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再見(二合一) 就當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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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禮想要健康地活著。

主神感受到了。

他低頭,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輕蹭了蹭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又凝神去看賀宥千的願望。

賀宥千正在床上睡回籠覺。

他家的墻壁不知不覺又全都覆蓋上了一層黃金色。

天深正睜著懵懂又好奇的目光四處打量他的房間,還趁他睡著,偷偷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賀宥千勉強掀開眼皮,帶著濃濃困意地道:“幹什麽啊,這幾天可累死我了,讓哥睡個好覺。”

天深明悟一般地哦了一聲,又一板一眼地問道:“可你已經睡了十個小時了,對成年人類的睡眠來說,完全足夠了。”

“你該起床,吃早飯了。”天深說。

賀宥千邊哎呀叫著,邊揉著眼睛緩慢地從床上撐起來。

入目便是滿屋的金光燦爛。

“你……你怎麽又把我房裏的墻壁全換成金砌的了啊。”賀宥千嘆氣扶額。

天深將自己的手心朝上,朝賀宥千的方向遞過去,其上立即漂浮起了一塊半濕的毛巾,

“洗臉。”天深用命令的口吻道。

賀宥千隨性地道了聲謝,大力揉搓著自己的臉。

天深:“清醒了麽。”

賀宥千將毛巾放床頭:“差不多了。”

天深只是用手一指,他放在床頭櫃的毛巾便消失了。

“不要去工作了,”天深輕咬下唇,低頭對他道,“你想要多少錢我都能變給你,多陪我一會,好嗎。”

看到這一幕的主神在心底直皺眉。

他輕哼了聲,附身在了賀宥千夢境裏的天深身上。

他努力將唇線往兩旁扯,幻想換了具虛幻的身體便可能擁有笑的希望。

可這面癱卻同徐觀的口吃一樣,伴隨著靈魂,無論他去哪,附身誰,都無法得到什麽不一樣的改變。

在賀宥千的眼裏,他剛才靈動的表情仿佛是幻覺,只剩下少年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等他都被看到不自在了,又突然鄭重其事地道。

“不用那麽累,我可以養你。”

主神看到了賀宥千吃驚又懵逼的“啊”了聲。

主神打了個響指。

賀宥千的床頭櫃上出現了一堆疊的很高的百元錢幣。

賀宥千:“……我的乖乖。”

賀宥千的手機響了,電話裏是賀宥涯焦急地跟他說他父親的事。

賀宥千掛了電話,見天深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似笑又似無奈地嘆道:“深深啊,你這麽厲害,那你能幫哥治好老爺子嗎。”

這不過是一場夢。

在夢裏,主神有什麽做不到的呢。

他毫無猶豫之色地嗯了聲:“可以,你去醫院吧。”

賀宥千來到了醫院。

賀禮頂著個光頭躺在床上,面容蒼白而憔悴,皺紋的紋路都深了許多。

一副早衰之兆。

主神看著賀禮緊閉的雙目,忽然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地對賀宥千道:“如果他好了,他還會像以前那樣麽?”

賀宥千也看著賀禮:“我覺得不會,他早便後悔了,最近還問我慈善事業的事,興許,是真的改變了吧。”

主神又問:“如果他康覆了,你會高興的吧?”

賀宥千笑了一聲,揉著他的腦袋道:“雖然我有時候很討厭他,但如果他真的好了,應該,也是會替他開心的吧。”

“不要替他。”主神拍開他的手,神情肅穆,道,“你得為自己而高興。”

“不然,我就不救了。”他撇過臉,纖長的睫毛將所有可能暴露心思的情緒都蓋在了眼底。

賀禮醒來了。

賀禮先是高興地喊了聲“有錢”,那是賀宥千以前的名字。

賀宥千無奈地應了一聲,表情也跟著笑了起來。

賀禮:“喲,稀客啊,哈哈哈哈,最近公司怎麽樣,沒有什麽特別大的麻煩吧?”

