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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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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作為一個外門弟子, 想要成為鳳衍山的內門弟子且能夠自己選擇師門,條件有三。”伍愈躺在床上,望著破了一個洞還沒來得及修的天花板道, “第一,成為外門弟子第一, 參加鳳衍山一年一度的門派大比;第二,在門派大比中大展伸手, 被各個峰的峰主看中, 收為弟子;第三, 能夠自己擇師的必備條件, 那就是成為第一名。”

那天,被公孫陵救下之後, 林重羽從三長老馴養靈寵的後山偷偷溜回鳳衍山外圍他的小房子裏。

鳳衍山雖大, 但建造出來可供居住的地方很少,外門弟子又多, 大多都是幾個弟子同住一間房。

林重羽的原身運氣好, 分到一間兩人同住的寢室,雖然空間十分狹小,但是比起那些十個八個擠一間大通鋪的好很多了。

外門弟子是沒有人專門教他們修煉的,只有一些廣泛流傳於修真界的修煉功法和靈術。多數時候, 他們都是在做一些雜活,比如劈柴擔水除草之類的。對此, 掌管外門弟子相關事宜的長老曾經說過:修煉天賦不夠,就要在強身健體方面多多下功夫。

和林重羽住一起的弟子是一個比較活潑開朗的人,每天能說一堆的話。

即便林重羽很少回應他, 兩個人還是成了朋友。

這個人就是伍愈。

林重羽與他熟了之後偶爾會戲稱他為烏魚, 烏魚同學則戲稱他為二毛。

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只可惜, 烏魚同學於修煉一途實在沒什麽天賦,第二年就辭去歸家了。

外門的理事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忘了給林重羽的這間小屋子安排人,於是,林重羽便在修真界擁有了只屬於自己的第一套房子。

林重羽想想就很激動。

房產啊,能不激動嘛,在現代,是多少人奮鬥一生的目標。

林重羽在床上翻了個身,看了看對面床上空蕩蕩的木板,沒能激動起來。

他以門派大比第一的目標努力著。

這種執念壓在他的心底,長達三年。

不過是一面罷了,林重羽有時候也會問,這種執念從何而來呢?他有必要非要拜公孫陵為師嗎?

這種疑問持續到第二年,傳來公孫陵靈根被毀修為大跌的消息。

執念沒有消除,他的疑問也更甚,公孫陵的修為恐怕都不如自己了,還要堅持拜他為師嗎?

毫無疑問,公孫陵當初不論從外貌到氣質,都是他喜歡的類型的。他為之心動,為之癡迷,為之忘我,仿佛中了情蠱,當真餘生非他不可了一樣。

那是他記事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受到異樣情緒的沖擊。如藤曼瘋長,如潮水洶湧,促使著他憑借著本能邁出了腳步,做出了決定。

“仙尊,我可以拜你為師嗎?”林重羽睜大了亮晶晶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是真的死而覆生了一樣,萬般情緒湧在心間,讓他有了一種新奇的體驗。他不明白這種情緒是什麽,但他很喜歡。

林重羽又一次看向正前方,那裏有一個空著的席位,本來是沒人的,現在坐著了一個長著長長白胡子的仙尊。

白胡子仙尊本來是沒有資格坐在這裏的,但是二長老盛情邀請,加上掌門也沒有責怪,他就坐在了這裏。

雖然有些心驚膽戰,但這個席位的確是舒服多了。

這種舒服和席位本身沒有關系,這只不過是一種權力的象征巴黎。舒服的、上癮的、讓人如癡如醉的,是權力。

白胡子仙尊其實即將要到壽命的終點了,本來已經決定放棄修煉,準備安享晚年,此時卻突然心生留戀,也產生了搏一搏的想法。

貪戀的眼神還沒來及收回,他就感覺到了一個強烈的視線。順著視線看過去,白胡子仙尊看到的是一個站在賽場長,身體瘦削卻氣場詭異的少年。

他看著他,淡淡的笑著,眉心卻緩緩皺起。

當真是詭異至極,白胡子仙尊心中一顫,無聲地想。

何必初大招已經好了,強大的靈力圍繞著他,震懾了臺下席上不少的觀眾。

白胡子仙尊捋了捋胡子,根據他對鳳衍山弟子們整體水平的了解,這一戰八成是何必初贏了。

何必初用盡了權力,為的就是一招擊敗這個外門弟子,讓他狼狽退場。

靈力在他的彎刀之上如旋風般刮起,帶著無數的風刃,和他真正的彎刀一起,朝著林重羽攻擊而去。

“這一招,何師兄是打算讓他受重傷啊!”有人驚呼。

“不過是外門弟子而已,就算死了,估計也沒人能替他做主。”

