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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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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世子握住她的手肘,眼瞧著他並不是說說而已,怎能讓一國世子屈尊做這種事,蕭妲縮著手婉拒道,“不勞世子動手,這點小傷妲自己來便可。” 世子恍若未聞,只輕輕地擡起她受傷的那根手指。蕭妲年紀雖不大,但素手白皙柔軟,與他骨節分明的大掌糾纏在一起,儼然似璧人相配。饒是傷口小得肉眼都幾乎看不見,玄世子仍然仔細地清理著,而後塗了薄薄一層清涼的藥膏,再纏上了絲帶。蕭妲楞楞地看著他俊美溫柔的側顏,有股暖流在心底彌漫開來,一層水霧悄無聲息地漫上眼眶。

記憶裏除了阿兄,還沒人對她如此親近體貼,姜姬雖對她少有苛責,但終究不會在她身體不適之時親力照顧。

世子處理好傷口,見蕭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裏霧氣騰騰,輕聲問道,“妲可還好?”

蕭妲回神連忙擡袖揉眼,將眼中水霧拭去,察覺到自己方才目光大膽,有些羞愧,她臉紅了紅,咬唇不言,只暗自尷尬自己對著玄世子失神實在有些頻繁。

對她的失態,世子置若罔聞,只略過道,“妲既想學,這琴便贈予妲,明日吾請宮中琴師到別院為妲授琴,可好?”

有位玄宮出來的瑜姑教授舞藝,蕭妲都覺得委屈了瑜姑,世子還要給她請宮中琴師,她當下愧不敢當推辭道,“宮中琴師皆為君侯之人,妲何德何能受之教授?”

“自吾住進這府中,宮中便鮮少有人愛聽琴音,那琴師甚是清閑。吾有一曲譜,需得一男一女合奏,但女子懂琴者甚少,吾後院姬妾均是他府出來的嬌兒,難以忍受練琴之苦,便是有為討吾歡心去學者卻也是沒有苦心鉆營的。吾正愁知音難覓,聽瑜姑誇妲天資聰穎,能受常人所不能受之辛苦,是以吾才恰此一提,若是妲實在不願,吾也不會強求。”

玄世子說這番話時,臉上掛著一抹淺笑,可不知為何,蕭妲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孤寂。

她心裏微微觸動,也不去掂量他話裏有幾分真假,當下便不假思索應道,“即是世子所願,妲願一試。”

世子笑容又深了幾分,“妲盡力即可,若不能成也無妨。吾自會再尋有緣之人。”

這話激起了蕭妲的好勝心,心裏暗自發誓定要學成與世子琴瑟和鳴合奏一曲。

世子又囑咐一些傷口註意事項後,管事上前稟報世子,聃墨來見,蕭妲識趣地告退。

聃墨乃世子府首席門客。

在蕭妲退出亭中之時,目光對上了這位世子倚重之人。

聃墨此人已有不惑年紀,窄臉鷹勾鼻,唇上蓄著八字須,眼裏精明畢露,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他走過來時,蕭妲連忙閃到旁側躬身行禮,行禮後自然而然地擡頭去瞧那人是否已離開,卻瞧見他用如鷹眸般犀利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他的眼神沒有男人對女人那種喜愛欣賞,那樣的眼神單純卻又令人毛骨悚然。

蕭妲被他不太友好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低下頭來急急離去。

方才那女姬身份聃墨心中早已有數,但他沒想到的是,她容色會這般好,在亭外等候之時他已見到自家主公與那女姬緊緊挨著的那幕,雖知主公此舉另有它意,但聃墨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憂心忡忡眉宇緊蹙進入亭子之時,但見主公臉上那抹淺笑揚在唇角,愈發覺得心驚,當下拱手規勸,“世子可要記得親近那女姬的目的,萬不可自己深陷其中。”

玄世子面上仍有笑意不過是歡喜計劃進展順利,聽了聃墨毫無頭緒的擔憂,不禁斂了笑容,嗤之以鼻道,“先生識吾多年,自是深知吾之為人,兒女□□向來不是吾之所向,先生多慮了。”

聃墨觀世子臉色確實不似作假,稍稍放心了些,也不在此事上多言,道,“如此甚好,某僭越了,還望世子恕罪。”說完撩了衣袍單膝跪在地上請罪。

“先生言重了,這等小事不必放在心上。”玄世子親自將他扶起。

聃墨沒有推拒順勢起身,他看了看蕭妲離去的方向,那裏早已不見蕭妲蹤影,“不知世子有幾成把握?”

