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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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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吩咐完,遲遲不見有動靜,睜開眼一瞧,沒有期待中的跪地求饒,他氣地甩袖離去。

他走出很遠都還能聽到蕭妲的哭聲,那哭聲很是刺耳,他突地定住腳步,躊躇再三,終究還是於心不忍囑咐跟管事,“命人不準碰她,若她有悔過之心,願向本君請罪,便帶她來見本君。”

‘她‘自是指蕭妲,管事本還在為主君英明地處置了那個礙事的中原女姬由衷地高興,聽了他的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待他回過神來後,自家主君已匆匆離去,那背影說是走,更像是逃一般,他本能以為身後有危險,回頭去看,那裏空無一物,管事百思不得其解看著主君遠去,哪還有機會能開口相勸,只得先折回身去暗傳主君命令。

萍還留在原地看蕭妲的笑話,自然不知道蒼說了這些話。

瞳古被當場打折了腿,蕭妲阻止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觸目驚心的一幕再次發生,雙重打擊之下,昏厥了過去。

同樣看戲的不止萍,還有另一撥戎人藏在暗處,蒼離開後他們便回去稟報了吉塔。

原來,吉塔派來的人也是想等天黑後劫蕭妲離開,可沒想到中途見到蕭妲兩人行為鬼祟,便沒有按計劃行動,由此看到了這麽一出好戲。

吉塔坐在禮臺上方首座,本來對蒼遲遲不來讓新婦久等的行為很是揪心,待她聽了暗探的回報,得知蒼處置那個破壞他們母子關系的罪魁禍首,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舒暢無比。

她最擔憂的事情竟然不費吹灰之力,由蒼親自出手解決了,今日真是喜上加喜的好日子。

暗探還隱約提起,此事似乎與萍有關。

吉塔聽了神色微凝,雖則萍本就背叛了蕭妲,且她今夜促成的事情於自己有利,但她此生最是厭惡這種舉棋不定的墻頭草,她決不會輕易放過。

她淡淡地吩咐道,“我兒即處置了那個女姬,萍也無須留了。”

瓊在她身後露出得意的笑容,點頭應是。

兩人話音剛落,蒼終於到了,昏禮延遲了半個時辰,好在犬戎人沒有什麽良辰吉日的觀念,蒼回來後儀式便照常舉行。

與此同時,蕭妲昏厥之後,被捆到了妓營。

所謂妓營便是士營裏頭最為偏僻的營帳,大小不一,一共有十來個營帳裏都是住了女妓的。

不知士營裏的人如何安排,蕭妲得到了一個單獨關押她的營帳,營帳狹小,裏面只有一張矮小臥榻。

帳外有兩個犬戎武士看守。

午夜已過,月光悄然西移,蕭妲半個時辰前才醒來,她的雙手被綁在身後,腳也被捆住了,了無生氣地側躺在帳營裏的泥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躺了多久,帳中無燭火,只有月光淺淺地照進來,光線和她的臉色一樣蒼白。

帳外的武士不知是否因主君婚禮酒肉吃多了,兩人竟輪流出恭。

輪番幾次之後,等候的一人來不及等另一個人歸來,承受不住肚裏上下翻湧的動靜,腦子松懈地想著反正帳中看押的人手腳被捆,應是無事,便離了崗位。

待得帳前無人看守,一瘦小的身影鉆了進來。

“妲,你沒事吧?”紫蘭一邊低聲地問著,一邊給蕭妲解著繩結。

蕭妲聽出她的聲音,神思終於回了些。

今夜她已經嚇怕了,生怕紫蘭也遭了殃,壓低聲音勸道,“你來做甚?快走,等他們回來你會被抓的。”

她這話還沒說完,紫蘭已經解開了她的手上繩結,聞言目不轉睛地看著蕭妲,她的眼神夾雜了很多覆雜蕭妲看不清的東西,她從前心思便覆雜得很,但從未如現在這般表露出來。

紫蘭看了她一會兒,突然似笑非笑地感慨道,“妲,你命真好。”她低下頭,整張臉隱在暗處,繼續解著蕭妲腳上的繩結,幽幽地道,“他們不會回來了。”

她解開繩結的速度很快,不多時,蕭妲腳上最後一個繩結被解開,紫蘭從背後拿出一套衣裳,“瞳古已在那桐山外面等候,你換上這身衣裳跟我走。”

蕭妲依言接過她口中的衣裳,她看了看身上已經幹涸的血跡有些不敢相信,折騰了大半夜竟還有轉機,她半信半疑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帶你前去,你便會明了。”紫蘭已自覺背過身去,等她換好衣裳。

蕭妲看了看手中的衣裳,是件破舊奴人穿的衣服。

“再猶疑他們可就真要回來了!”紫蘭催促道。

蕭妲抿抿唇,直接將奴人衣裳套了進去。她身形瘦弱,就這樣套進去也沒有顯小。

紫蘭借著地上微弱的影子動作判斷她已穿好,沒有再廢話什麽,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營中大半的人都跑去觀看蒼的婚禮了,還未歸來,此時士營中走動的人寥寥無幾。

兩人一路幾乎沒怎麽避讓便順利地出了士營。

士營建在離寨門不遠的地方,紫蘭沒有直接帶她去寨門口,而且繞到寨門的駐馬之地。

那裏停了許多人力板車,這些板車都是寨子裏出去載水的車,紫蘭挑了其中一架,打開上面的木桶蓋,“快進去,出了寨門會有人救你。”

蕭妲剛要上去,突然想起什麽,回過頭來問她,“為何救我?”

