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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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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依格納緹,我想要去休息一會兒,我太累了。”她現在真的不想在主控室裏呆下去,她想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來整理現在所有自己得到的消息。

此刻的心情是糟糕透了,丹彤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在做夢,否則為何會有一種隱隱的絕望恐懼之感。

依格納緹見丹彤她臉色不好,當下就停止了這個話題,道:“哦,上將,你的確需要休息。請你回到休息區的房間裏好好休息,我會安排接下來的身體檢查。”

丹彤點點頭,然後從座椅上起身。起身的那一刻,她望了一眼此刻坐在她右手邊不遠處的埃爾維,她的副官在這場談話的開始,至始至終都沒有與她說過一句話。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圍觀者,的確,他在流放她起,執行這個任務的開始,他就是一個圍觀者。

埃爾維對丹彤的視線熟視無睹,在丹彤她離開了主控室之後。

他才對主腦道:“依格納緹,你果然是這般無情,如此直接的把事情真相告訴了她,就不怕她情緒有具體的變化而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麽?”

光觸屏上的依格納緹淺淺微笑,那張與丹彤幾乎毫無差別的面孔上的笑意在此刻看來卻是格外刺眼,“副官,你應該知道,上將她是歷屆雙子戰艦操縱人選裏最優秀的。她的存在,是聯邦和軍隊聯手,花了巨大的心血刻意栽培的。她不會有負面情緒,她是會絕對服從指令的。難道你還不知道,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做為雙子戰艦的心臟麽?只不過這一次多了一點點任務而已。”

副官聽到這裏,剛毅帥氣的臉龐上毫無掩飾地露出了自嘲,更是高聲譏笑道:“是呀,你和我都是為了輔助她而存在的。依格納緹,我以前一直在懷疑,智能生命到底有沒有感情,現在我才真正明白,為什麽政府和軍隊要讓她和你呆在一起。因為丹彤她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她若是和我呆在一起久了,就會擁有正常人的感情,可是和你在一起,卻永遠都不會出現不該有的情感,她才是可以按照你們設想的那樣,灌輸入各種‘有用’思想的人偶娃娃!”

嘲諷的笑聲回蕩在寬大且冰冷的主控室,莫名的卻透出一絲絲的哀涼與心疼。

依格納緹聽見了這樣的嘲諷,一點都沒有生氣的跡象,反而更是淡然地對埃爾維說道:“副官,你對上將是什麽樣的心思,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你喜歡上將,在你眼裏,她除開了軍人的身份就是女人,她是你喜歡的女人。”頓了頓,依格納緹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且冰冷,“可是,副官你不要忘記了,無論你怎樣喜歡上將,就算上將她也回應了你的愛慕之心,你們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那猶如刀子一樣的鋒利的話語,飄到埃爾維耳邊的時候,更是讓這個情緒本來就難以揣測的副官心中痛如刀絞。不過表面上,埃爾維更是笑的肆無忌憚,他也抓起一側的軍帽,起身站起,對光觸屏上的主腦道:“所以,不正是因為這樣,你才放心的讓我接近她麽?”黑色的軍帽壓在了蓬松的卷發上,埃爾維正了正帽子,轉過頭來說笑道,“我也累了,空間的曲線跳躍飛行讓我頭暈,我也要去休息。”話罷,埃爾維便大步離開了主控室。

主腦掃視過戰艦內的所有情況,監視鏡頭裏傳來了丹彤已經回到了房間裏睡覺休息的畫面,而她房間門外,依格納緹又再次調動了兩位機械士兵守住。隨即,又再次把畫面調轉到了副官埃爾維的房間,見他已經回到了房間裏翻閱書本後,便不再理會。

它的任務就是要保證丹彤她能夠順利的懷孕且產下健康的後代,並且消除周圍一切對她產生負面情緒的因素與事物。

現在它要做的事情,是切斷丹彤與她外置身軀上的聯絡操作系統,讓她不在動用精神力,好好為懷孕待產做準備。

茫茫無際的宇宙星海裏,雙子戰艦漂浮在太空裏,卻是如此的微小如海中沙。

埃爾維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太空,以及那一顆不遠處的藍色星球,蔚藍色澤就如他的眼瞳顏色一樣。在那藍色的眼眸下,永遠掩蓋著別人無法知曉的溫柔。

