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盛景 許願吧,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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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宥千是不可能主動帶賀禮來這的。

這自然是賀禮的要求。

賀宥千之所以會答應,主要也是因為賀禮的一句話——

“有錢啊,我可能,要不行了。”

賀宥千懷著自己也說不明白的覆雜心理,拿著手機對天深時不時地拍個幾張。

既然已經請了人幫他錄像,他也懶得舉個單反在最前方拍攝了。

還影響他體驗天深表演的現場效果。

賀宥千本還為天深請了個手藝很好的化妝師,雖然他並不覺得天深的臉還需要什麽修飾,但凡是表演的選手每個人都進行了化妝,大家都有的,他的天深又怎麽能缺。

化妝師在見到天深的臉後,便一直盯著天深看。

化妝師轉了半圈,也打量了半響,最後試著給天深上了個底妝,發現上了反而沒有不上自然好看。

化妝師實在是挑不出需要修飾的地方,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能打的素顏了,和這位少年比起來,那些在娛樂圈內譽為神顏的小生簡直不值一提。

他最終只在天深的眼睛附近點了幾片金色的細閃。

這若是直接點在其他人身上,那便是孫悟空再世。

可在天深身上,卻自然而然地貼合出了一股……神性。

化妝師看癡了,他想,如果給少年的眼睛換一個顏色,比如說金色,那簡直……簡直就是神話古籍裏的美少年。

還一定得是地位崇高,萬人膜拜的那種。

主神並不喜歡照鏡子。

他不太喜歡自己的臉。

魔術需要摘帽,他不可避免地將自己的臉暴露在了燈光下。

燈光將他眼周的金閃襯得更加璀璨。

他的眼皮輕輕顫了顫,烏黑且濃密的睫上也泛著晶瑩的碎光。

仿佛有螢火蟲若隱若現地飛舞徘徊在他的眼睛邊,又或是連星星也忍不住墜落在他的眼睫上棲息。

全場猶如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不合理地安靜了一息。

主神禮貌又帶著淡淡疑惑的聲音響起:“請問……”

他的聲音仿佛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全場尖叫。

主神:“……”

“好吧。”主神輕嘆了口氣。

他將禮帽往高空隨處一扔。

禮帽懸停在空中,漫天的軟糖紛紛揚揚地朝觀眾席灑去。

不會有人搶不到。

觀眾們自發的去撿起糖來,議論聲轟然爆發。

“啊啊啊啊啊,新諾這屆的新生也太帥了吧!”一位學姐邊撿邊喊,面頰因為興奮而泛紅。

“嗐,還是感覺彩排的時候更神一點,不過現在人實在是太多了,估計難度比較大,臨時換了個項目也能理解。”

“這個學弟就是我們新諾的今年的校草吧,太帥了我的天,全校往屆校草裏就沒人比他更帥了吧!”

“嗚嗚嗚嗚嗚,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嗚嗚嗚嗚嗚,世界上又為什麽會有我這麽醜的人。”

“兄弟,你說的什麽話,自信點,不要去和天深比好不。”

“誰他媽跟你是兄弟,我是女的!”

“好好吃的糖,新諾真是好久沒有出現魔術表演了,好期待。”

“聽說彩排的時候天深沒有表演自己真正要表演的魔術項目誒,他說那是只能在藝術節才能表演的,而且很肯定自己不會失誤。”

“畢竟叫秘密嘛,透露的那麽早叫什麽秘密,嗚嗚嗚,我好羨慕十一班的同學啊!”

“十一班今年好強啊,他們班的帥哥特別多,還有學霸,他們班第一都是年級前三了,哦對,天深的成績也挺好的。”

“十一班第一考了年級前三?臥槽,前四個班這麽沒用?”

“不是嘞,人家總分就離滿分沒差多少!”

“那還能去十一班?”

“鬼知道今年怎麽分的班,不過有小道消息傳他們班第一是自己要插班去十一班的,據說,咳,就是為了天深。”

“臥槽?!!帥哥果然只喜歡帥哥嗎?!”

