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有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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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出來,張若禹身上火辣辣地疼。

“那什麽,你能陪我喝酒嗎?”

在人生滑鐵盧的這一天,張若禹第一次有了一醉方休的沖動。

“好。”展一鳴說著,就把他往周彪家的館子裏帶。

周彪家的館子裏,有一個包間,平常沒什麽人用,今天也沒什麽人。

周彪母親非常熱情地端上來幾盤菜,周彪拿了好幾瓶二鍋頭。

“這玩意我頭一次喝,它喝不死人吧?”張若禹雖然有點想要感受一下醉酒,但是上場了之後,還是慫了。

“你放心,咱都知根知底的,我給你看著,保證你不出啥事兒。”周彪樂呵呵地放下生意,來陪酒。

周彪給三個人把酒倒上,三個人碰杯,張若禹一飲而盡。

有點辣,辣得他咳嗽起來了。

“對不起,我是故意的。”展一鳴連道歉,都是冷冷的。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不故意,誰能考個38的總分?”張若禹笑著,又給自己倒了第二杯,一飲而盡。第二杯,他可以適應酒的辣度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喝下去,感覺滿是苦澀。

“小禹啊,酒不是這麽喝的,你得吃菜。”周彪看著張若禹一臉灌了兩杯,確實有點害怕他出事兒,趕緊勸他吃菜。

“好呀,我吃菜。”張若禹答應著,但是兩杯下去,已經有點興奮了,控制不住地吃了就口菜,又喝了下去一杯。

“好家夥,這是怎麽了?”周彪問展一鳴。

展一鳴不答話,不吃菜,也不喝酒,冷冷地坐在那裏。

“怎麽了?學霸的滑鐵盧唄。”張若禹笑呵呵地說,“以前你們都嘲笑我是學霸,現在好了,我終於不是學霸了,我是個高分低能,我帶的學生,全校倒數,我的學生,都要轉班了,我的校長,要免掉我的班主任了。可太好了。”

張若禹這樣說著,又喝了一杯,直接倒了下去。

“小禹,你是第一次喝酒嗎?”周彪拍了拍張若禹的肩膀。

“什麽?他以前沒喝過酒嗎?”展一鳴有點震驚。

“我怎麽知道,我多少年沒見過他了。”周彪說著,把他的衣服解開一點,又拿過來一個垃圾桶。

“你們同學聚會啥的,不喝嗎?”展一鳴問。

“同學聚會,他從來都不參加同學聚會。”周彪說。

“為什麽?”展一鳴問。

“為什麽?那時候的他呀,被人欺負慘了。估計對我們都恨之入骨,怎麽會參加同學會呢!”周彪說。

“你們幹嘛欺負他?因為他是學霸嗎?”展一鳴問。

“不光如此。他那時候,還特別——娘。”周彪說。

“哦,”過了一會兒,展一鳴補充了一句,“你們可真不要臉。爺們到去欺負一個小男生,可真是爺們行徑!”

周彪不說話了。找了一條毯子,給張若禹蓋上。

張若禹這個三杯倒,倒了還算老實。

在包廂的沙發上,就睡著了。

展一鳴又問起了張若禹的過去。

“繼續說。”展一鳴說。

“說什麽?”周彪問,“哦,小禹的過去是吧。”

“其實,我了解的不多。那時候,他是班上的尖子生,按理來說,應該很受老師的歡迎才對,偏偏滅霸特別討厭他,經常罵他不說,還發配他去掃那個廁所,說是什麽反面典型。而且他那時候真的是很娘,就有一幫子女生跟在他後面,叫他超級女生。那時候他根本不敢上體育課,要不然後面會有一群人追著叫他。他就是那時候的一道風景線。”

周彪點上一根煙,抽了幾口,繼續說,

“有一陣吧,大概是高二,有一天晚上,他爬上樓,估計是不想活了。嘣的一聲,掉下去了。結果,掉在我被子上了。那天也是幸運,那時候不是住宿舍嗎?我白天曬了被子,被風吹著掛樹上了。他就掉進我被子裏了。”

周彪說到這裏,笑了一下,很明顯是那個場面還挺滑稽的。

“然後他沒什麽事,受了一點傷。但是也不是什麽很大的傷。從那以後,就沒什麽人敢隨便嘲笑他了。”

“為什麽呀?”展一鳴的眉頭皺成一團。

“聽說,是他爸媽出車禍死了,好像是他爸喝酒酒駕,夫妻兩個人跑車還是咋著,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死了。死了之後,他盯著那個老板要錢,他奶奶罵他沒有良心,他在學校也受了點欺負吧,一時想不開吧。”

周彪吐了一口煙,咳嗽了兩聲。

“其實,最難受的,還是滅霸對他的態度。滅霸當時當著他的面,說要死死遠一點。現在想想,這孩子是真的堅強。從那以後,對一切都橫眉冷對,一心搞學習,瘋了一樣。本來學習就夠好的,再加上刻苦,果然就考上了C大。這麽多年,咱們啟陽總共有幾個考上大學的,更別說C大了。”

展一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本來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這裏了,誰知道他回來當老師了。”

周彪抽完了煙,把自己知道的部分講完了。他的表達能力本來就不好,知道的信息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添油加醋,有真有假,也算是給展一鳴進行了一番科普。

夜已經很深了。

周彪家的鋪子要關門了。

“要不,讓他在這兒窩一宿?”周彪說。

“不用,我背他去宿舍。”展一鳴把張若禹背在背上,往學校走。

很慶幸的是,學校的校門從來都不關。這一點,完全不像一個高中。那主要是因為,之前有一個學生,半夜偷偷出去喝酒,回來之後,學校大門關上了,他爬上學校的鐵門,鐵門上的那個尖銳的東西,插進了他的□□,讓他永遠失去了做父親的資格。從那以後,學校怕麻煩,就幹脆大門敞開,晚上也不關。

張若禹在展一鳴的背上悠悠轉醒,鬧著要下來走。

結果走著走著,就往學生宿舍樓走去。

走到樓底下,張若禹轉過來,指著一棵樹,跟展一鳴說:

“你看,這棵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它接住了我的命,讓那些人都閉了嘴。”

“你看,他們今天都滿意了,他們就想看我出洋相。今天,我出了大洋相,他們就滿意了。”

“他們真的不是人……我也是真的狗……”

“我一分鐘,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裏,不想看見滅霸,也不想看見這個學校。就是在那個操場,所有女生排著隊,走在我後面,我走到哪裏,他們跟到哪裏,我邁出左腳,他們喊超級,我邁出右腳,他們喊女生。我去男生廁所上廁所,他們每個都要檢查一遍,問我是不是男生。他們把我的褲子脫下來,看我有沒有小&雞&雞,檢查完了他們還不滿意的,一腳把我踢出去,我的頭磕在地磚上,血流了一地,尿流了一褲子。你看,你看我的頭發——”

張若禹把自己的頭發分開,給展一鳴看,一個赫然的傷疤在張若禹的頭皮中。

“對不起。”展一鳴喃喃地說。

“對不起。是啊,對不起。這個詞,我聽不少人說過,但是——”

說著,張若禹轉頭去嘔吐,吐在馬路邊上的草叢裏。然後又暈了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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