他安靜地望著窗外的景致,心中卻是很想見見這藍色星球上的一個人。他在想,這個讓丹彤懷孕的男人。他有多優秀?他長得什麽模樣?他對丹彤好嗎?他現在應該不知道丹彤懷孕了,他甚至不知道,這個出現在他面前的女人,其實就是一個設下的陷阱。

埃爾維想到這裏,唇角再次浮現出嘲諷的笑容,心中更是莫名的升起一股嫉妒與恨。

他更是極為嫉妒那個男人,那個男人逐漸的讓丹彤有了正常人該有的感情,這是他永遠也無法做到的,也不可能做到的。他真的很嫉妒,很嫉妒。

那個被副官埃爾維嫉妒與恨的男人,他在做什麽呢?

葉孤城在做什麽?

此刻,他已經出現在了春華樓。因為李燕北和杜桐軒在春華樓的賭局,已經讓許多膽子大的人前來圍觀。杜桐軒更是得意的反問李燕北:“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麽我明知葉孤城已負傷,還要跟你賭?”

作為賭局中的另外一方,李燕北的確好奇極了,他不得不承認道:“是,我的確感到奇怪,甚是疑惑不解。在這京城裏混的人,都知道你杜桐軒一向小心謹慎,沒有把握的事,以你的性子,你是絕不會做的。我的確非常好奇,為什麽你會如此有把握?”

李燕北的聲音剛剛落下,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已經出現了。

那一刻,微風從窗外吹過,奇異的花香隨風送來,在場的人更是不約而同的隨著花香飄來的方向望去,隨即就看見六個烏發垂肩,白衣如雪的少女。這六個白衣的少女們,手中提著滿籃黃菊,從樓下一路灑上來,將這鮮艷的菊花,在樓梯上鋪成了一條花氈。

在花氈的盡頭,有一個人踩著鮮花,慢慢地走了上來。

這個人的臉很白,既不是蒼白,也不是慘白,而是一種白玉般晶瑩澤潤的顏色。

他的眼睛並不是漆黑的,但卻亮得可怕,就像是兩顆寒星。那種極具有穿透力與威懾力的眼神,讓人無法逼視。他的容貌清俊,漆黑的頭發上,戴著頂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潔白如雪。

他走得很慢,走上來的時候,周身散發著一種寧靜而深邃的悠遠。整個人都仿佛在你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而變得莊嚴,甚至有一種你見到了王者降臨的風範。只是,這種風範裏,卻透出一股冰冷的疏離,讓人無法接近。

李燕北不認得這個人,從來也沒有看見過這個人,但卻已猜出這個人是誰!他已經想到了那麽一句話: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面前的這人,就是白雲城主葉孤城。

他來了!他沒有死!他中了唐門的毒砂,卻毫無中毒的跡象,更不要提受傷的跡象。隨著他的走進,所有人才發現,傳說中的也城主是怎樣的一個人。他全身都仿佛散發著一種令人目眩眼花的光彩,很耀眼,無論是怎樣的外表裝飾,都難以掩飾他周身所散發的那種氣場。冰冷孤傲又寂寞悄然,仿佛是一朵開在北國極寒國度裏的一朵冰花,冷冽綻放。

李燕北這樣近距離的看著葉孤城,連呼吸都已幾乎停頓,心已沈了下去。然而葉孤城並沒有看他,他的視線卻落在一側陸小鳳的身上,那深邃的眼神讓陸小鳳也無法忽視。可陸小鳳並沒有說話,只是朝著他微笑點頭。

葉孤城只看了陸小鳳一眼,就轉移開了視線。這一次,他的視線卻落在了這大廳裏左面角落裏一個人的身上。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唐門的唐天容,唐天儀的兄弟。

葉孤城出現在這裏,是南王爺與南王世子的安排,他需要出來布下的一個局。然而唐天容呢,卻是那個棋子,作為擺設的棋子。這一顆棋子還很年輕,他一直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角落裏,連陸小鳳上來時都沒有註意到他。他衣著很華麗,眼睛裏卻帶著種食屍鷹般殘酷的表情。在葉孤城問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戒備了。

他轉過來來,盯著葉孤城,一字字道:“我就是唐天容!”這句話一落,在他和葉孤城之間坐著的七八桌人,忽然間全都散開了,退到了兩旁角落裏。

葉孤城也有些小小的詫異,這個人竟然認知自己,他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唐天容點點頭。

葉孤城忽然又問道:“你是不是在奇怪,我怎麽直到現在還活著?”