賀宥千:“沒呢,都解決了。”

從語氣上,賀禮的精神狀態似乎很不錯:“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兒子,你啊,就是比你弟弟爭氣得多,我現在看到他就來氣。”

但他的面色卻是越來越灰白。

主神一直在用餘光註視他們,猛然觀察到了賀宥千眸中深處的一抹哀傷。

他明白了。

他也想爸爸了。

話題不知道怎麽又繞回了賀禮的病。

賀禮故作灑脫地說了好一番以後的話,甚至嘴上不斷說著“人故有一死”,“活了這麽久,我也活夠了”,“我這一輩子也算風光咯”這樣開解的話。

可到最後,他終是忍不住難過又不舍地長嘆一聲,嗓音沈啞卻透著令人心顫的渴望。

“可是我,我還舍不得死啊。”

主神定定地望著他,雙目澄澈而堅定,篤定地道:“你不會死的。”

賀宥千沒有說話,只是眸光似乎有些發顫地看著他。

主神舉起手,也試著揉了揉他的頭,當做安慰,又像是讓他放心。

賀宥千好笑地抓住他的手:“做什麽呢,深深。”

主神抽回手,轉而握住了賀禮。

“世界上可不會有那麽多掉餡餅的好事。”他道,“但是現在,我會滿足你們的願望的。”

主神解除了附身。

底下的觀眾都還沈浸在美好的夢境裏。

他緩步走向賀禮。

038突然有些心慌:“殿下,您,您要做什麽啊?”

主神不答話。

038更心慌了,它看到殿下站定在了賀禮的身前,視線卻在不同的其他人身上長久地凝視又移開。

像是要把一切都牢牢記住。

他看向正陷在夢境裏的賀宥千,他的眉目舒展,嘴角帶笑。

全場的觀眾,幾乎都是這樣的表情。

就連張離千都笑得溫柔。

主神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試著模仿他們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做不出來,但反正他們都看不到,那他就假裝他也成功了。

還是賀宥千笑得最好看啊。

他伸手,從魔術帽內又拽出了一個玩偶。

那是第一次見面時,賀宥千送給他的“呵呵”黃豆臉玩偶。

他輕手輕腳地,將玩偶放在了賀宥千的腿上。

038茫然又心慌:“殿下,您到底要做什麽啊?您這個魔術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這要是有人在轉播,不就發現異常了嗎?”

主神語氣輕松,自信地道:“那又如何?”

神會害怕凡人麽?

更何況……

他看了眼腦海內的任務系統。

任務進度已經百分之九十。

等到賀宥千的《神域》正式開服。

任務進度便會達到百分之百。

那將是一款象征著新紀元的游戲。

主神摘下了右手的白手套,隨手塞進衣服的口袋裏。

038終於明白了,既惶恐又震驚地道:“殿下,您的神力已經不夠了!”

“看到括號裏的話了麽?”主神無所謂地輕聲道。

【神力值:245/1000(當主神生命受到危險時,此條上限數值失效)】

沒有什麽能真正限制到他。

他是天道的兒子。

他是天地間最尊貴的神。

就連這世界的規則,都得聽從他的號令。

他自認自己是個自律的神。

但現在,他不再這樣認為了。

他也想任性一下,他想滿足賀宥千的願望,他想滿足賀禮的願望,他想讓所有人都快樂。

他現在的神力是完全做不到這些的。

但解封後,他的神力也將沒有了限制。

天地萬物都是他的能量來源。

主神將手杖變作了一把尖銳的小刀。

038尖叫:“啊啊啊啊,殿下你在做什麽!快住手啊!我們的任務馬上就完成了啊!”

主神嫌它煩,故意冷厲道:“閉嘴,再吵,下次就不選你了。”

038在他的腦海裏嗚嗚咽咽,焦急地想聯系上其他系統。

038試著給張離千的好好學習系統發送了一道電波,讓小好趕緊將張離千喚醒,來阻止主神。

可主神親手打造的夢境又哪是那麽容易破除的。

主神毫不猶豫地將刀往自己的手腕處劃去。

刀尖裹著更加尖銳的神力。

有靈性的神力哪舍得攻擊主神。

可他們更無法違抗主神帶著神威的命令。

主神用禮帽接住自己的血,等待這具被削弱的身體失血過多。

038哭得更大聲了,又去喊易綿綿的系統。

易綿綿的系統沒有小好那樣聰明,但好歹也讓它聯系上了。

張離千的眼皮不斷顫動,只覺自己的眼皮上好像被人用膠布封鎖了一樣緊致。

小好催他催的很急,還提到了好幾句天深。

他其實聽不太清小好在說什麽。

但他的第六感正在強烈的催促他醒過來。

他已經意識到了剛才的美好全是假象。

那應當……就是天深的魔術吧。

那天深,現在又怎麽樣了呢?

