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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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邵源的說法也不無道理。

事實上,這幾乎可以說是他們能夠找到的最有可能性的一條探案線索了。

“就是為什麽姜老師的臉上被弄得這麽臟呢?”路錚對於這一點還有一些百思不得其解,畢竟按照現場看來,姜老師身上的毛衫還有褲子等衣物都只有下面拖行的地方被汙泥、落葉等弄臟了,如果只看上面的話,還是挺整潔的,理論上不應該在臉上有這麽多泥土才對。

“會不會這樣更加體現了兇手對於女性的仇視?”薛一維推斷道:“不僅做出了侵犯行為,還把受害者的臉部抹臟,給人一種故意羞辱的感覺。”

耿志忠和鹹鴻儒聽了之後,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姜藝香的人際關系並不覆雜,很快,和她平日裏交集比較多的人士都被請到了市局談話。

首先第一個來到市局的,是姜藝香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韓蕾。

韓蕾進來的時候模樣十分憔悴,眼圈紅腫,她身材纖細高挑,一頭短發似乎也沒有心思打理,亂糟糟的,路錚被她游魂似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為她倒了杯水,還遞了一張紙巾。

“謝謝警官。”韓蕾喝了一口水,看起來似乎鎮定了一些,不過表情還是很痛苦:“我是藝香的好朋友,這兩天擔驚受怕的,一直沒睡,狀態有點不好,讓你們見笑了。”

“如果狀態不好不能參加談話的話,可以換一個時間。”路錚見她狀態實在是有些嚇人,便友善地建議道:“不要熬壞了身體。”

“不,警察先生,我不累!”韓蕾聽到這裏,情緒變得很激動:“請趕緊開始吧!沒有抓到兇手,我根本都睡不著覺,每天晚上一閉眼,就聽見藝香在我耳朵邊哭,說她死得好慘……”

說到這裏,她抽噎了一下,用那張紙巾草草擤了一下鼻子。

見她急著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路錚也不勉強,先從社會關系開始問起。

這韓蕾的確是姜藝香的好友,對她的家庭情況,個人經歷等等都非常了解,略一思索便開口說道:“藝香是個特別特別敬業,特別特別認真的女孩子。她家裏條件不太好,是農村的,從小就要砍柴餵豬,但是她一直都有個讀書夢,就算她爸抽她鞭子也不肯放棄,一直努力念書,家裏沒錢,一路靠著學校的獎學金和老師的資助讀完了師範大學,畢業了之後本來她有機會去更好的學校教書的,但是她覺得自己也是從農村上來的,而且收到了很多好心老師的幫助,所以她就總想著反哺社會,於是選擇了文遠教書……她說許多城裏的孩子已經有很好的學習條件了,而文遠這樣的學校不一樣,這些孩子如果好好念書,未來他們的人生可能是會有質的飛躍的……”

說到這裏,韓蕾又忍不住落淚:“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好人,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每一節課都認真準備,賺來的工資除了寄回家裏,就是捐給她以前讀書的學校買書買教學器材,自己也不知道攢點錢,買點漂亮衣服,每天倒騰的就那兩件……”

路錚聽到這兒,心裏也覺得很同情,又給韓蕾遞了張紙:“那姜老師的同事關系呢?”

“都還可以。”韓蕾想了想說:“我們學校經費不太多,所以老師的人數很少,每一個老師都要負責三個年級的教學,所以語文數學老師全校加在一起就只有四個人,還有兩三個副課老師,大家平時關系都還成吧,藝香她做事認真,有時候有點較真,會和大家起矛盾,不過也都不是什麽大事情,大家很快就和好了。”

路錚點點頭,只是同事間的小矛盾的話,似乎也不足以支撐兇手做出如此暴行。

“那姜老師有男朋友,或者關系比較密切的男性往來者嗎?”

“哪兒有啊,她一心都撲在這些學生身上了。”韓蕾提到這兒,臉上的表情有一些一言難盡,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本來藝香有一個大學的師兄,和她一直關系蠻好的,藝香在文遠工作之後時不時的那個師兄還會坐一個小時的公交車過來看她,帶些水果什麽的,一看就是對藝香有意思的。哼,但是那個師兄也不是特別的堅定,藝香回應的少,兩人漸漸的就疏遠了,後來那個師兄見藝香沒有這個意思,就不再來了。”

路錚聽了之後,將那個大學師兄的名字單位要了過來,準備隨後做一些進一步的調查。

“姜藝香老師失蹤的當天,你有感覺到她有什麽異常舉動嗎?”

