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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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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很快恢覆了先前嬉鬧的'氛圍',每個人都裝作若無其事強顏歡笑著。

華衣少年臉上抹了灰,坐到孩子中間,他的身量不高,一番偽裝坐下來後乍一看,隱沒在孩子們中間,無甚差別。

因他坐的地方離蕭妲她們不遠,她們才看清他的樣子,眉眼細長,鼻子高挺,薄唇輕抿,白皙尚且稚嫩的臉上抹了灰也遮掩不了他英俊的五官。

鄉野的少女們何曾見過此等俊美男子,一個兩個時不時羞澀地擡眼偷瞄。

歌姬們從他優雅的舉止,猜到他的身份不凡,她們表現得十分大膽,故意嬉鬧著,你推我攘地吸引他的註意。

但無論她們是暗送秋波還是嬉笑玩鬧,少年神情冷峻,不發一言。

不一會兒,從少年他們方才過來的方向又來十幾個玄衣人,他們目露兇光,提的刀在暗夜裏閃著森光,車隊的人都靜了下來,大氣不敢出一口。

為首的玄衣人仔細認真地盯著他們看了一圈,沒發現其中異常,才開口問,“你們主人在何處?”

姜姬一聽找主人,頭皮發麻,後悔沒聽她在越國相好的話,留在越國,執意要回楚國。

但她不想安分呆在越國等著再被安排嫁人生子,她母親和弟弟還在楚國,嫡庶有別,她的弟弟因為庶出的身份倍受欺辱,回國的想法還是從一年前嫡母去世萌生的。

她母親出身不低,是嫡母的堂叔嫡出,但因外祖父庶出,她母親也只能算旁支被選為主支的嫡女陪藤為妾。

嫡母去世是她母親的機會,若母親能成為夫人,那她庶出的身份也將轉為嫡出,她弟弟也有了繼承父業的機會。

可在越國,她們並沒有越過父親權勢的倚仗,所以,這機會還是得自己去制造把握。

但從越國出發前,相好的就勸她,還不到時機。

她當時不明白也沒多問,現在有些明白了,確實時機不夠,她太心急了,以為只要有了歌姬就可以萬事具備,卻忘了在亂世之中最重要的是,如何保命?她一介女流之輩,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明天的太陽。

她心裏暗自發誓,倘若還有命活著,首要之事便是養些護衛。

車隊的劍客都是三流五教中召集而來,壓根不知多少根底,此時在這群訓練有素的玄衣人面前紛紛面露怯色,讓人一眼便看出不堪一擊。

姜姬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整理好神情,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害怕,上前一步,矮身一禮,“不知郎君有何吩咐?”

郎君一詞暧昧惹人深思,許是見一個女子軟言細語回話,那玄衣人語氣也緩和些,道,“你便是他們的主人?”

姜姬點頭。

玄衣人再問,“可曾見過一華衣少年帶人從此處經過?”

姜姬心中考量該如何回話。

若說實話,說那些人就在此處,看那玄衣人兇狠的架勢,定要搏鬥一番,車隊損失不說,連自己性命都堪憂,便是自己逃過一劫,那少年衣著及所帶的護衛處處透著不俗,倘若他們出事,遲早會有人查到她今日在此處逗留遇見他們之事;

若說謊為少年圓場,或許還能博得一線生機,令少年記著她的恩情。

想到這,她溫婉一笑,“回郎君的話,妾們在此飲酒,不曾註意到有人經過,妾想或許他們往對面山林走了,妾們未曾發現罷。”

話音剛落,雷和一同出去的劍客回來了,姜姬見他們回來,不由得心驚膽戰,生怕他們說出不該說的話來。

豈知,雷走到姜姬面前,似毫沒在意那些玄衣人一般,抱拳作禮,“姬請恕罪,小的並未獵到野稚,不過……”他擡頭看姜姬,裝作欲言又止,“小的回來時卻見幾人鬼祟地往深林去,此地怕不宜久留。”

姜姬從他面上看出幾分深意,心下了然,便順著他的話作吃驚之狀,“莫不是你說的那些人便是這幾位郎君要找之人?”

話音未落,方才問話的玄衣人便問,“他們穿何衣裳?”

雷看向玄衣人,像是才看到他們一行人一樣,拱手一禮道,“不知劍士從何而來?”

