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脫光光

關燈
展一鳴把張若禹送到宿舍,從他口袋裏摸出鑰匙,把他放在床上,又餵他喝水,給他擦臉,給他床邊放了一個臉盆,防止他嘔吐。

展一鳴可從來都沒這麽伺候過人,但是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得以仔細觀察這個人。

他收拾好一切,盯著張若禹這張臉,確實有那麽一點秀氣。

但是其實他現在一點也不娘了,但是稚氣十足。

其實,他才不到21歲,比自己也不過大個3歲而已,他卻在這個世界上吃了許多自己根本不敢想象的苦。

一個人,活生生把自己很娘的氣質給打造沒了,不知道吃了什麽樣的苦。

展一鳴這時候,在內心升騰起無限愧疚。

過去,展一鳴只知道張若禹是學霸,卻不知道在他學霸的背後,受過這麽多的苦。他曾經覺得自己配不上,去奢望他的一點關註,但是知道了他的秘密之後,現在終於知道,他實在不應該指望這個人在這裏救自己一命。

張若禹就是在此時此刻,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睛,朦朧之中,看到自己旁邊坐著展一鳴,坐著眼底發紅的展一鳴。

“喝酒真好。”

“喝了酒什麽都有。”

“展一鳴,我要拿你怎麽辦?”

“我又能拿你怎麽辦呢?”

“現在好了,喝了酒,什麽都有。”

張若禹擡起手,去撫摸展一鳴的臉。

“好真實,都有溫度的。”

“平常看著冷冰冰的,摸起來也沒有那麽涼嘛!”

展一鳴心想,哥,你最好明天什麽都不記得,但凡你記得一點,這個房子一定會被你尷尬地摳出一個地下室。

張若禹喝醉了,真的是什麽話都說。

但是他接下來說的話,還是嚇了展一鳴一跳。

“我以前賊討厭喝酒。因為我的父母就是酒駕死的。他們都罵我沒良心,父母的葬禮上,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啊。我奶奶問我,你怎麽可以這麽絕情呢?我雙眼圓睜地看著他們下葬,我怎麽可能不難過的。但是那時候,我先要想著生存啊。對於窮人來說,關鍵時候,一定要分清楚幹事兒的順序的。”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從心底裏始終都覺得,好像是我害死了他們。如果我不用念書,他們就不用那麽拼命地去掙錢。如果他們不拼命地掙錢,就不會死了。”

……

錐心之痛!

展一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他沒經歷過什麽大事。

他經歷過最大的事情,就是被展江河威脅著趕出家門,或者抽兩皮帶,當著外人抽地重,私下裏也舍不得抽。

面前睡著的這個人,他只比自己大兩三歲,他卻不敢想象,他經歷過怎樣的人生。

他更不敢想象的是,在經歷了這些之後,他每天還在笑嘻嘻地上進,在樂呵呵地生活,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

光想到這些,展一鳴就忍不住自己的眼淚。

早上的陽光很刺眼。

“煩死了,又不拉窗簾!”

張若禹只覺得頭疼欲裂,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但是很快,他就清醒了過來,因為他看到他旁邊睡著一個男人。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心突然開始狂跳。

男人是展一鳴,他穿著睡衣,一條腿此時此刻就在自己身上。

而他揭開了自己的被子,發現自己: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他只好推了推展一鳴。

“你醒啦?”

展一鳴平時冷冷的臉上此刻掛著一絲笑容。

“你還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張若禹搖搖頭。

“那你最好也別想起來。”

展一鳴笑著說。

“我的衣服是怎麽回事?”

張若禹問。

“你的衣服啊,吐臟了。我給你洗了。”

展一鳴說。

“那怎麽會連內褲都吐葬?”

張若禹大無語。

“那倒沒有。就是我給你脫了外套之後,你就吵著鬧著要脫光光。不是我說你,柯老師,你這個酒品啊,以後可別跟色狼一起出門,很危險啊。”

展一鳴說著。

張若禹臉就紅了。

“果然喝酒誤事。”

“你昨晚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還說喝醉了好,比做夢都好,喝醉了啥都有。”

展一鳴繼續打趣。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已經不想活了。”

張若禹打斷他。

“麻煩您把臉轉過去,我去衣櫃找一身衣服穿。另外,為了以防這種蠢事以後再發生一次,我必須要告訴你,那個沙發放下去之後,是一個單人床。如果我喝醉了,請把我扔在那上面,不要讓我跟你睡一個被子。”

“唔……你這麽講究的呀!昨天脫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展一鳴笑嘻嘻地說著,把臉轉了過去。

“唉,笑吧笑吧,反正我天生就是一個笑柄,也不差這一個。”

張若禹一邊穿衣服,一邊喃喃自語。

“你才不是笑柄。”

展一鳴鄭重其事,嚴肅認真。

“哈?還不是笑柄,信誓旦旦地去喝酒,結果三杯倒,倒了就算了,還撒酒瘋,也不知道說了多少胡話。幸好就當著你一個人的面,要是當著好多人的面,我估計我能當場辭職。”

張若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給展一鳴也倒了一杯。

“沒有啦,你沒有撒酒瘋。”

展一鳴說。

“反正我現在還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等會兒我想到了,可能會羞愧而死。”

張若禹說。

“不過我有個問題。”

展一鳴又恢覆了冷靜。

“我想知道,你介不介意你的學弟追你?”

“?”

“???”

“?????”

張若禹一個大問號,難道我昨天晚上還聊感情了?表達了自己拒絕接受年下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兩年後,有一個人不巧跟你考上了同一個學校,那麽你願意試著跟他談個戀愛啥的嗎?”展一鳴鄭重其事地問。

張若禹怔住了。

我昨晚到底說了些什麽?

難道我表白了?

啊!

這種蠢事怎麽能發生在喝醉的時候呢?

但是好像更難回答的,是當前的問題。

“嗯。我可以。但這種事情,還是到時候再說吧。”

這幾個字說出去,對張若禹來說,實在是費了老勁了。但是把問題後延,是唯一的辦法。把這個話說出去,張若禹也許可以安心下來,做一些真正符合自己職業道德的工作,把這位學渣的成績好好往上提一下。

但是當他說出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世界改變了。

“那你,要幫我。”展一鳴非常誠懇地說。

“幫什麽?”

“幫我成為你學弟。”

“那你得配合!”

“那我一定非常配合。”

“那我們還得看事實。”

兩個人正說著,電話響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