“不過是編個好聽的理由應付一下就完了的事。”

……

林重羽聽著這些議論無動於衷,甚至他的視線還淡淡地看著白胡子仙尊的位置。

風刃和彎刀如同鬼魅一般欺近,下一刻就要剜去他身上的血肉。林重羽終於回過了頭。

終於肯看我了?來不及了。何必初心想,嘴角帶著嗜血又陰森的笑。

“風刃!”何必初自信的念出了兩個字,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著林重羽。

臺下的觀眾也屏住了呼吸,提前有預料的人退後兩步,以免等會血液會濺射到自己的身上。

白胡子老頭也是這樣想的,覺得這個少年這次要折在了比賽場上,然後就看見林重羽的目光又掃了過來。

極其淡而飄的一眼,卻讓他瞬間啞然。

然後,他就看見,林重羽往前走了一步,同時周身爆發出強大的靈力,將何必初的風刃在瞬間震碎!

何必初瞪大了眼睛,在濃郁的白色靈力之中,他看見距離極近的林重羽歪頭笑了一下,誠摯而溫和。

“再見。”他說。

何必初被一股無法反抗的強力推出了擂臺,剛剛圍觀的人群都退後了兩步,此時,何必初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壓出了一個人形地坑,灰塵被揚起,形成了煙霧的效果。

全場沸騰驚呼,包括在席上的眾位仙尊長老們。

白胡子仙尊在林重羽又淡淡飄來的一個目光中,坐不住了。他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借口解手,離開了賽場。

誰都知道這是借口,畢竟修士們辟谷之後,便無需進食,同樣,也無需排洩。人體所需要的一切都由天地靈氣供給,體內的汙濁之物也在修煉的過程中被靈氣化而排出。

但白胡子仙尊還是在那少年看過來的第一眼感到了忍不住的尿意。

“我只是一個看管經書樓閣的理事人而已,也就剩下幾年的壽命了,還是不趟渾水了。”白胡子仙尊喃喃自語地飛速離開。

雖然不知道為何這個弟子對他有敵意,但不管怎麽說,他都不想一把年紀了,最後還不體面一回。

經此一戰,這個少年的名字必然會響徹鳳衍山乃至整個修真界,便如當初的公孫陵一樣。

現在,那個少年恐怕已經成為了鳳衍山那些高層次老家夥眼中的香餑餑。不管那少年最後選擇的師尊是誰,都不是他這個小小的經書樓閣理事人能招惹的。

反正,溜就對了。

林重羽收回了看向前方席位的目光,微擡下巴,垂著眼睫看何必初,語氣輕狂:“聽說你是鳳衍山位列前十的弟子?”

高傲的少年看著底下的手下敗將,或許等下會出聲嘲諷也說不定。所有人都默默地想著。

何必初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渾身筋骨都在疼痛。和他關系要好的師弟趕忙上前將他扶了起來,臉色在眾人如刀劍一般看笑話的視線中變得煞白一片。

但林重羽此時心中的想法卻和旁人以為的不一樣。

林重羽他甚至還不太懂得高傲為何物。

他只是在想,前十只是何必初這個水平的話,他奪得頭籌也不是不可能。

——執念既然存在,那就實現它。

晚上,鳳衍山的外門山峰上星光熠熠,一輪圓月高高掛在楓樹梢上。

林重羽的小破屋子陸陸續續出現了很多有頭臉的仙尊們。

許多外門弟子圍在他的院子裏看熱鬧,一個個張大了眼睛,裏面盛滿了好奇。

何必初師兄在外門也是一個響當當的人物,除了他的出色的修煉天賦為人所知外,還有他在山下以及外門做的那些爛事,和人界的紈絝弟子沒什麽兩樣,許多人都恨他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

所以,眾人看著這間屋子和這裏住著的人,多少有點在看英雄和傳奇的意思。

屋裏,亮著昏黃的燭光。

林重羽看著眼前幾尊大佛在他這破廟裏明明不自在卻還要裝作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有點想笑。

無一例外,他們都是想提前收他作弟子的。

林重羽對他們說:“抱歉,我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誰?”其中一個仙尊很是不甘心,“我也不誆你,鳳衍山除了頂頭那幾位已經不收弟子的,就只剩下我們幾位最厲害了。”

林重羽對頂頭那幾位不了解,對他們厲不厲害也不關心。

“你問是誰……”林重羽盤腿坐在窄小的木床上,招牌式地歪了一點頭,笑了一下,“是我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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