姜藝香和韓蕾所在的文遠寄宿小學,這些老師工作非常辛苦,不僅要承擔教學的任務,還要兼職做生活老師,所以基本都是在學校裏的教職工宿舍居住的,她倆關系好,是室友,韓蕾應該是最後和姜老師有過接觸的人之一。

“那天……藝香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韓蕾抹了抹眼淚,皺著眉毛使勁兒思索著,看起來似乎想要把所有的細節想起來似的:“我們中午一起吃了飯,下午去上課,上完課之後我問她去不去食堂,藝香說她回一趟寢室,讓我不要等她先自己吃,我就走了。回到宿舍之後看到藝香把她的教案什麽的放在桌子上了,應該是回來過了,然後她的手提包不見了,我想她可能出門去小店買一點日用品了,或者是臨時回家了,因為那天是周五嘛……我就沒當一回事,直到後來怎麽都聯系不上她,才覺得出了問題,和藝香的媽媽通了電話,後來就報警了。”

說到這裏,韓蕾像是崩潰了似的嚎啕大哭起來:“都怨我!都怪我!我應該陪她一起回宿舍的!死的為什麽不是我!”

情緒仿佛流水,從失控的閥門中噴湧而出,路錚趕緊上前安撫,過了好幾分鐘,韓蕾才勉強平覆下了情緒。

路錚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她,在案件被破前,細節會對家屬朋友有所保密,僅僅是知道摯友死於非命已經如此讓韓蕾難以忍受了,要是被她得知了好友死前淒慘的遭遇,真不知道她會崩潰成什麽樣子。

等到韓蕾的情緒穩定之後,路錚找出物證的照片,開始讓韓蕾一件件辨認。

看到熟悉的衣服和隨身物品,韓蕾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是的,這些東西都是藝香的。”韓蕾流著淚辨認道:“沒有少什麽,她平時出門就一般帶著這些——這本書是當時她考上師範後一直幫助她的老師送給她的,她可寶貝了;這支鋼筆是我送她的生日禮物,我,我也沒送過她什麽好東西……”

送走了韓蕾之後,問詢室裏肉眼可見的有一些沈悶。

大家仿佛都被她痛失摯友的心情感染了,有點打不起精神來。

下一個來到市局的,是姜藝香的同事孔國安,

孔國安長了一幅清秀的面孔,個子也不矮,在這個城鄉結合部地帶走出去也算是挺有回頭率的那種小帥哥一枚,就是頭發顏色染的黃焦焦,看起來有點沒氣質。他在文遠小學擔任的是副科老師一職,是案發當天最後一個在校門口見到姜藝香的人。

“雖然說是副科老師,但是只是說得好聽而已。”孔國安有點無奈地聳聳肩膀:“我就是個打雜的,什麽都做,常識、體育、美術,這些課都是我教的。”

“孔老師很多才多藝啊。”黃英大隊長點頭客氣道。

“哎,什麽多才多藝。”孔國安似乎對這個形容詞有些嗤之以鼻:“就是找不到別的工作了唄。好在這活兒還挺輕松的,反正這些學生也沒指望他們能學點什麽,隨便糊弄一下就成。語文數學還裝模作樣聽一聽,不考試的副科教室裏能坐著五個人就謝天謝地了。”

路錚微微皺了皺眉,對他的印象打了個折扣:“可以說一說你當天見到姜老師的場景嗎?”

“姜藝香,嗬,讓我想想。”孔國安一邊說著,一邊點著了一支煙,絲毫不顧屋裏還有黃大隊長這樣的女士在場:“記不太清了,那天好像下午五點鐘左右吧,我從學校外面回來,見到姜藝香騎著自行車往外走,也不知道去幹嘛了。”

孔國安看起來平時和姜藝香並不是很熟悉,當時他也沒有和姜藝香有過任何言語交流,因而也沒法提供更多的線索了。

“在那之後,你做了些什麽事?”

“我?你們懷疑我?”孔國安叼著煙,一臉震驚的神色:“搞笑呢!”

路錚和黃英幾人見他吊兒郎當的樣子,臉上表情都有些無奈,路錚把問題重覆了一遍,又補充道:“不是懷疑你,這是例行提問,所有人我們都需要確認的。”

“那行吧。”孔國安聽說所有人都有份兒,看起來松了一口氣,重新吐出一口煙霧:“還能幹嘛,我去找小韓嘍。”

小韓?難道說是韓蕾?路錚挑了下眉頭繼續聽。

“我看她下午和姜藝香那個老女人吵架了,呼,這兩個人平時黏糊在一起跟連體嬰一樣,好不容易有個分開時候,當然要去刷刷存在感了。”孔國安表情看起來還挺得意:“效果果然不錯,她和我嘮了十來分鐘,我倆還一塊兒在食堂吃了個飯,後來小韓身體又不舒服了,我就把她送回宿舍,然後就回自己屋咯。”

路錚幾人聽到這兒,全都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韓蕾在剛剛來市局做談話的時候,可一點兒都沒有聽她提起兩人下午有過口角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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