“……”

禮帽發完了糖,咻地回到了主神的手中。

主神掃了眼臺下:“註意一下你們的扶手處,那裏有半截紙和筆。”

全場詫異地將目光看了過去,又是一陣驚呼。

“許個願吧,將你們的願望寫在那張紙上。”

“如果覺得寫得不對,用筆在錯誤的內容上劃一條修改的橫線,再重新寫就夠了。”

他正色地咳了咳:“不要寫什麽——我希望能再許幾個願這樣的願望,如果你寫的願望是這個,你的體驗可能就會有點無聊了。”

賀宥千本還笑容滿面的臉色,越聽越凝重。

深深不會是要滿足所有人的願望吧?

深深的能力就真的這麽無窮盡嗎?

不對啊,深深和他說過,的確會有消耗,且幾乎無法彌補。

那他想做什麽。

賀宥千沒有寫,只要不寫,應該就不會進入天深的魔術裏吧。

那如果有什麽意外,他還能沖上去阻止天深。

底下的觀眾們或無比配合或半信半疑或懶得動彈地做出了不同的反應。

“哈?玩什麽呢,還讓我們寫願望。”

“我來猜猜,等我們都寫完了,他就點幾個安插在觀眾席裏的托,然後完成他們的願望。”

“哦,為了將托暴露的不那麽明顯,說不定會搞什麽扔他們魔術師特殊的骰子啊,或者一開始的什麽糖對應的人的位置啊,假裝是隨機到的,不是托。”

“哇,你說的好懂啊。”

“哈哈哈,我也對魔術有點興趣,正打算在新諾創建一個魔術社呢,看起來這個同學也很有興趣,等表演結束後我就去找他一起來幹。”

主神發現有些人沒有動筆。

他將看似堅硬筆直的手杖挽成了一朵銀白色的玫瑰花,又輕輕撥弄了幾下玫瑰花的葉子,於是每個人的桌上都出現了一朵玫瑰。

“我的魔術是作用於所有人的,唔,得是所有配合我的人。”他把玩著手中的金屬玫瑰道。

“如果不寫,你們就體會不到了,你們,確定不會後悔麽。”這樣的機會,對他們來說,一生或許也僅有這一次了。

他看向賀宥千,漂亮的眼睛裏有些許不自知的淺淺的質問,還有……不滿。

賀宥千突然閉了閉眼。

主神:“……?”

主神認為自己被看不起了。

他罕見地,感到了幾分受打擊的不悅。

賀宥千沒看到他的目光,他提起筆,嘴角掛著笑意地寫下:“希望2020年8月24日晚上6點左右在國寧商業街玩具店門口見到的白發金眼的少年,他現在叫天深,希望他的能力無所限制,身體健康。”

主神給了大家十分鐘。

“你們都寫好了嗎?”他問。

有些性子急的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早就寫好了,你要怎麽變啊!”

“閉上眼。”主神將手中已經變成燒烤串了的手杖隨手往後一丟,說話聲驟然便帶上了一陣悠遠的混響。

“魔術,開始了。”

他要制造一場盛大的幻境。

他可能無法做到在現實裏實現每一個人的願望。

但如果只是一場夢。

什麽樣的願望他都能夠滿足。

主神站在舞臺之上,無數的流光匯聚在他的指尖,親吻著他的發旋。

特殊能力局。

正在收看夏雲之傳過來的直播的陸明州突然蹙緊了眉頭。

屏幕中原本的畫面消失了。

剛才還在舞臺上把玩手杖的少年和臺下的觀眾全都不存在了。

倒是變成了一片爛漫華美的……星空圖?