唐天容看著面前毫無中毒跡象的葉孤城,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是誰替你解的毒?”他這一句話問出去,大家才知道老實和尚這次還是沒有說假話。葉孤城的確是在張家口受了傷,的確是中了唐家的毒砂。可是這種久已令天下武林中人聞名喪膽的毒藥暗器,在葉孤城身上竟似完全沒有什麽效力。

到底是誰替他解的毒?在場的所有人都想聽葉孤城回答這句問話,葉孤城卻偏偏沒有回答,淡淡道:“本來無毒,何必解毒?”

這一句話無疑是在打臉,唐天容氣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本來無毒?”

葉孤城再次淡然道:“一點塵埃,又有何毒?”

這一次,唐天容氣的臉色變了:“本門的飛砂,在你眼中只不過是一點塵埃?”

葉孤城仿佛是看不見對方臉上的表情一樣,仍舊再次淡然點頭。

這樣的舉動與言行,無疑是在火上澆油。唐天容沒有葉孤城的氣度與脾性,沒有那種歲月該有的洗滌與沈澱,更是沒有葉孤城那樣多舛。他沈不住氣,他已經被刺激的失去了正確的判斷。

他不再說話,卻慢慢地站了起來,解開了長衫,露出了裏面一身勁裝。他的服裝並不奇怪,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緊貼在他左右胯骨的兩只豹皮革囊和插在腰帶上的一雙魚皮手套!這樣的一幕,讓在場的氣氛陡然間變得寂靜無聲。

在場的每個人都想走,卻又舍不得走。大家都知道就在這裏、就在這時,立刻就要有一場驚心動魄的惡戰開始。

唐天容這樣的舉動落在眾人的眼底,眾人都保持了安靜,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大廳裏響起。他脫下了他的外衫,帶上了他的手套。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就如那魚皮手套的色澤一樣,散發出奇怪的慘白色。

葉孤城安靜地站在原地,望著唐天容他的一舉一動,而他的身後,已經出現了一個身穿白衣的童子,童子上前,雙手捧上了一把劍。劍是一柄好劍,極為古雅,是一把烏鞘長劍。

葉孤城手中的這柄劍落入唐天容的眼底,唐天容卻忽然對在場的眾人問道:“還有誰認為本門的飛沙不過是一點塵埃的?”回答是一片沈默,當然是沒有。

這樣一個血氣的青年,如果說他是錯失判斷沒有理智,到不如說是落不下那個臉面任由人嘲笑和踐踏,即便是知道自己會死,他還是不會灰溜溜的逃走,他需要一個體面。可是在江湖上,本來就是這樣的規則。弱肉強食,只有自己有實力且強大,才能真的不受到欺辱。

唐天容的話問完,見沒有人回答,便說道:“若是沒有別人,各位最好請下樓,免得受了誤傷!”說出了這樣的話,仿佛是讓唐天容他在心底的那種憋屈稍微有所發洩。

在場舍不得走的人也只好走。唐家毒砂在武林人的心目中,比瘟疫更可怕,誰也不願意沾上一點。

然而葉孤城卻不會給唐天容任何一點機會,他卻在唐天容說完後,說道:“不必走!”

唐天容眼睛一瞇,說話的聲音也有些高揚,反問道:“不必?”那種帶著不可思議與鄙夷的口吻聲調,在大廳裏響徹的格外響亮。仿佛故意把說話的聲音提高,他就能多一份勝利的概率一樣。

葉孤城望著他,淡淡道:“我保證你的飛砂根本無法出手!”