玄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自是知道他說的是何事,只瞇著眼揚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道,“本來只有五成,現在已有九成。”

聃墨朗聲笑道,“若此計能成,公子塚便不足為懼也。”

兩人打著啞謎,接著又細細討論了其餘要事。

蕭妲還不知道自己已成為玄國儲位之爭的棋子,回來的路上還在暗自嘆息,今日見過世子,來日又不知何時才能見了。

一想到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世子,她回去以後,神色怯怯,整個人如同焉了的茄子。

下午練舞也提不起勁,晚上躺在榻上一想到今日與世子'親密'的那幕,心裏是既甜蜜又苦澀。

在玄世子的安排下,蕭妲於次日見到了那位琴師。

晨起梳洗之時,嵐告訴她,琴師授琴的時間不似瑜姑那般穩定,往後來之前會先派人通知,以後琴師沒有來的時候蕭妲再跟著瑜姑練舞。

至於瑜姑也知道蕭妲要習琴一事,即是世子的安排,自是沒有異議。

蕭妲與那日迎接瑜姑一樣,早早在門口等著迎接琴師。

今日的天空比那日迎接瑜姑還要陰沈,這樣的天色似乎不是在醞釀淅瀝密雨,而是在醞釀著狂風暴雨。

她靜靜候在世軒院門口,本以為自己出來得已夠早,沒想到只等了半刻,便見一架有金光閃閃的豪車寶馬一路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正朝這邊來。

蕭妲直覺那應該不是琴師的馬車,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卻不想直覺錯了,待那豪華馬車徑直停在了世軒院門口,蕭妲頓時便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著從車裏出來的人。

那人一身寶藍華服,長得濃眉大眼,五官倒是英俊秀穎,卻是稚氣未脫的,發髻也只綁了發尾披在肩上,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未及冠的少年。

那少年踩在奴人背上下了馬車後,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位翹首以盼的妙齡少女,兩人此時只隔了十來步的距離。

只見少女一襲青色素衣,白色束衿將腰身襯得裊娜纖細,烏黑的墨發只用發呆低低束著,這樣淡雅的裝束,饒是身形好看卻也是在人群中不會讓人多看上一眼的,偏偏那精致的小臉拯救了那身不起眼的衣飾。

那張精巧的臉蛋膚白勝雪,柳眉如霧,瓊鼻小挺,櫻唇不點口脂而紅,特別是那雙清澈得不染塵世一絲雜念的杏仁美目,一眼便讓人移不開目光。

少年琴師在玄宮是見多識廣的,環肥燕瘦的美人通通都見過,甚至品嘗過,但在視線移至少女的臉上之時,卻還是楞住了。

那少女正帶著些許好奇打量他的眼神,讓少年仿佛在黑夜裏置身於幽靜的高山頂上,仰望無邊無際的皓月星河,這樣晶瑩剔透的眸光令他禁不住感嘆,這是哪位仙子化身而來的美人,怎得好似每處都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琴師出身不菲,貴族子弟長到十二便有通房事的慣例,他如今已有十五,自是已懂房內那些男女之事。

他自覺並非好色急色之徒,但眼前這美人他是越看越愛,於是生出了恨不能立刻將她湧入懷抱,肆意妄為的想法。

腦海裏浮現的想法讓他有些失了理智,蕭妲還在琢磨這琴師的眼神怎得有些露骨之時,突然見到琴師快步上前,然後措不及防地拉住了她的手,嚇得她趕緊後退掙脫。

待她退後看清琴師頓在半空的另一只手,不禁驚訝到圓目微瞪,櫻唇微張,琴師這是......想抱......她?

少女避之不及地往後退的動作,讓少年從神游中醒過來,他尷尬地動了動頓在半空的那只右手,隨後擡起左臂裝作不著痕跡地伸了伸懶腰,再將右手握拳抵在唇邊幹咳兩下,自覺得緩解了尷尬的氣氛後,壓抑住心裏見不得光的心思,目光炯炯看著蕭妲正色道,“想必眼前這位便是妲了。”

看著他做完那一連串詭異的動作,蕭妲嘴角隱隱抽搐,卻也不失禮地給他躬身一禮,“郎君可是琴師?”

少女輕柔甜美的聲音灌入耳中,少年好不容易醒過來的神差點又要魂游了去,他將手負於身後,雙手掩在大袍之下再次使力握成拳,才稍稍定住神,面上收斂了方才的輕浮,裝得老成低低‘嗯’道,“方才唐突妲實是因為想起了一位故人,還請妲莫要記在心上。”

即便現在琴師一派正經地說話,但蕭妲一對上那雙火熱依舊的眼神便覺得不適,為了避開那令自己窘迫的視線,她只得垂眸看向他光潔尖翹的下巴,語氣疏離客氣道,“謹遵師命。”

這個回答出乎少年的意料,少女還挺記仇的,她言下之意是若自己不是師者,那她便會記在心上了,現在她不記在心上,完全是看在自己是師者的份上。

蕭妲確實是這樣想的,本來琴師說完那番話眼神擺得正常些,她還會相信他的話,可正因為那不妥的眼神,她卻要委婉地提醒這一茬不會輕易過去。

少年挑了挑眉,不甚在意地呵呵一笑,“那為師先謝過妲不計較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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