玄衣人沒有耐心與他叨嘮,倏地拔劍相向,大喝道,“少羅嗦,趕緊回話。”

雷‘戰戰兢兢’地如實描繪了華衣少年他們方才的衣著,玄衣人聽了,再不多言,立馬轉身匆匆帶著其他玄衣人往那邊林子裏趕去。

領頭人回頭看他們一眼,斟酌著殺人滅口,防止今日之事傳出,但車隊劍客也不少,真要全部殺光,少不得一番搏鬥,或會延誤追趕少年的時機,權衡利弊之下,還是覺得當下執行任務重要。

姜姬忐忑地看他們離去,立刻走到雷身邊,“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

“走?姬認為夜黑風高,我們這麽多人能走得無聲無息麽。”聲音嘶啞的鴨公嗓從身後傳來,先前那位華衣少年穿著粗衣,直身走上前來,氣宇沒有被遮掩,依舊不凡。

雷點頭認同他說的話,“姬莫要擔心,我與弟兄日落之前在對面林子設了捕獸陷阱,想來他們定會誤入陷阱,屆時一切還有轉圜。”

許多劍客習慣在護送車隊野外露宿時,做一些防野獸的陷阱,這樣能減少他們需要看守的範圍。

少年一聽林子設了陷阱,目光陰沈地看著那深林,回頭與姜姬道,“可能請姬借劍客一用?”

望著他眼裏冒出幽幽的黑光,姜姬感到無形的壓力,仿佛只要不答應,下一刻她依舊會成為刀下魂,她只好僵硬地點點頭。

得了姜姬的同意,少年帶著他的護衛及車隊劍客們往對面林子去了。

這下車隊是一個劍客都沒留下了,剩下的都是手無寸鐵之人,擔心有不妄之災的紛紛跪地禱告祈求鬼神保佑他們渡過此劫。

好幾個野人女孩和歌姬沒了主心骨一般,低聲嗚咽,好像認定今晚她們要與天地訣別了。

蕭妲看鹿,萍她們在哭,傷感似乎會傳染一般,她想起父母,阿兄來,眼眶也不禁紅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落淚,便聽得一陣刀槍劍戟的打鬥聲從對面林子裏傳來。

姜姬一顆心七上八下地,她不是沒想過扔下這些人,自己逃命,車隊少了幾個人,就算那幫兇神惡煞的玄衣人掉頭回來,也不太會發現,但她不甘,她所有的嫁妝和積蓄都花在這些人身上了,若是這般落魄地回了楚國,已然可以想象她被人踩進泥土的樣子。

強忍著畏懼,她只能賭一把。

為了安全起見,她命所有人都躲回林中。

刀劍相碰之聲漸漸小了,所有留著原地的人目光緊盯著從那邊林子出來的人。

第一個出來的是雷,見到他安然無恙地出來,姜姬緊繃的身子一下子軟到跌坐在地,死裏逃生令她喜極而泣。

後面陸續有人出來了,都是少年的護衛和姜姬的人,不見玄衣人。

少年帶著他的人先去樹林深處換回了他們的衣裳。

婢女扶起姜姬,雷過來給姜姬說了方才在對面林子裏發生的事。

雷等人在那裏設了捕獸的陷阱,只要有體型稍大的野獸走到那個區域,便會被羅網束縛倒掛。

那位少年的計劃是將玄衣人引去羅網處,劍客們在四處埋伏,待有人進到陷進後,立刻襲擊漏網之魚。

此招讓玄衣人措手不及,最終全部被絞殺。

姜姬聽得心驚膽戰。

少年換好衣服後朝姜姬走過來,抱拳向姜姬道謝,“此番多謝姬相助。”

他言語誠懇,邊說邊從腰間取下個獸紋玉佩遞給姜姬,“姬他日若有所求,可攜此物尋玄國慕義氏,自會有人給你解圍。”

姜姬雖不知慕義氏在玄國是何地位,但聽他提及玄國,她猜測這個少年或許與入楚為質的玄國世子有關。

若與玄國有關,他們自身都難保,這許諾有用麽?

她遲疑接過玉佩。

她不知道,他便是玄國世子-蕭羌,更沒想過,幾年後按他所說攜玉佩尋至玄國,今日一諾會成為她東山再起,實現她如今所求的重要之物。

見她接過玉佩,蕭羌又道,“另有一事還需得姬首肯。”

方才那樣的危險都過去了,姜姬想應該不是什麽大事,便點頭應道,“小君請說。”

“我看姬此行買了許多仆人,不知可否賣幾人予我?我願用金換。”

蕭羌的馬車停在一裏之外,他的車隊受到突襲,帶來的仆人,無一生還。

他帶的人無論侍衛還是仆人,皆是他在玄國的心腹,仆人全數覆沒,意味著要等玄國宮室補給仆人,等待過程很可能會被有心人插入奸細;同樣若由楚國安排仆人,那就更方便楚國人監視他了。

與這車隊不期而遇,不用擔心有心人未蔔先知在其中插入不明不白之人,可這些孩子都是姜姬走了大半個越國精心挑選的,她一個也不舍,但貴人即開口,她小聲問道,“不知小君需人幾何?”

她想著若是那少年要得多,便打算推拒。

蕭羌目光輕掃過孩童們,道,“兩人。”

姜姬松一口氣,還好要得不是很多,她點頭,“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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