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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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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姬答應後,蕭羌並沒有馬上去挑選孩子,而是先走到雷旁邊。

蕭羌和雷說話,期間雷還用眼神覆雜地朝姜姬看了看。

這讓姜姬對兩人的對話好奇不已,她想著等一會問雷。

與雷交代完事,蕭羌轉身來到孩童們面前。

姜姬也跟上前,她雖不擔心蕭羌會選中蕭妲年紀這麽小的,但畢竟挑選的都是她的人,她總要看看像蕭羌這樣通身貴氣的貴人會選哪種孩童,以後再購入娃子之時心底有數。

蕭羌掃視孩童們一圈,目光在蕭妲身上停留了一瞬,幼童眼神大多黑白分明,清澈無暇,會註意到蕭妲是因為她的眼型極美,黑色的墨瞳似星辰般閃亮,仿佛帶了雙天生的美瞳,實在很難讓人不註意到她。

他早已從那幾個歌姬的衣著行為,猜測出這些孩童將來的去處,比起做他仆人,或許她們更想過看得見榮華富貴的生活,這樣的人往往沒節操,容易背叛主人。

他不會要這種仆人,要挑就挑個自願的,於是他問,“你們可有人願為我婢女?”

雖然都是為主人差使,但奴和婢可不一樣。

奴是罪人或俘虜,其後人也必須終身為奴,可由主人任打任殺,而婢是自願賣身或簽契約為主人效力的,在官邸有備案,主人不得任意打殺。若得主人賞識,地位可得提升,脫離婢的身份,成為國人,最好的結果是被貴族納為妾侍,或許還有機會成為貴□□室,但在周禮還沒完全分崩離析的現在,貴族士人不大願受譏諷,去娶一個婢子出身的正妻。

聽了蕭羌的話,女孩們開始交頭接耳,細細私語。

鹿用極小的聲音說道,“婢子,那不是和奴人似的?”

萍也小聲回她話,“不是,奴人是不得翻身的,婢子是賣身給主人的,還有機會成為主子妾侍的。”

“你倒懂得多。”鹿有些不滿她懂得比自己多,扁了扁嘴。

“這是我阿母賣我時,我怕以後成為奴人,特地問了阿母的。”

鹿還有話要說,卻瞧見剛才還站在她身後的大姝已上前自薦,鹿忘了要說出口的話,怔怔在原地看著她。

不僅是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姝身上。

只見大姝走上前,兩膝跪地,雙手伏地,行大禮,“婢願隨小君,還請小君收留。”

蕭羌挑到自願的,自然滿意。

他向姜姬點頭微笑,“還請姬割愛,吾以五金換她。”

大姝容貌不甚突出,長相屬於清秀文靜類型,姜姬見他挑個不怎麽出眾的,自然歡喜,聽到還可得五金,簡直是喜出望外,更是一萬個願意啊。

想當初她才用一袋糧換的大姝,五金便是在物價頗昂的楚都郢地也可換百袋糧,真是劃算的買賣。

買了這麽些孩童,現下她手頭也不甚寬裕,她也不多加推辭,只歡喜地連連點頭應好。

蕭羌點頭示意讓侍衛去拿金。

姜姬還等著他挑第二個,卻見一個侍衛過來給了她金,便有離去之意,她忙問道,“小君不是要兩人?”

她問出這話時,若此時有留心觀察,會發現蕭羌朝雷看了一眼。

可惜她沒看到,只一心等答案。

“另一人,他自會來。”說完,蕭羌便帶人離開了。

留下姜姬一頭霧水站在原地。

蕭羌一行人帶著大姝連夜趕路離開。

姜姬餘驚未定,不敢貿然上路,只讓雷原地安置好眾人。

經過此次事件,她對雷的信任又上升了一個層次,她決定到了郢地,想法子將雷留在身邊。

兩日後,車隊安然無恙到達郢地。

一路上,除了那晚的驚險,竟然連個尋常土匪都未曾遇到,姜姬覺得自個兒真是福大命大。

楚國位置偏西,與中原諸國的文化有一定的差異,民風開放,山多水盈,一到雨季,田地多有淹浸。

她們這行人若早一月到來,或許會被豐沛的雨水擋在楚國鄉野之地,難以前行。

郢地為楚國國都,周王室顯衰微之式後,天下好物紛紛流入強國之都。

郢地便是其中之一,大街小巷,店舍林立,穿街夾道,小攤小販叫賣聲高低起伏。

街上不同國家的衣裳款式隨處可見,他們都是來次營商的外國人,他們穿著自己國家的特色衣裳,讓人一眼便可猜出他們的國籍。

蕭妲來郢地路上見到的都邑,除了房舍有異,繁華程度多和她在越國最後見的小都邑差不多,見得多了便無甚新鮮之感。

可一進入郢地,卻讓她再次眼前一亮,高大威嚴的城門她都足足看了半天,更別說街道兩旁琳瑯花俏的售賣之物,簡直兩眼都要看花了去。

都城內有項規定,衣不蔽體之人不許入城,這是為了不汙了貴人眼,所以入目可見城內國人均衣著整齊。

因著小都邑是任何人都可入,蕭妲聽說這規定後,暗自慶幸,還好她如今不再是穿花戴草的野人了,不然就進不到這城裏,見不到此城車水馬龍的繁華了。

郢地的老牌貴族大多住在離楚宮不遠的東西兩道,新晉的貴族因楚宮外已無地可做府邸,便將府邸建在離鬧市有三街之隔的南巷,也有老牌貴族因子孫繁衍旺盛,原有府邸不夠寬敞,拓展門第到此處的。

姜姬識得的貴人是老牌貴族搬來南巷的,那人給她撥了個小別院,可容幾十人,姜姬早已命先來的領事置辦好日用之物,帶人打掃幹凈,她一來便可入住。

因紫蘭與蕭妲年紀相近,她們被安排同住,還有專門的一女奴歸她們使喚。

與她們同來的六個歌姬,於到達郢都的次日就被送走了,蕭妲再也未見過她們。

歌姬被送走後,紫蘭也不知為何,終日苦著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與歌姬們有多深的感情。

除了紫蘭,悶悶不樂的,還有姜姬。

雷不打招呼離開了,他給門人留了話,說是要投奔那夜路遇的少年。

姜姬終於明白少年那日所言‘自會前來’之意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她與雷,昨夜還在床榻間溫存,你儂我儂,山盟海誓的,雷也不露一點風聲,今日就做出這般負心之事。

姜姬氣到不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心思出門,直到貴人遣人來找她。

她出去一趟回來後,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充滿鬥志。

姜姬開始親自教導野娃舞蹈,還請了一位終日將脂粉塗得十分厚重的老嫗來教訓導她們禮儀。

老嫗名英,據說是從楚宮出來的宮婢,早年伺候過先楚侯的寵妾,那位寵妾得寵時賞了她不少貴重物品。後來先楚侯山陵崩後,寵妾殉葬,而老嫗花了所有身家逃過殉葬之劫,出了楚宮。

老嫗英老無所依,錢財盡散,為了有口飯吃,不得已將自己早年的境遇全盤托出,才取得貴人信任,識得姜姬,才來到此處。

英為讓自己的飯碗能端得久些,教導過程十分嚴厲。

紫蘭天天將不虞掛在臉上,儀態總達不到英的要求,沒少挨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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