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們約了?

關燈
吃完飯,夜已經很深了。

奶奶在臥室裏睡得很沈。

兩個年輕人,一個躺在沙發上,一個躺在行軍床上,有點兒睡不著,不知不覺就談論起了畢業半年後的生活。

畢業之前,他們對生活做過憧憬。

畢業之後,一地雞毛的現實,讓他們頭破血流。

張若禹一直很擔心魏萊的情感狀況,但是魏萊從來都是閉口不言。他知道他在搏,搏一場註定會輸的游戲。

“他不會是個直男吧?把你當成充/氣/娃/娃。”張若禹看著兩個人的合照,就放在桌子那裏。其實,魏萊的整個家,都被魏萊布置成兩個人過日子的地方,看起來溫馨而又踏實。

“他每天都跟我那樣了,直個屁。”魏萊躺下來,說。

“你倆是怎麽認識的,我都不知道,你跟我說說。”張若禹說。

“約唄。”魏萊終於說出了實情。

“你之前不是說他是你同事麽?”張若禹想起來之前魏萊說過一嘴。

“那我不是害怕你說我臟亂差麽,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實情。”魏萊承認,張若禹確實經常嫌棄魏萊的私生活,在過去總是有事沒事就拉著他去做各種檢測。魏萊基本上被他教育成了恐艾人士。

“我是說,你的私生活臟亂差,我可沒說你臟亂差。”張若禹糾正了一下。畢竟,張若禹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有一個非常臟亂差的朋友。如果朋友臟亂差的話,那張若禹不得承認自己,就住在垃圾堆裏了?

“那我也不願意給別人說,”魏萊承認這件事自己確實是有忍不住寂寞的過錯,但是被人說臟亂差的滋味總是不好受的,“再說了,我也跟他是真心想要過日子的嘛!”

“那為什麽他不願意跟你好好處呢?他看不出來你很愛他?”張若禹不太理解。

“是,深櫃。家裏催的急,是一定要回去傳宗接代的,”說到這個,魏萊就有點無力。

魏萊講道,兩個人最初相識的時候,過著完全的地下生活。

他去對方的房子裏,他覺得無所謂,無非就是大大方方地去,畢竟剛認識,又都是年輕人。

結果對方就像做賊一樣,趴在門口聽,聽到客廳裏沒有任何響動了,才把自己喊進去。

“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地讓我進去嗎?”魏萊問。

“不能。”對方說。

魏萊沈默不語。

兩個人在房間裏略微坐坐,對方湊上來想要親熱,但在親熱的時候,對方在魏萊的耳邊說:“別出聲。”

“做賊也沒有比你更專業的了。”魏萊平息下來,悠悠轉出對對方的失望。

“我愛你。”對方試圖尋找安慰魏萊的方法。

“那你為什麽不跟他分手?”張若禹不太理解。他覺得,自己認識的那個魏萊,是敢愛敢恨的,最起碼當時是這麽喊口號的。

“你不懂,他除了這一個毛病,其他方面都很好。”魏萊不得不承認,弱水三千,未必就有自己的一瓢,就算自己有了自己的一瓢,那也未必就是十全十美的一瓢。我們經常連自己都不滿意,又要如何要求另一半完美。

“他不會是很猛吧?”張若禹以為自己恍然大悟,卻完全不懂魏萊的困境。

“這當然是一方面了,”魏萊坦然承認,一個那方面和諧的男朋友,找起來是非常困難的。但是除了這個,其他方面也很重要。

“他高大帥氣吧?”魏萊指著照片問。

“嗯。”雖然此時此刻,他在張若禹心裏的形象可能還不到一厘米那麽高大,但是從皮相來說,這個男人,超過一般人,可能僅次於展一鳴了。

“屁,他比那個高中生,不知道要帥多少。”魏萊忍不住反駁。

“他才華橫溢吧?”這一點魏萊沒辦法求證,因為對方是一個程序員。

“會寫幾個bug就才華橫溢了?”張若禹沒好氣地反駁。

“有本事你也寫幾個,你但凡能寫出來,我就服你。”魏萊也是護夫心切。

“他多金性感吧?”魏萊有一屋子的鞋,都是這個男人送的,每一雙大概都是上千。沒錯多金是多金,但是性感嘛,張若禹覺得懦夫沒有資格性感。

“但是,他不愛你。”張若禹終於覺得自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但是對這一點,魏萊卻有滿滿的疑惑。