紫蘭將木桶蓋側放在車旁,神色淡然,“救你之人不是婢,是玄國世子。”

蕭妲不禁訝異,“玄國世子?他是何人,竟會救我?”

“你是不認識他,不過姜姬認識他,還曾救過他。真正想救你的是姜姬,說你好命便是如此,你看,你已經離開姜姬半年,她都還肯花心思救你。不過你莫要開心得太早,姜姬從不做無用之事,此番回去指不定有什麽'潑天富貴'等著你。”

紫蘭將'潑天富貴'四字咬得極重,語氣中嘲諷之意不言而喻。

“竟是她!”與姜姬久別大半年,此時再聽紫蘭提起,蕭妲神色有些恍惚,又見紫蘭一直站在那,沒有要和她一起藏的樣子,試問道,“你不走?”

紫蘭唇角下拉自嘲一笑,“回去婢也就那樣了,不會有何變化,或許此處乃婢的安居之處。”

“可……”蕭妲還要說話,被紫蘭清冷的聲音打斷,“半年前蒼君離開寨子後,玄世子的人便潛了進來,你怕是不知,今日你與瞳古出逃之事就算萍不出賣你們,你們也走不成。玄世子的人潛伏在此,一直在等待機會。直到你從馬廄救出了婢,因無人監視婢的行蹤,他們才得了空子找上婢,策劃了半年,才等到今日。他們雖與婢做了交易,只要能把你救出,便順道會救婢。但婢現在改變了主意。”

前因經過太覆雜,蕭妲一時消化不了,只抓住她關心的問題,問道,“你為何不走?”

“恕婢不能相告。”她突而目光深沈看著蕭妲,“望姬經此事,往後莫要輕易相信他人。”

說完她拿起蓋子,“妲姬請吧。”

今夜的變數來得太快,紫蘭一向很有主見,蕭妲知道自己再追問也問不出結果了,事到如今,她沒有辦法給予什麽承諾,離別的情緒突然漫上心頭,蕭妲還有許多告別的話與紫蘭說,但都梗在了脖子裏,最後她眼眶微紅擠出四個字,“謝謝,保重。”

說完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沒有再絲毫猶豫便鉆進了木桶。

紫蘭立刻將蓋子蓋好,蕭妲可見之處瞬間變得暗黑無光。

紫蘭並未立刻離開,而是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藏著,靜靜盯著那個木桶。

很快陸續有人前來,拉了車子出寨。

蒼的婚禮快結束了,紫蘭提心吊膽著,一架,兩架……她暗數著離去的車架。

終於,蕭妲藏身的那架車也被人拉走了。

紫蘭松了一口氣,她目光怔怔望著遠去的板車,臉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山路曲折顛簸,蕭妲在木桶裏被顛得頭暈腦脹。

不知過了多久,板車突然停下來,不一會,蕭妲聽到了外面的打鬥聲,她繃緊了神經,不斷祈求著那些人是紫蘭說的救她之人。

打鬥聲漸小,蕭妲臉貼著木桶,豎著耳朵想要聽清外面的說話聲。

“不在這。”

“也不在這。”

在她豎耳仔細聽著聲音之時,突然頭頂的蓋子被掀了去,蕭妲眼前一亮,卻嚇得打了個激靈。

“找到了。”打開蓋子的人喊道。

那人的語氣中明顯帶著喜悅,蕭妲擡頭一看,輕舒了一口氣,是中原人的長相。

她緩緩站起身來,這才看清現場,幾個犬戎奴人屍體七橫八豎地倒在地上,她站起來的時候,十幾個深衣直衿的中原男子紛紛將目光投向她。

一位五官端正的男子上前,語氣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妲姬?”他問話說的是雅言。

蕭妲覺得他十分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她點頭以作回覆。

那人也不多言,直道,“請隨鄙人來。”

蕭妲依言跟上。

他們一直往叢林茂密之處走,那裏藏著馬匹和馬車。

蕭妲依那人所言,登上馬車,只見瞳古臉色蒼白,雙眼緊閉躺在車內。

蕭妲見到瞳古先是欣喜,而後一臉擔憂問道,“巫,你如何了?”

瞳古還要昏厥狀態,自是不能回答她。

“妲姬,此處不宜久留,鄙人這就出發了。”

蕭妲應好,待車簾放下,她依照瞳古所授醫術,給瞳古查看起傷勢來。

好在沒傷到骨頭,她診斷休養半年仍可走路,至於能否恢覆到從前那般正常,卻要看個人造化了。

夜幕漸消,黎明的第一抹陽光徐徐升起,那耀眼的光芒仿佛在指引他們歸去的方向,一行人快馬加鞭往東邊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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