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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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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妲盯著碗裏五顏六色的食物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肚子咕嚕嚕響,她才想起,昨日自己只喝過一碗又黑又臭的水,沒有進食其他東西。

可這些年她的起居習性都是按貴族的生活方式養的,早已習慣晨間起榻洗漱再用食,如今還未洗漱,她實在下不了口。

“怎麽不喝,這是藥粥,對傷口恢覆有好處的。”瞳古進來後,見榻上少女看著陶碗發呆卻不喝,隨口問道。

聽見有人說她聽得懂的話,蕭妲擡頭看。

與昨晚嚇人的樣子不同,瞳古白日將頭發盤起後,倒不怎麽可怕,長相與楚國都城的老婦人差不多,但眉宇間奕奕神采卻不是普通老婦人能比得的,犬戎人的五官深邃,蕭妲一眼便認出她是中原人。

異鄉遇故人,蕭妲神思有些恍惚。

瞳古挪著緩慢的步伐走到她面前,看了看陶碗裏的藥粥,語氣平和地催促道,“喝了它,老巫給你探脈。”

瞳古的雅言口音純正,蕭妲在楚國幾年,日常與人溝通用的是楚語,但同時學了雅言。

因為雅言是中原的官方用語,功底深厚的人一般都是因常年游走在列國,需要用上。

姜姬對蕭妲寄予厚望,便捎帶讓她學了雅言,為的是某天,萬一有楚國之外的貴人看上了她,也好多個籌碼。

聽到熟悉的語言,蕭妲心中有些觸動,也不再拘束於洗漱不洗漱的問題上,捧著碗一口氣喝光了藥粥,喝完便覺得有股淡淡苦味在口齒間縈繞,她微微皺眉卻不吭聲。

瞳古對她的乖巧十分滿意,欣慰地點頭讚道,“孺子可教也。”

說完,她換用犬戎語喚來方才的女童,將碗拿出去。

可乍然換了蕭妲聽不懂的言語,蕭妲自是謹慎,她立刻用戒備的語氣質問,“你究竟是何人?”

面對蕭妲敵視的態度,瞳古也不惱怒,徑直拉過蕭妲的右手,拍著她的手背安撫道,“老巫乃晉人,原是嘉國宮室的巫醫,被擄來此地已有五年。”她一邊說話手一邊探向蕭妲的脈搏。

既知瞳古身份,蕭妲放下戒備,急切地問道,“那巫可知與我一同被擄來之人的下落?”她想知道車隊的人怎麽樣了。

瞳古淡淡看她一眼,道了句,“你還是先顧好自己罷。”

說完放下她的手,不提前告知一聲便伸手就去撩她的裙底,這突兀的舉止將蕭妲嚇了一跳,蕭妲忙按她的手,驚道,“巫作甚?”

瞳古撅起聳拉的眼皮睨她一眼,收回手,轉過身,接過女童端進來插著一削成片竹子的甕碗,單手遞給蕭妲,“喏,你自己上藥罷。”

蕭妲看著碗裏紫中帶綠的藥汁好一會兒,靜下來才感覺到身下一抽一抽的疼痛,聯想到巫醫掀她的裙底,才反應過來,瞳古說的上藥是上在那處,臉騰地一下紅了……

最後還是瞳古幫她上了藥。

擡頭一看,蕭妲滿臉通紅,連帶衣衫下露出的半截潔白卻有幾處暗紫的脖頸一片緋紅。

她的兩眸因羞澀水波明亮,燦若星月,這美人羞澀的模樣若是世間男子見了,哪能不動心。

瞳古心中暗嘆,沖這國色無雙的容顏,此等美人命定不凡,就是不知哪位霸主能有能力護住如此絕色。

……

蒼今日沒有出去,他閑著無事,不知不覺地來到吉塔屋外,他躬著身子東張西望不進去,陪同的下屬見了,不禁撓腮問,“主君可要屬下去通稟一聲?”

“噓,莫出聲。”蒼低聲呵斥。

來到養姆屋外卻不進去,下屬被他此舉弄得一頭霧水。

“這不是蒼麽,為何站在此處?”拐角處傳來吉塔的冷嘲熱諷,蒼立馬心虛地站直了身子。

吉塔與瓊走到他面前,“怎麽,阿姆的屋,蒼君都不敢進了?”

蒼昨晚發了一遭悶氣,一夜未眠,腦海裏總是浮現蕭妲那張白皙若雪絕美動人的臉,今晨起榻,褲頭竟汙穢不堪。

他自通人事以來,就沒有壓抑過自己,有需要就會找女子紓解,可這兩日自己怪異的心情令他煩躁不已。

此番過來只因實在心癢難耐,只想再見那美人一面,於是此時再面對吉塔冰冷的嘲諷,他表現得能屈能伸,“姆多慮了,兒路過此處,想起昨日對姆不敬,特地來給姆道歉。”

見他先認個錯,母子也沒有隔夜仇好計較,吉塔心中的郁氣消散了些,卻也沒好氣地哼道,“倒還不是無可救藥,進來吧。”

進屋後,瓊給兩人端了清涼解渴的泉水後,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他們兩人,吉塔端坐榻上,臉轉向一邊,沒看蒼,臉上顯然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蒼立在榻前,給她行了個彎腰九十度的大禮,“昨日是兒無禮,惹姆不快,還請姆原諒兒。”

其實吉塔昨晚也好好反思了,她該換個法子,不要正面與蒼硬碰硬,於是她打算好好聽聽蒼的想法,好順著他的意思勸導。

思及至此,她下榻親自扶起蒼,雙手握住蒼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親和道,“兒,姆實在找不出有比拉烏氏更配你的女子,你為何就是不願應這婚事呢?”