還跟看天文圖似的,是會變動的星空圖。

陸明州一直盯著天深,他記得自己看到了天深指尖突然流洩的幾道銀光。

與其相信是設備出了問題,他更傾向於相信……這是天深自己的特殊能力。

他的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陸明州皺眉。

“陸哥,剛才發生了一起怪事。”來人抓耳撓腮道。

“什麽怪事?”陸明州心下微動。

“那些,靈氣,突然全都往一個方向跑去,你也知道現在地球的環境,可我,我剛才真的看到了,具象化了的靈氣!太不可思議了!”來人越說越震驚。

“哪個方向?”陸明州也隱隱有了猜測。

“就,新諾中學!”來人咋呼道。

白亭觀也混進了新諾的藝術節現場。

他對天深的所有指令都非常配合,心中直感嘆殿下長大了,樂呵呵地寫下了自己的願望——

【希望我的口吃能治好。】

他閉上眼,悠然自得地進入了天深為他創造的夢境裏。

他看到天道又在那嫌棄他說話不利索,欺辱他口吃。

“多虧你是先天神,不然就你這破毛病,能收集到什麽信仰,人家都懶得聽你說完一句話。”天道在他面前和在他兒子面前完全是兩幅面孔。

白亭觀扶著自己的胡子,忽然冷笑一聲。

“鈦,你這破天道,天天就知道欺負我口吃,如果我不是口吃,這天道一職,可說不準是在誰手裏呢。”

天道懵逼,拍了拍肩:“你這毛病怎麽就突然好了?”

白亭觀怡然自得地哼起了小曲。

他可喜歡聽戲了,奈何他自身的毛病,讓他一首完整的戲曲都唱不出。

現在他的口吃好了,在殿下的魔術沒有截止前,他得去多唱幾首曲。

白亭觀即使知曉這是天深的能力,隨著時間變長,也全然忘記了虛假與真實,沈浸在其中樂得不能自拔。

其他人那便更是如此了。

賀禮想要活著。

他的願望也就是這條。

昨晚他就有種直覺,一種大限將至的直覺。

但他哪甘心坐以待斃。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腦海內就出現了那個少年。

他有太多遺憾了。

他聽賀宥涯說過新諾最近會有個藝術節,賀宥千還是讚助商,專門請了攝影師去拍。

鬼使神差地,他打電話給賀宥千,任性了一把,懇求賀宥千帶他也來看看。

好像不這樣做,他一定會後悔。

他都要死了,自是一點後悔都不想讓自己在擁有了。

前面的表演的確沒什麽特別的亮點,但這樣的環境讓他也感覺自己年輕了不少。

出去走走的確比一直待在沈悶的醫院裏好太多了。

他年輕時私生活混亂,認識的也大都是狐朋狗友。

他不玩男人,但他有朋友玩男人。

他開始以為天深和賀宥千的關系是如此……還在心中作想,怪不得賀宥千不找女朋友,原來是喜歡男的。

後面聊了幾句,發現賀宥千並不是這樣想的,也只當他不開竅,以過來人的微笑笑看他。

可今天……

當他見到舞臺上那個完美如神祗的少年,他忽然發現自己可能真是異想天開了。

就這樣的少年,又哪是他那個兒子配得上的。

不用說他兒子了。

真的有人能配得上他嗎。

他實在是太幹凈了。

他第一次,認真地為自己曾經生出過的輕視想法懺悔。

賀禮閉上眼,被世俗腐朽的內心深處竟然也生出了幾分“還真能實現願望不成”的僥幸心理。

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裏。

果然啊,絕癥要是能治好,那還叫絕癥麽。

賀禮苦笑了下,從床上坐起身,想要去其他地方走走,見見陽光,或者是找人聊聊天。

一位漂亮的護士小姐忽然滿面笑容的進來了。

“誒誒誒,賀先生,別著急啊,才剛康覆你就急著出院了啊?”

賀禮楞了楞,下床的動作都不利索了:“你剛剛說……什麽?”

護士小姐疑惑地眨著眼睛:“讓你別急呀,你的身體才康覆,還是先調理幾天在出院吧!”

“你的兒子為你付了挺多醫療保健費的,我們會幫你好好適應康覆療程的哈。”

賀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面上的紋路全都沈澱著想信又不敢信的緊張:“我,我康覆了?”

他的語調都變得奇怪了起來。

“對啊,您康覆啦!您都問了好幾遍了。”護士小姐無奈地道。

賀禮難以置信地捂住了臉。

主神正在看人類的願望。

他看到了賀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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