他那樣從容淡然的態度,更本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在火上澆油,唐天容臉色又變了。唐家毒藥暗器的可怕,並不完全在暗器的毒,更因為唐家子弟出手的快!縱然看見過他們暗器出手的人,也無法形容他們出手的速度。

但這次唐天容的暗器竟真的未能出手,他找錯了對象。

因為對手是用劍的葉孤城,那個劍術早就已臻化境的葉孤城。他的天外飛仙,已經是成為江湖上的傳奇。挑戰劍術宗師的速度,那是一個絕對錯誤的選擇。

所以,唐天容想要為哥哥唐天儀報仇的決心與意圖,會被徹底粉碎成齏粉。

只是短暫的一剎,眾人察覺到了面前有亮光閃過,唐天容認為自己的手法會很快,然而事實卻是告訴他,一切都意料錯了。沒有人能夠形容那一劍的速度!他們見識到了葉孤城的劍術,那種極致的速度,電光剎那間,就已成定局。

唐天容卻還是站在那裏,動也沒有動,手已垂落,臉已僵硬。

在場每個人就都看見了鮮血忽然從他左右雙肩的琵琶骨下流了出來,眼淚也隨著鮮血同時流了下來。他知道自己這一生中,是永遠再也沒法子發出暗器的了。對唐家的子弟說來,這種事甚至比死更可怕、更殘酷!

收起了劍,葉孤城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陸小鳳的身上。他本來是想要問他西門吹雪在哪裏的,可是,他一想到在哪裏這三個字的時候,強行按捺在心底的想念與擔憂,卻是瘋狂的湧出。他的海妖在哪裏?去了哪裏?為何還不回到他身邊?

那一瞬,他眼底有所動容。這樣的眼神被陸小鳳捕捉到了,然而剎那間,葉孤城就已經轉身離開的此處。

這酒樓就忽然變得像是一鍋剛煮沸的滾水,起了一陣騷動。有的人大聲爭議,有的人搶著奔下樓,搶著將這消息傳出去。葉孤城既沒有死,也沒有傷。每個人都已看到了他的劍法!天下無雙的劍法!李燕北也看見了,看得很清楚,所以現在他眼前似已變得空無一物。觀之陸小鳳,他卻是一言不發的站在了大廳的窗邊,靜靜地望著葉孤城身影消失的方向出神。

杜桐軒和李燕北,這場豪賭中的兩個人,一個是高興的離開,一個卻是面色慘淡的失神。

可不論怎樣,這該繼續的還是該繼續,只要在賭局還沒有徹底成定局的時候,一切都不能算結束。

所以,李燕北即便是心中很不是滋味,很失落,可也無礙他繼續把日子過下去。他坐下來,與陸小鳳談論了起來。談論到了杜桐軒身邊跟著的人,談論到了葉孤城的對手西門吹雪。他還是很相信西門吹雪,即便是在見識了葉孤城的劍術之後。

陸小鳳呢,他的心思卻比李燕北更加覆雜了。比起李燕北擔心的賭局,他更是擔心西門吹雪。西門吹雪和孫秀青在一起的,若是……他不敢想。至今為止,他還是沒有見到西門吹雪,每一次想到在自己身邊可愛俏皮的薛冰,想到她在羊城失蹤的那一晚,他就總能體會到那種失去重要之人的心情。

到底春華樓不是久留之地,陸小鳳看著李燕北把解藥吃了之後,才放下心來。

李燕北呢,他邀請陸小鳳說:“今天晚上,我到金魚胡同的福壽堂去叫一桌菜,送到我的家裏去,我請你吃飯!”

然而比起吃飯享用美食美酒,陸小鳳更是想要去見見另外的一個人,老實和尚。陸小鳳答應了李燕北的邀請,但是他還有事情要做,兩人約定了時間之後,便分開去行事了。

在春華樓裏磨蹭了許久,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陸小鳳想要去找老實和尚,沒有想到卻是遇見了木道人、古松居士、還有龜孫大老爺。龜孫大老爺可以聯絡到大通和大智兩位老先生,這兩位老先生號稱無所不知的人。眾人現在都很關註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比劍結果,所以,就要讓龜孫大老爺去聯絡一下。

陸小鳳遇見木道人與古松居士的時候,他們就正準備去約定的地點等龜孫大老爺。

一個下午的時間,都消磨在了這個上面。然而,當面前死人的時候,陸小鳳才發現,原來這京城裏,竟然也是如此的不太平。龜孫大老爺死了,死在了毒蛇的蛇吻之下。同樣的,他也終於驗證了自己的猜測,大智大通兩位老先生,其實就是龜孫大老爺。