掙紮了好一番,他的牙齦都要被咬碎了,終於讓他困難地睜開了眼。

入目……

那是他永遠也無法忘懷的畫面。

晴日隕空,冷月高懸,體育館內打著溫暖的白光。

可最耀眼的,是那站在一位帶帽老人面前的白發少年。

他的腳下全是鮮花,眉心畫著神秘玄奧的金紋,冷白的頭發由短變長,仿佛有金枝纏繞著他的發絲。

窗外嘩啦啦地飛來許多只白鴿,不敢靠近,只是安靜地站在窗外的枝丫上,鴿頭低垂,似是俯首。

張離千心神巨撼。

那美少年看都未看他一眼,伸出食指,隔空點在了帶帽老人的眉心位置。

他看到炫目的暖光以美少年的手指為中心,宛若神明賜福,悉數飛進了老人的眉心。

本來還在焦急大叫的小好也早已沒了聲息,陪他一同觀看這比奇跡還奇跡的夢幻場面。

他看到老人的面容由蒼白變得紅潤,皺紋紋路由深變淺,嘴裏還發出了舒服地喟嘆聲。

或許是風吹掉了老人頭上的帽子。

一簇簇新生的發茬肉眼可見地生長了出來。

此時的老人……看起來約莫三十幾歲。

也許,他本來就不是老人吧。

張離千連眼都不敢眨,生怕驚擾了這神話般的一幕。

主神撿起掉落的帽子,重新替賀禮戴上。

他又碰了碰左手腕處的佛珠,自顧自地低喃道:“這個,就當做是報酬了。”

他看向張離千。

張離千緩緩醒悟過來,他楞楞地回望著主神,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想喊天深。

想問他什麽,卻又被深深的自卑席卷。

主神的聲音仿佛一株株栽在他心上的蒲公英,並沒有多少深意與情緒地道:“你看到了。”

張離千艱澀地點了點頭。

主神:“不用怕,我不會傷害朋友的。”

天深的臉好像更冰冷了。

張離千實在做不到繼續直視他,不自覺地低頭想道。

他低下了頭,也便沒看到,主神的身影瞬間虛化了幾分。

易綿綿也終於被系統給電醒了過來,氣呼呼地睜開眼。

她的眼睛嘩然瞪圓了。

她見到……天深,一步步往窗邊走。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自動生出一片花叢,可謂是真實版步步生花。

他在窗邊停下,一朵白雲漂浮在他的腿邊,他只需要擡腳,便能站上去。

易綿綿懵逼地揉了揉眼睛。

她這是在做夢中夢?

主神看向易綿綿,輕輕吹了口氣。

易綿綿不明所以,但突然不確定地發現自己的視野好似變得更清明廣闊了幾分。

“再見。”主神最後,又將目光落回到賀宥千身上。

這就是他送給人類的魔術——《秘密》。

他的存在,就當做是一個秘密罷。

他緩緩踏上旁邊的白雲。

“天深!”賀宥千突然焦急地喚道。

主神詫異地又看向他,發現他還是閉著雙目,心下放松。

他看到賀宥千正在夢中問自己——

“深深,你的願望是什麽啊?”

主神靜默了幾秒,忽然扯著他的臉頰,扯出一個大咧咧的笑。

“我希望你每天都笑。”他道。

連帶著他的那一份。

他想爸爸了。

他登上白雲,身影同白雲一起,消失了。

張離千的腦袋驟然劇烈疼痛起來,仿佛有人在強行剝離他腦海內儲藏的東西。

白亭觀也睜開了眼,面色難看地拍著手,訥訥地叫了幾聲:“壞、壞、壞了!”

天深本來的做法是粗暴的刪除他們的記憶,他想將所有他存在過的痕跡都給刪除。

至於合理與不合理的問題,則全都交給了世間固有的因果。

可在賀宥千突然喊出他的名字後,他又想到了上次做任務時遇到的那個女孩。

他心軟了軟,稍微對個別人群做了下修改,將自己的存在變成一場夢境。

白亭觀哎呦一聲。

殿下還是太年輕,這爛攤子到底還是要靠他來收拾。

陸明州驅車來了新諾中學。

一到新諾中學的門口,他突然楞住了。

他緊鎖眉頭,問旁邊的助理:“我來這,是要做什麽來著?”

助理也是一呆:“您……您似乎是……”

【新諾中學第26屆藝術節】的橫幅高掛在教學樓上。

“噢!您似乎是來新諾看藝術節表演的。”助理機靈地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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