蒼沒將手抽出,任由她握著,他知道養姆從未放棄覆仇的心思。

他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便是吉塔要他的命,他都不會眨下眼,可他就是不能接受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那比要他命更痛苦。

“姆,兒的親事,兒自有主張......”

他還沒說完,吉塔便出口打斷道,“那你有何主張,可與阿姆一說?”

“待時機成熟,姆自然得知,姆可否先告訴兒,那中原女姬在何處?”

又是中原女姬,怒氣又竄了上來,吉塔剛又要發作,但轉念一想,她與蒼的母子關系近來因為婚事之事越來越疏離了,不能再為了一個中原女姬翻臉。

她忍了忍,端扮好慈母角色,勉強擠著笑容,“女姬身上有傷,我將她挪去巫那處靜養了。”

蒼聽了,有些緊張地問道,“她怎會受傷?”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禽獸’之舉,讓蕭妲傷的不輕。

吉塔一楞,他竟會關心一個陌生女子,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只嘆息一聲,“兒,那女姬不過是娃兒,你何以饞她至此?”

這話讓蒼楞了好一會兒,“娃兒?楚王好細腰,她的腰很纖細,不該是楚王中意的女子類型麽?”

吉塔神情疑惑,“原來你是這樣想的,難怪,傻兒,楚王好細腰是無疑,可她還未成人哪。”

以前睡過的中原女子便是沒有犬戎女子豐盈,也皆是身材秀色可餐的類型,若不是那日那個下屬勸他做回楚王,他怎會有興趣對一個未成年女子下手。

如今卻告訴他,那中原女姬是個未成年的,他雖則野蠻橫行,但不至於饑不擇食到如此地步。

他突然恍然大悟,難怪她那處如此難進。

一時之間,蒼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竟難得有些羞愧,他腆著臉,“謝姆點醒,兒先去看她。”

吉塔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裏,才知自個養子竟不知那女姬未成人,想了想,若他能就此放下對那個中原女姬的想法,那是好事,也沒有阻攔,由他去了。

瞳古讓蕭妲出到籬園來曬曬太陽,說是多吸收天地靈氣有助於養傷。

正午的烈陽高懸在空,蕭妲不經曬,沒一會兒,有些頭暈,她就躲到檐下陰涼處去了。

瞳古和女童在屋外曬藥材,屋子外用低矮的籬笆圍了一片空地,外面的人一眼能看到園內的情景。

她身上穿著與瞳古一模一樣的褐色寬袍長衫服,此服乃瞳古自制,瞳古不喜歡犬戎人的短衣短衫,露手露腳的顯得浪蕩,便自己動手制了衣裳。

蕭妲對犬戎人‘露骨’的裳服也難以接受,便向瞳古要了衣裳。

同一款式的衫服,瞳古穿上符合她巫端莊神秘的身份,而穿在蕭妲身上卻無端有了仙氣。

烈陽暴曬下,一股股藥香味沁入鼻內,蕭妲聞著藥味,竟覺得這些五味雜陳的藥味比脂粉香味好聞。

這些天所受的驚嚇與苦痛,在嗅到這些藥香終於感到一絲心寧,她不由得唇角揚起一抹笑容,站在陰涼處看瞳古和女童忙裏忙外,萌生了想上前幫忙的想法,但一動便會觸動傷口,於是只能幹站在旁側看。

蒼到巫醫居住之處時,便看到美人立在檐下淺笑嫣然的樣子。

蕭妲櫻唇勾起的那一抹笑容似乎帶著攝魂之術,將他定在原地,看出了神。

身後兩個下屬順著他視線,看著檐下那位素衣美人一起發楞。

他們三個高大的男子整齊地站在籬園前,一動不動,想讓人不註意都不行。

瞳古見他們眼睛不眨一下看著蕭妲,那目光炙熱得要將蕭妲烤熟了去,她重重幹咳一下道,“老巫此處可不是什麽逍遙之所,蒼君是否找錯地了?”

出神中的人,冷不防聽到瞳古粗厚混濁的聲音,一時不察震了心神,一向威武不可屈的蒼受到些驚嚇,心跳加快,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若是戰場使這麽一出美人計,對方能不費一兵一卒,將他打敗。

蕭妲聽到瞳古說話,這才將視線從園子裏曬的藥材上移到籬笆園外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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