他的心情很沈痛,因為在龜孫大老爺死之前,他得到了這麽一句話:“比劍中,真正獲勝的人,並不是兩位劍客,而是在一側觀望的人。”

人死燈滅,到底是朋友一場,陸小鳳自然是要替龜孫大老爺收拾後事的。可在京城中的棺材鋪子去買棺材的時候,才註意到一個可怕的事情,竟然有人還提前為西門吹雪和葉孤城買好了棺材。

這惡毒的玩笑,讓陸小鳳的心中不舒服極了。

秋日還未西沈的陽光下,微風吹動,蕭瑟之感與死亡的淒涼彌漫上了心間。

陸小鳳和木道人,古松居士處理好了龜孫大老爺的屍體之後,陸小鳳便要準備離開回居住的院子裏找薛冰。他現在很擔心薛冰,他想要見到她。

然而,在他邁開腳步的時候,木道人卻忽然問道:“陸小鳳,你見過了葉孤城的劍術?你認為他和西門吹雪,誰更甚一籌?”

陸小鳳啞然,不過他卻是無法忘記葉孤城的出現的時候,那種張揚的排場。他忽然道:“我從來就沒有去過南海的白雲城,想來那一定是一個鮮花滿地的地方,到了春秋佳日,那裏一定是風光明媚,百花怒放!”

木道人聽到陸小鳳這樣的話,忽然間就笑了,說道:“你完全說錯了,白雲城的確很美,可是那裏沒有百花怒放。因為葉城主不是一個喜歡飲酒賞花的人,他喜歡的是劍術。不過我聽人說過,葉城主其實喜歡的是下棋和繪畫。”

“哦?”陸小鳳好奇了,更是問道,“那他喜歡女人麽?”

木道人啞然,許久後才道:“喜歡女人的人,絕對練不成他那種孤高絕世的劍法!”

陸小鳳不再說話,臉上卻忽然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每次他臉上帶著這種表情時,心裏都一定是在想著件奇怪的事。他想到了葉孤城身邊的那個女人,那個說話甜軟,可個性很是有趣的女人。那個可以一眼就讓人看出來是葉孤城放在心間上疼愛的女人。

葉孤城是喜歡女人的,可是他還是練成了那樣孤高絕世的劍法。

忽然之間,陸小鳳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一張畫面:那是在春華樓見到葉孤城眼底劃過的那一抹奇怪的眼神。那種眼神他是最明白不過的,那是男人對心愛女人的思念。對了,葉孤城身邊的女人,他是帶著那個女人一起來京城的,那麽肯定是會住在客棧的。

葉孤城坐擁白雲城,他不會如自己如此浪蕩子的寒酸與隨意,他肯定是住在了客棧,還是很好的客棧。那麽他一定很好找。陸小鳳心底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

可是現在天色不早了,他要去找薛冰,然後帶著薛冰去赴宴。春華樓還有人在等他呢!

與木道人告辭,陸小鳳快速地回到了他與薛冰的住處,見著薛冰無事,他這一天來的不愉快也頓時煙消雲散,與薛冰大概地說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後,就要帶著她前去赴宴。然而,兩人一起到了春華樓之後,李燕北安排來接他的人卻還沒有到。

他和薛冰就一起坐在春華樓靠窗的位置上喝茶吃瓜子。

他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葉孤城的舉動,那樣孤高清冷的一個男人,為什麽出門卻是那樣大的排場。說他不喜歡女人,陸小鳳不相信。他可是親眼見到了葉孤城當初在南王府對他呆在身邊的女人那種疼愛與憐惜的眼神,他還深刻的記得,當時葉孤城眼底流露出的那種生氣,那種自己恨不得此生珍藏不願與外人見的心上人被看見時候的生氣眼神。那種強烈的獨占*,那種身為男人才知道的心思,怎麽都不能隱瞞過他的眼睛。

然而他卻迷惘了,木道人說喜歡女人的人是無法練成那樣的劍法的,可是葉孤城不就是練成了?這該怎麽解釋?