兩個人認識沒過多久,對方便主動要求跟魏萊合租,這才租下這個一室一廳。

這個屋子裏的幹凈整潔,是對方在維護的。

起初,對方忙於自己的程序員事業,但是過了一陣子,對方就換掉了自己的工作,從很忙碌的996公司,換到了正常上下班的公司。倒是魏萊,經常忙的沒時間四腳朝天。

對方擅長廚藝,又熱衷於做飯,魏萊每次下班回來的時候,桌子上總有驚喜,至於那些成為驚嚇的內容,則巧妙地成了樓下野貓野狗的食物。

可能最為感動的是,有一次得了腸胃炎,上吐下瀉的不行的時候,他可以不管不顧,幾乎是扛著魏萊,去了醫院,打針輸液,讓魏萊在光明正大的環境裏,靠著自己的肩膀睡覺。他自己則強打精神,徹夜未眠。

“那他是不是被你感化了?”張若禹聽起來,這個故事好像也沒那麽多難題。

本來,魏萊以為,經歷這樣的情況之後,他可以稍微在陽光下生活的。可是在好了的第二天,魏萊在家裏休息,不知道頭腦發什麽熱,一時間竟然想到了要接男朋友下班的這種傻缺舉動。

“你可想而知,當他看到我站在樓下時,他面部的表情。我記得他的臉抽搐了一下,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從我面前走過,假裝不認識我的樣子,一直跟同事走遠了。”說起這段故事的時候,魏萊的聲音有點幾乎有點悲苦的感覺在其中了。

“可是他告別了同事之後,馬上來找我了,還跟我說了對不起,但同時,他又指責我,說我不應該出現在他的工作場所。”

“他也太過分了吧。”張若禹不禁驚呼,這要是以前的魏萊,可能會上去一頓巴掌。

但是魏萊沒有,魏萊接受了這種日子。魏萊跟對方過上了關起門來是小兩口,打開窗簾卻互不相識的陌生人的日子,只有賣避孕套的商鋪知道他們倆的感情從來都沒有消退過。

他對自己的好,跟自己的合拍,還有那種熱情,可能是魏萊在過往的男人中,從來都沒有找尋到的。

但同時,他的消失,他的拒絕加入對方的生活,拒絕跟對方的朋友見面,這一切又在時時刻刻提醒著魏萊,身邊這個男人終究是要離去的。

所以,他不得不心懷悲戚地珍惜現在的生活。

“愛情,遠比我想象的要覆雜。”最後,張若禹只能感嘆著,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愛情,也遠比我想象的要美好。”魏萊補充說,因為知道註定要失去,所以反而懂得了去珍惜每一秒鐘,每一天的親吻,每一次的相愛,每分每秒的團聚,都像是一種恩賜。等到他失去了這段愛情的時候,他希望自己可以帶著快樂來回憶這一切。

“我挺嫉妒你的。”張若禹承認,這個人,在體驗他這輩子可能都無法體驗的快樂。

兩個人一直嘮嘮叨叨地聊天,聊到東方既白,才迷迷瞪瞪地睡了一會兒,就被早起的奶奶打斷了睡眠。過了一會兒,王強他們幾個也吵吵鬧鬧的上門來了。

大家熱熱鬧鬧地吃了個早餐。

魏萊叫了車,把幾個人送上了飛機。

王強他們幾個一路上高高興興地翻看著手機上的照片。

張若禹昏昏沈沈地睡了一覺,展一鳴在覆習,背了一路的語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