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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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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鳳衍山位列修真界五大門派之一, 甚至憑借著鳳衍山的那位祖宗隱隱有一超四強的趨勢。

雖然這位祖宗十年前殺起本門派的人也毫不手軟,但許多年輕的弟子沒有親身經歷過,自然不懂為什麽老一輩的人提起公孫陵就是談虎色變。

話說回來, 鳳衍山如此強大,其門派大比自然不是小事, 盡管初賽已經篩選了一半的人,但廣場之上的等候的弟子們仍然多如牛毛, 人挨著人, 且各個面容興奮, 引得現場氣氛十分灼熱, 頗有點音樂節的架勢。

林重羽前世因緣巧合之下拿到過一張青草音樂節的門票,那種熱烈的氛圍著實把他這個習慣獨來獨往的人給驚著了, 一朝難忘。

剛重生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也曾經參加過一次門派大比, 而且他就是憑借著那場門派大比脫穎而出,成功由外門弟子躋身內門, 但由於他那會的生活水平太差, 外門弟子的生活有點苦修士的感覺,所以他對於門派大比的環境適應倒是良好。

但今天不一樣了。他有人寵著慣著伺候著,飄了。

總之,就是人舒服久了就有點怠惰, 他在山路口隨意往裏一瞟,想起十幾年前門派大比的盛況, 有點兒頭皮發麻。

他悄悄往後挪了幾個步子,腳一轉就往旁邊主理本次門派大比事務的某位師兄那。

“那啥……”林重羽眼熟這位師兄,但是不記得他的名字, 因此那啥了一下就語塞了。

正巧旁邊一個師妹含羞帶怯地這位師兄打了個招呼:“姜師兄辛苦了。”

這位陽剛的師兄臉一紅:“不辛苦, 婉容師妹等會加油呢。”

“嗯, 有師兄的鼓勵,我一定可以的。”

這位師妹飄飄然就走了。

林重羽輕輕咳嗽一聲,喚回了這位師兄望著師妹背影黏著的目光:“姜師兄。”

姜師兄小麥色的臉上還掛著一坨紅色,又大又亮的眼睛裏滿是興奮,他心情很好地問:“這位師弟有什麽事嗎?”

林重羽正要開口,忽然旁邊一人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腰:“你被婉容師妹迷傻啦?這是那個人啊!昨天他還坐在尊主的身邊呢。”

姜師兄一楞,而後像是回了神般恍然大悟,隨即收斂表情,一板一眼道:“原來是林師弟,失禮了。不知林師弟有何貴幹?”

“姜師兄客氣。”林重羽連忙擺手,心想婉容師妹快回來我需要你,剛剛的師兄一看就很好說話的樣子,現在……林重羽看了看姜師兄刻板的臉,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忽然覺得有點玄了。

“姜師兄啊。”林重羽試探著說,“那啥,門派大比我可以棄權嗎?”

姜師兄:“?”

兩兩相對幹瞪眼片刻,姜師兄先開口:“沒有規定說不可以棄權。”畢竟從來沒有人嘗試過。

“那就是可以棄權了。”林重羽心想穩了,對姜師兄說,“麻煩姜師兄把我的名字從名單裏劃掉,多謝啦!”

姜師兄沈默著召喚出記錄著名單的靈書,默念了兩遍林二毛,把他的名字從中去掉。準備收起靈書。

“欸!”林重羽忽然說,“姜師兄,你等等!”

姜師兄手上的藍色靈氣旋轉的速度變慢,他奇怪地看了眼林重羽。

短短幾句對話間,姜師兄就發現了這個林二毛和傳說中的不一樣。

傳說中的林二毛,傲慢無禮愚妄無知且恃寵而驕自視甚高,總而言之,不是個什麽討喜的人設。

眼前這個,嗯,普普通通。

說的是性格。

畢竟樣貌和林重羽林師兄長得有十分相似,是驚艷且耐看的。

姜師兄資歷很老,十幾年的那次門派大比,他雖然是一個新入門派的弟子,年紀小,但依然記得當時在門派大比上風光不可一世的林師兄。

林師兄將當時眾望所歸的第一名人選擊下擂臺的時候,在無數人驚訝的目光中挑起下巴,面無表情卻又囂張狂妄:“還有誰不服,盡管來。”

……

從回憶中抽離,姜師兄看著這個也姓林的少年感慨萬分,驀地也想起了當時和他一起在臺下仰望林師兄的沈鶴汀。同人不同命,如今的沈鶴汀萬人矚目,他卻因為修為到達瓶頸,止步於一個鳳衍山的理事人了。

林重羽看著靈書左下角一個類似現代網頁的標簽頁的東西,問道:“姜師兄,這個是什麽?”

姜師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道:“這個是往年門派大比的記錄。”

林重羽驚訝:“還有歷史記錄,這麽先進?”

