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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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張老師,你快來吧,你家裏出了事情了。”

是保姆打的電話。

張若禹忙撇下展一鳴,往外走。

“怎麽了?”展一鳴問。

“沒事兒,你回去上課,我去看看我奶奶。可能發病了。”張若禹說。

張若禹蹬著自行車,恨不得以蹬出嫦娥奔月的速度,帶著巨大的憂慮。

到了家裏,奶奶倒是沒什麽事兒,就是被劉大膽嚇得瑟瑟發抖,姑姑張改男鐵青著臉,臉上又增加了幾道新的傷疤。

“小子,你出息了哈,有錢雇保姆了?怕不是你姑給你的錢吧?”

劉大膽一張嘴,張若禹就知道他是押著姑姑來要錢的。

自從姑姑張改男嫁給這個男人,每一次回來,都是為了這件事情。

張若禹真的是煩不勝煩。

劉大膽是個混混,本來有些家底,但是吃喝嫖賭,無一不沾。

姑姑早年間從公公的手裏接過一個鋪子,這些年基本上都被劉大膽禍害完了。

每次要不出錢來了,劉大膽就提溜著姑姑來家裏鬧。

起初,姑姑還迫於面子,多少會給劉大膽一點錢,但是這些年,姑姑越來越拿不出來了。

於是,姑姑新傷添舊傷,被打了個遍體鱗傷。

“你到底想幹啥?”張若禹甚至都不想去看他。

“幹啥?還錢!這晦氣老婆我不想要了。把我買老婆的錢TM給我還回來,我去買個新的。”劉大膽罵罵咧咧。

“你是不是有病啊!劉大膽!”張若禹感覺自己怒從心中起,臟話就要從口中出了。

“喲,小子,就這麽開始不尊重長輩了嗎?你倒是來啊。”劉大膽站起來,開始推搡張若禹。

“你要是再動一下我姑姑,我弄死你!”張若禹說。

“那我還就動了,怎麽了!”說著,劉大膽一巴掌扇到了張改男的頭上。

張若禹一把抓住劉大膽的手,一個拳頭就沖著劉大膽的臉頰去了。有了上次的打架經驗,張若禹在打架這件事情上,突然變得積極主動了不少。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劉大膽雖然常年打架,但是他年紀大,再加上煙酒毀掉了身體,自然不是張若禹的對手。但是張若禹面對他這麽一個長輩,怎麽也得留點後手。

於是,兩個人扭打在一起,誰也不願意占這個上風。兩個人起初都打的還挺克制的。

張改男在旁邊剛開始哭泣,求他們別再打了。

保姆則拖著奶奶出門去了。

但是幾個回合下來,劉大膽發了性,出手開始重了起來。

張若禹不小心滑倒在地上。

劉大膽隨手抓起一個小凳子就往張若禹頭上砸去。這一砸,一個腦震蕩是少不了的。

但是隨後,他就被人從背後,一腳踢飛了出去。

來的人是周彪。

後面還跟著展一鳴。

關鍵時刻,也不說英雄救美之類的話了,總算是英雄救火了吧!

展一鳴過去把張若禹扶起來,問:“沒事兒吧?”

張若禹掙紮著站起來,頂著頭上的一個大包:“沒什麽事兒,感覺不到疼。”

周彪在啟陽城混了好幾年,再加上本身就是開店的人,□□白道都混一點兒,所以他本人就比較有威力,他的出現就讓劉大膽認慫認了一半兒。

“你要再敢鬧他們家,你試試看。”周彪撇下這句話,冷冷地等著劉大膽的回覆。

“看就看,呸。”劉大膽罵罵咧咧,吐著口水走了,“臭娘們,你有種別回家,回家打死你。”

劉大膽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姑姑,要不你先在這裏住幾天吧?”張若禹收拾這桌子和凳子,在擦傷的地方塗了一點藥。

“不了,反正遲早是個打。打死了了事。”張改男留下這句話,也走了。

“我說,你要不然離婚吧?”張若禹盯著她的背影說。

張改男怔了一下,沒有說話。

“怎麽回事?”

“為什麽她不肯離婚?被打成那樣了,還不離婚,不是我說話直,這真的被打到進火葬場只是概率問題啊。”周彪幫忙拖地,邊拖邊說。

“哎,我這個姑姑,命苦啊——”張若禹說。

張若禹心想,姑姑的故事要從何說起呢?想了很久,竟然不知道從何說起,只好挑一條最簡單的說起。

“她的名字叫張改男,你就知道了吧?她出生在一個嚴重重男輕女的家庭,幸好我爸是個男的,要不然我爸可能得叫張改過啥的。”

“我姑姑從生下來,就沒有被好好對待過。當年的這段婚姻,據說也是為了錢。我奶奶吧,主要是我奶奶,幾乎是為了一點錢,把她嫁給了劉大膽。當時我們家在鄉下,我爸沒錢娶老婆,改變命運的機會全都押在我姑姑身上。我姑姑不負眾望,當年也確實是長得好看,所以劉大膽一眼就看上了。彩禮好像花了一兩萬呢!那些年的一兩萬,真的是很多錢了。”

“為這,我奶奶親手拆散了我姑姑和一個男青年,那個男青年家裏也是窮的不行,但是兩個人在一起幹活,在地畔上相遇,眉來眼去,就有了情。兩個人好像還相約逃跑來著,被人抓回來了。當著全村人的面,我奶奶賞了我姑姑一個耳光,那個人的家長更是狠毒,說自己在怎麽樣,也不會讓一個娼婦進自己家的門。”

“總之,逃跑沒有成功,姑姑就灰頭土臉的嫁過去了。剛開始,劉大膽對姑姑好得很,據說兩個人回家去,手牽著手,恩愛非常。但是人的本性,時間長了就藏不住了。後來劉大膽本性暴露,又知道了我姑姑為情逃婚的事情,便覺得自己被綠了,拳打腳踢就成了日常。”

“以前,劉大膽的父親在世的時候,還壓著他,不讓他到處渾。但是自從他父親去世之後,劉大膽本性暴露,我表哥因為無法忍受父母的不和諧,常年不回家,幾乎是跟家裏絕交了。我姑姑一個人守著鋪子,想要離婚也很難吧。”

“而且,我姑姑跟我奶奶有心結,兩個人之間的心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解開。”

聽完張若禹的故事,展一鳴忍不住過去拍拍他的肩。

“?”周彪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氣場不太對。

“?”

“??”

張若禹和展一鳴也面面相覷。

“哦,他要做我的輔導老師,指導我上大學。”展一鳴補充了一句。

“這個劉大膽,我以後註意點,”周彪說,“但是你姑姑這麽下去,萬一有個失手,三長兩短,就是一條人命啊。”

“我知道啊,”張若禹也不無擔憂,但是他馬上也找到了自我安慰的詞語,“她親兒子都不管,我要怎麽管,而且劉大膽好像自己也挺有譜,這些年沒少打,雖然傷沒退過,但也沒出過啥大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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