭心,簡直無一不好,妾身倒是怕尋常人家埋沒了她了”,她明顯更渴望女兒能飛黃騰達,圓一圓皇上岳母的美夢。

“趕緊打消你那個暗攢的念頭”,老夫人好歹培養了一個可能名留青史的沈晉方,怎麽說眼光都比這個徐氏長遠,不過她也知道徐氏只是一廂情願,“你也別在暗地裏做些沒成算的,我會和老爺商量一下,讓老爺多多留意的,肯定不會辜負大姑娘的”。

被老夫人否決的徐氏自討了一個沒趣,便也默不作聲。

“老夫人,聽下人說,小公子今天上完早課就回來了,”徐氏想起今天來的目的。

老夫人本來不知道這件事,中午還讓鐘氏送去了每天的魚骨湯,

“怡哥兒確實太不成器”,老夫人雖然嘴裏說著氣憤的話語,但實在沒有什麽憤怒的情緒。

徐氏知道沈承怡好歹是沈家唯一的兒子,想讓老夫人發什麽脾氣肯定不可能,“怡哥兒年紀還小,逃課倒是情有可原,可是他好像是在什麽甲級班,怕是會影響老爺在聖上面前的印象。”

老夫人對這個兒子倒是自信的很,“這只不過是小事罷了,那裏會對瑞兒有什麽影響”。

“妾身沒讀過多少書,也不是什麽大家閨秀,但姑娘也是我親手教養出來的,姐姐卻對我們沈家唯一的男丁這般冷漠”。沈夫人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老夫人也對這個嫡媳一肚子的火氣,“還大家閨秀,嫁入我們沈府十六年來就沒有哪一天盡盡當家主母的本分,前幾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好不容易生個男丁,身體還這麽差,資質也不行,我們沈家的基業都要毀在這個女人手裏了。”

這話有些重了,老夫人自己,吸了一口氣,她還反過來圓回來,“雖然當年老爺也多虧了她娘家,但這是攜恩求報怎麽樣?”,停頓了一下,她已經看出徐氏的意圖了,“行了,你也別在這兒挑破離間了”。

徐氏剛剛經歷了欣喜若狂到如墜寒冰的九重天。

老夫人看她青紅交白的臉色,依舊四平八穩的說道:“當年要不是她,你一鄉下小丫頭能變有現在的生活,老身說不定都活不下去了,行了,該有的體面都給你了,你好自為之”。

老夫人還嫌不夠,“有一個姑娘你也該知足了,以後這份家業可都是承怡的,就算他再不成器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徐氏已經很久沒有被老夫人罵的這麽慘,在心情不忿之下也沒有心思繼續在討好對方,也不能從容的一笑而過,便也狼狽的離開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主宰般的看著徐氏落荒而逃,繼續不動聲色的吃著糕點,一旁的鐘媽媽為她添上一杯茶,“老夫人,這般對側夫人…..”。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老夫人就這鐘媽媽端起的茶水漱口,又接過毛巾擦了一下嘴,“平時也就算了,讓她蹦跶也能提醒一下瑞媳婦,別不把我們瑞兒放在眼裏,讓她狐假虎威一下也不是不行,但是現在”,老夫人語氣頗為諷刺,“怎麽著,她還打算讓怡哥兒認她為娘,也是真敢想”。

鐘媽媽也是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對老夫人的認知。

徐氏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心情之沮喪,對人不可言,甚至連那個標榜光風霽月的女兒都不能說。

便只能悶在屋子裏,做些繡工打發心思,又由於她一向在仆役丫鬟面前都是一副大度謙和的夫人模樣,不便在丫鬟面前摔摔打打,借人出氣,只能悶在心裏。

結果,到了未時三刻,就有丫鬟著急忙慌的來回報她,“側夫人,不好了,小公子摔倒了”。

她驚得站了起來,然後感覺到一陣揚眉吐氣,是啊,小公子要是就這麽去了,那就….

然而,她馬上意識過來,憑著老夫人和老爺對沈承怡的看重,城門失火,未免會殃及池魚。

於是她安安靜靜的呆在自己的屋子裏。約束自己的下人。暫時遺忘了白天發生的一切。

然而,她好心去找女兒,想要了解她發生了什麽事情,卻得到了沈承怡中毒的事情,更傷心的還在後頭,沈冰卿竟然懷疑是她幹的,連女兒都懷疑自己,更別說是這個府裏的其他人了,她感覺到一種大難臨頭的沖動。

這府裏看來看去也就她有這個動機,誰讓她平時要這麽高調去針對沈夫人。

再加上,老夫人也受不了沈承怡的病重,一下子也情緒激動,昏了過去,而她,側夫人徐氏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去服侍老夫人,整整服侍了一夜未眠,也確實累著了她。

當聽說大夫治好了沈小公子,怡哥兒有救,她才感覺到自己活了過來,老夫人讓她去看看沈承怡,她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院子裏,強打起精神來,將自己梳洗一番,準備去沈小公子哪兒刷個印象分,結果遇到了一向不怎麽出門的夫人,倒是給了她一個很好的可以耀武揚威的機會。

沈夫人個大家閨秀出身,口舌功夫肯定比不上她,論心計也比不過她,她卻是好好的在她前面給梅氏來了一個大大的情緒碾壓。

她是在是太興奮了,這種興奮帶來了不少的精神力,又讓她生龍活虎了幾個時辰,直到被丫鬟服侍著休息下,然後三種情緒夾雜之後,晚上一多想,竟然一下子被風寒入侵了。

要知道,此時正是夏天。

躺在床上,大夫交待熬得藥,正在翻滾,透露著濃濃的藥味,徐氏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虛。她怎麽好巧不巧就病了,豈不是坐實了自己不是理直氣壯。

沈冰卿一臉緊張的看著這個生母,“姨娘,可好些了”。

徐氏張不開嘴,她只能喃喃的做出口型,“娘沒事”。

她看著這個有天生麗質的女兒,這個寄托了她所有感情的女兒,頭一次生出一種懊悔之意來,就算是為了她,她也該好好討好前尚書的小姐,如今的沈夫人,對方不僅有個強勢的娘家,對沈家還有大恩,甚至還生出沈家唯一的男丁,甚至是得到了老爺大部分的愛。

她到底憑什麽去掙,那什麽去掙,又有什麽勇氣去掙。

世界上就是有那麽一些人,毫不費力就能得到別人所擁有的一切,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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