還有就是葉孤城出門的排場,他記得在南王府見面的時候,與葉孤城相見。雖然他是寒氣逼人,同西門吹雪一樣的氣場。可是他並沒有觀察到葉孤城是這樣一個高調張揚的人啊?陸小鳳給至始至終認為,葉孤城是一個內斂而含蓄的人。他是那種低調的,卻是在低調中彰顯的人。

如此俗套的排場,和葉孤城人根本是格格不入。

現在時間還早,他好像出去逛逛。可是身邊帶著薛冰,就有些不便了。正煜煜薛冰說說別的事情的時候,春華樓的門外卻忽然闖進來一個人。

黃昏的斜陽從門外照進來,在地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人影。陸小鳳望著這人,他手按長劍,對他怒目而視。這年輕人也在瞪著他,一只細長有力的手,還是緊握在劍柄上。劍柄上密密的纏著一層柔絲,好讓手握在上面時,更容易使力,還可以吸幹掌心因緊張而沁出的汗。只有真正懂得用劍的人,才懂得用這種法子。一眼就可以看出這年輕人的劍法絕不弱,但他卻不認得這個人。

可是陸小鳳卻不明白,為何這個人的眼神那麽可怕。他不記得他和這人有什麽過節仇恨,他的確是想不出,只有沖著這個年輕人友好地笑了笑,道:“閣下是?”

那年輕人卻是冷笑,道:“你就是那個長著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他一問,陸小鳳就點頭承認了。他又繼續道:“我知道你不認得我,但我卻認得你,我想找你,已不止一天了。”

“找我?找我做什麽?”陸小鳳很是不解。

這人來勢洶洶,周身都是殺意,陸小鳳不得不堤防一下。年輕人用一種最直接的法子回答了這句話,他用的不是語言,是劍。忽然間,他的劍已出鞘,冰冷銳利的劍鋒,忽然間已到了陸小鳳咽喉。看到這熟悉的劍招,陸小鳳笑了。

這人,他也猜出來了,這是獨孤一鶴門下的弟子,不是嚴人英就是張英風。這人的劍法,迅速、輕銳、靈敏。陸小鳳見過這種劍法。四個月前,他在閻鐵珊的珠光寶氣閣,死在西門吹雪劍下的蕭少英,用的也正是這種劍法。

來人就是嚴人英,陸小鳳問了之後,總算是知道屬於哪一位。

可是現在,他卻是不想和這人糾纏。他也是猜到了這人的來意,是來找西門吹雪報仇的。怕是來問他西門吹雪的行蹤,可是他自己到現在都不知道西門吹雪在哪裏呢!西門吹雪若是要躲起來,這江湖上還真的是沒有幾個人能找著。

果不其然,那年輕人的確是開口問了問題,與陸小鳳他料想的絲毫不差。他的確是問起了西門吹雪的行蹤,而且還對陸小鳳多次出劍相逼,春華樓本來就是鬧市區,有了熱鬧的事情,眾人當然是圍觀不休,更是眾說紛紜。

就在這時,街道上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大聲呼喊:“死人……死了人了……”

今天的第二次死人,陸小鳳覺得自己是不是出門的時候沒有註意一下日子,今天怎麽這麽倒黴?!跟在他身後的薛冰也是覺得這京城裏到底是事多水深,也收斂起了往日對著他胡攪蠻纏的性子,安靜的一聲不吭。

陸小鳳已經出去了,所有的行人,全都已閃避到街道兩旁的屋檐下,一匹白馬正踏著碎步,從街頭跑過來,馬背上還馱著一個人,一個人像空麻袋般伏在馬背上。只看見這人的衣著,嚴人英臉色已慘變,箭步竄出去,勒住了馬韁。

屍體他認識,這是張英風的屍體!嚴人英從馬背上抱下了他冰冷的屍體,屍體上幾乎完全沒有傷痕,只有咽喉上多了點血跡——就像是被毒蛇咬過的那種血痕一樣。只不過這血跡並不是毒蛇的毒牙留下來的,而是劍鋒留下來的,一柄極鋒利、極可怕的劍。

人在仇恨的狀態下,往往會錯失判斷。看到這樣的傷口,嚴人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西門吹雪下的手。只有他有這樣的劍法,這樣專屬殺人的劍法。