頓了頓,他又小聲說,“能讓我看看……”

周圍的人都陸陸續續進入了賽場,林重羽又提出了想看看十幾年前自己參與門派大比的場景。

主要是林重羽想再看看那會的師尊。

姜師兄沒有猶豫多久,就點頭答應:“好。”

林重羽對姜師兄也改觀了 ,看起來刻板,還是很通融的嘛。

姜師兄則心道:“是尊主弟子想看的,不是我要偷懶重新回顧偶像的比賽畫面。”

靈書在姜師兄的靈力之下驟然變大,如同電影幕布一樣橫在兩人眼前。

畫面在飛速倒退,很快就停留在了林重羽第一次進場的時間。

畫面裏十三歲的少年,抽了身高,面容冷淡,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小孩。

“如此一看,你和林師兄也只是外表相似。”姜師兄不客氣地說,“氣質相差太多。”

林重羽琢磨著,他是幽骨草,天生沒有情緒,前世也鮮少與人接觸,重生後雖然接觸的外門弟子多了,但那時候他一心修煉,也沒有與人交流學習的心思。

所以,其實他不是冷淡,只是還不懂那麽多情緒罷了。

初賽,林重羽的對手是一個內門的弟子,看周圍的反應應當是一個很有名氣的弟子。對方見林重羽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眼中流露出不屑,周圍的人也一陣起哄,說著讓他別拖,趕緊贏了一起去喝酒。

林重羽站在臺上,目光在席上轉了一圈,並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在賽場正面的最佳觀賞位置的地方,是掌門和掌門的幾個弟子的位置。如果林重羽沒搞錯的話,當初救他的仙尊,應該是掌門的小弟子,公孫陵。

林重羽的目光最後又在正面幾個席間的人上一一掃過,還是沒有看到公孫陵的身影。他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心裏又生起一種未知的情緒。但林重羽現在已經明白,那是一種失落的情緒。

“怎麽,外門弟子現在這麽狂妄的嘛?和我對打竟然也敢走神,看爺爺不給你好看。”和他對戰的那人用的本命靈寶是一把彎刀,靈氣不斷從彎刀之上溢出,帶著不友善的攻擊之意,似乎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何必初這小子,哈哈,馬上他就笑不出來了。”姜師兄身邊那人忽然指指點點。

林重羽看了看他,是剛剛那個提醒姜師兄他是誰的那位師兄。

那位師兄立馬閉了嘴,專心觀看。

畢竟現在的林重羽是尊主身邊的紅人,能不得罪還是別得罪。

但實際上,林重羽只是好奇而已。

走神的剎那,畫面裏的兩個人已經交鋒上了。

林重羽學的外門靈術,完全不及何必初,初次交鋒隱隱落於下風。

“哈哈。外門的雜毛靈術功法。”何必初毫不留情地嘲諷,自得之情溢於言表。臺下的

林重羽皺了一下眉,沒見到想見的人,他沒有那許多耐心。又是一種陌生的情緒——不耐煩。

其實他很少主動產生情緒,許多事情都是他一邊觀察別人的表情一邊根據親身經歷琢磨出來,這種時候應該是這種情緒,應當有這種表情,然後在漫長的生活和不斷的模仿中漸漸真的有了這種情緒。

林重羽從來不懷疑這個異常,但現在他明白了,因為他只是一棵草。他花了萬年才長大成一棵成年的幽骨草,那學會人的情緒,當然不會那麽簡單。

林重羽看了看畫面中自己一臉不耐煩的模樣。

他確信,那個時候他應該是還不懂這個情緒的。

繼續看下去,何必初見對方靈術低級,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他對臺下的人說:“你們猜猜我需要幾招把他擊下臺?猜中的,晚上我請客!”

底下的氣氛空前熱烈,一二三的數字聲裏,夾雜著一兩句“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吧”。

“看你這麽柔弱的,外門弟子的生活很苦吧,你若是求我一下,爺爺我大發慈悲,收你為小弟,讓你來內門打雜怎麽樣?”

“哈哈哈。”

林重羽聞言嗤笑一聲。學著對方模樣大笑起來,心裏不耐煩的情緒升到極點。

“你笑什麽?!”對方被他的笑聲激怒,身上靈力大漲。

底下觀眾大呼:“何師兄修為又漲了!”

林重羽收起笑,略微歪了一下頭,看著何必初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笑得十分怪異不自然,看起來就像一個木偶,被畫師在嘴角勾勒了兩筆滲人的笑意。

何必初被這一下看得脊背生寒。

底下的觀眾有一瞬間的鴉雀無聲。

姜師兄抖了一下手,而後雙手緊握,像是熱淚盈眶一樣:“當初的林師兄真的是我偶像,不知道為什麽去了冷蕪峰之後就變成了傻白甜。”

傻白甜林重羽本人看著姜師兄:“傻白甜不好嘛,說不定他更喜歡傻白甜的生活呢?”

姜師兄遺憾道:“你說的也沒錯,說不定他被治愈了,覺得快樂了愛上了尊主也不一定,不然沒法解釋當初他為什麽要替尊主擋誅仙陣,除了傻白甜估計也沒人做得出這事。”

傻白甜微微一笑,笑得自然又和煦:“哈哈,我覺得你說得對。”

交談間,何必初已經醞釀好了大招,盯著對面忽而眉心緊皺的林重羽,眼中劃過一瞬的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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