陸小鳳看到這樣的傷口,心底也是懸念良多。可是這個時候接他的人來了,所以他帶著薛冰離開的此處前去趕赴李燕北的邀請。

然而,這樣的劍法真的是西門吹雪的麽?不是!張英風只是知道西門吹雪有這樣的劍法,可是他卻不知道還有一個人有這樣的劍法,那便是葉孤城。

張英風的死,的確是倒黴,他因為要急著要找西門吹雪報仇。在無意中闖入了一個太監窩,那裏卻是葉孤城和南王世子南王爺專用的聯絡地址,他看見了不該看的,所以他當然非死不可。葉孤城出劍殺了他,毫無意外的。他不能讓這突來的意外毀掉這一次布局,他已經是沒有了退路,他必須要讓這個計劃進行下去。

天色黯淡中,葉孤城獨自一人客居在他與丹彤住過的院落裏。

靜悄悄的院落裏,只有枯葉從樹上掉落到地上的聲音。暮色的黃昏裏,秋風吹來的全是一股股的憂思的愁緒。

昨天到今天,事情是越來越亂了。

南王世子竟然把重要的代表身份的玉佩給搞丟了,早晨的時候,他們在妓院裏見面,商談了九月十五日夜裏的行動計劃。他很討厭那勾欄瓦舍之地,可是南王世子安排在那處見面,他也沒有辦法拒絕。

本來都是已經談好的事情,卻沒有想到這個南王世子這裏竟然發生了一點意外。一旦那個玉佩被撿到了,後果……

葉孤城坐在書案前,輕聲微嘆息。南王世子已經安排了人去收拾這一攤子的亂處了,而他呢?在離開了春華樓之後,就回到了這一處院落裏,安靜的等待。

等待九月十五的月圓之夜,等待他的海妖歸來。

她不在他的身邊,一切都是那樣的空寂。仿佛一張意境幽遠的水彩,在一剎那間掉落的所有的色彩,褪色的只剩下淒涼孤寂的線條。他便是那線條,他好想好想他的海妖,可是他卻不能把任何心底的情緒展露在面上。

清冷的暮色中,葉孤城他卻忽然回憶起了曾經教導丹彤的時候,他記得她問過這麽一句話:“葉孤城,你為什麽不愛笑呢?”他是這樣回答她的,“有什麽事情,只要在自己的心裏知道就好,並非一定要表現出來。”

那個時候,他毫無隱瞞的就告訴了丹彤,他不愛笑的原因。其實他並不是不愛笑,而是一直沒有遇見那個讓他值得真心信任的人。

心中的事情,除了她,他不會告訴別人。

他教會了她有事情要放在心裏,不可以露在外表,雖然丹彤她一直不是很清楚,不過終於也領會到了葉孤城的用心良苦。

現在,她在雙子戰艦上,主腦依格納緹與她的副官就時時刻刻都關註著她,只要她的情緒有所變化或者她的臉上露出任何表情,都會讓他們警戒起來。她最初的開始並不知道,原來情緒外露可以引起這麽多的可怕事情。

每一次的出征,她只是在主腦的輔助下執行任務,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些。

當年教導她的師長只是告訴過她,軍人是不需要有自我思想的,要的只是服從。她的身邊有依格納緹,會給她最好的指導和建議,她只需要執行就行。

丹彤此刻回想一下自己的生活,那單調的只能不停重覆的畫面,她忽然覺得很害怕。

知曉門外站著守護的機械士兵,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軟禁的俘虜,無處可逃。

這時,房間的門外傳來的敲門聲,“哦,上將,你醒了麽?”埃爾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依舊如之前那般深沈剛毅,聽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葉孤城的聲音也是這樣,冷冷的,可是她卻很喜歡聽葉孤城的聲音。

“丹彤,我可以進來麽?”其實埃爾維早就知道她醒了,所以他才會來。

丹彤沒有吭聲,她安靜地望著房間裏冷色調的天花板,腦海裏一片空白。

從心底來說,她真的無法接受這個任務的真相。

尋找到能夠與自己匹配的基因,留下健康的後代,送回塞戈維亞。那麽這個孩子的未來會是怎麽的?她無法想象,也想象不到。她的生活太過單調,她沒有太多接觸外界普通公民的機會,她甚至在這一刻,都覺得記憶裏的家人面孔都已經開始模糊,似乎她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了。

她到底為何而存在??

丹彤問自己,這一刻,她迷惘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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