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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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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丹彤,我知道你醒來了,若是不想給我開門,那我自己推門進屋了。”房間門外,副官埃爾維帶著黑色手套的大手握住了亮銀色的門把,輕輕用力一旋轉,厚重且做工古老的木門就打開了。

房間裏很暗,丹彤拉下的紗織的窗簾,遮住了窗外的透進來的光。

沈穩的腳步聲傳入耳畔,一直到床畔有一道深色的影子落下。

“埃爾維,你來找我要說什麽話?”丹彤始終沒有把目光落在他副官的身上,甚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還閉上了眼睛。

埃爾維站在她的床畔輕聲笑道:“上將,瞧瞧你現在這一臉失落迷茫的模樣,簡直是讓我感到驚訝。”他的上將,似乎在這一段短短的時間裏,竟然會有了這麽多的負面情緒。

不,應該說是她開始擁有了正常人的感情。

“我只是累了而已。”丹彤望著埃爾維淡淡地應了一句。

埃爾維更是毫無顧忌地在她床畔坐下,“上將,你在想那個男人?”

這話一出,頓時讓丹彤戒備起來。

她猛然睜開眼,直勾勾地盯著埃爾維,“埃爾維,你想做什麽?”

見到丹彤這樣,埃爾維心中也是松口氣,問道:“上將,你喜歡那個男人麽?”

“似乎我喜歡是誰,也與你沒有關系吧?”丹彤反問道。

可是,她的話音剛落,忽然間埃爾維就欺身而上,狠狠地吻住了她。極為親密的接觸,頓時讓丹彤瞪大了眼。他的副官,正在親吻她,如此的霸道且兇狠,仿佛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她也傻了眼,一直到這個深吻快要結束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

埃爾維,你這是在做什麽?

“啪!”一聲清脆聲音響徹在靜謐的房間裏。

“丹彤。”埃爾維摸著她剛才伸手打過耳光的臉蛋,仍舊是笑嘻嘻地問她道,“你的手疼不疼?”他沖著她笑的燦爛,似乎剛才挨著的一巴掌只是兩人之間的一個玩笑。

面對這越來越無法了解的副官,丹彤更是在打了他一耳光之後,就立刻翻身離開了床榻。她想要離開這個房間,可埃爾維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就在她準備邁步的那一刻,就已經提前到了房間門處,攔住了她。

丹彤被他的舉動刺激,憤怒地問道:“埃爾維,你到底想要對我說什麽?”

“你在生氣呢!”埃爾維笑道,更是鎖死了房間門,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沈聲說道,“也沒有什麽,我只是想要知道,那個讓你懷孕的男人是誰?”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麽?”

埃爾維一聽,搖搖頭又點點頭,更是面露嬉笑地說道:“丹彤,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想過我麽?”他表面笑的燦爛,心中卻是痛苦無比。可是他卻不能讓她知道,只能一步步的為他自己的計劃做好準備。可是,他還是想要知道,這麽多年的相伴,她的心裏有沒有他的影子。

“不想!”丹彤擡起頭,望著面前的男人,“你可是親手流放了我。”

“那麽現在見到了我,還想要殺了我麽?”他又繼續問道。

丹彤沒有回答,而是低下頭沈默以對。她能殺了埃爾維麽?不能!他是她一直並肩作戰的人,他是戰友,他與她一起相伴多年。更何況這是一個任務而已,他不過是在執行任務!丹彤在心底默默地告訴自己。

埃爾維看著面前的人,忽地上前擁抱住她,丹彤被他抱住,立刻就想要掙脫他的懷抱。“丹彤,我好想你。真的,與你分開的時間裏,我好想你。”正在與埃爾維拉扯的時候,頭頂卻傳來了他的聲音,放緩了的剛毅聲線低沈溫和,讓她瞬間忘記了動彈。

“丹彤,我接下來就要去執行另外一個任務。”埃爾維摟緊她,緩緩道,“那個讓你懷孕的男人,他必須消失掉。”

“你說什麽?”這話無疑是一把刀,狠狠地,毫無預兆的捅入了她的心臟。

她用力想要推開埃爾維,奈何此刻並非機械身軀,那麽一點小小的力氣,對埃爾維而言,更本算不上什麽。她依舊被他單臂摟在懷裏,緊緊地扣住。

“噓!”埃爾維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這是命令,我必須服從。”

丹彤仰起頭,望著埃爾維,不知為何鼻子一酸眼淚就溢滿了淚框,她道:“埃爾維,這任務應該是秘密任務吧?你為何要告訴我?”

埃爾維輕輕笑起來,笑聲讓他的胸膛微微有些顫抖,他並沒有回答丹彤的問題,而是道:“依格納緹也接到命令。我想,它應該會很快就要動手了。”

聽到這裏,丹彤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心跳更是加速。

“上將,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很喜歡你的。”莫名其妙的,埃爾維卻忽然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不是戰友的喜歡,而是男女的之間的喜歡。現在的你,更是讓我喜歡。”他更是在心底說道:其實現在的你,才是真的人,並非塞戈維亞聯邦培養的工具。你是有感情的,被刻意抹去的感情已經回來。

埃爾維剛說完,恰好在這個時候,房間裏聯絡的光觸屏上就彈了出來,主腦的聲音立刻響起,“哦,上將,你的情緒很不穩定,怎麽一回事?身體不舒服麽?”

“沒有,我只是剛剛睡醒,有些不適應。”丹彤望著屏幕上那張與自己相差無幾的面孔,“可能是回來後,有些不適應重力場的改變。”

“那就好,你若是不舒服,請立刻告訴我。”主腦依格納緹道。

一側的埃爾維在主腦說完後,立刻就伸手關掉了聯絡的終端。然後輕輕地放開丹彤,從軍裝的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照片,遞到了丹彤面前晃了晃,揚聲道,“丹彤,我們第一次的合照,還記得麽?”繼而低頭湊到了她耳畔,故意咬住了她的耳垂,低語,“雙子戰艦上所有的巡航艦與其他的浮游類武器及艦艇現在都已經在依格納緹的控制下,照片後面貼著一張芯片,是我弄出來的巡航艦,沒有任何的記錄。”

埃爾維他一邊說,更是一邊放肆地在她的脖子上輕吻,更是故意耳鬢廝磨。冰藍色的眼瞳裏,眼角的餘光始終有意無意地掃過房間角落的監視。監視鏡頭下的小光點仍舊亮著,他唇角忍不住泛起嘲弄的笑,對丹彤的動作的更是暧昧了。

落在她腰間上的手掌慢慢地沿著腰線下滑,落到了圓潤的臀部,他的掌心慢慢地揉捏著,更是在丹彤耳邊繼續低語:“不要反抗,主腦正在在監視著你。”說著,又是故意大聲說道,“丹彤,你還在生我的氣麽?不要生氣了,好不好?”說著,更是再次吻上了她的唇角,淺淺的親吻,一點一點的,沿著她唇角,慢慢地又移到了耳畔,慢慢的親吻,溫柔的猶如羽毛一般,癢癢的,帶著讓丹彤她無法把拒絕說出口的感覺。

監視器下的小光點終於滅掉了,埃爾維松了一口氣。

他再次湊到了她耳畔低語:“丹彤,快離開這裏。這次回到塞戈維亞,你會被迫退役。你肚子裏的孩子,你的孩子生下來後,你可能會一輩子也看不到一面,你想這樣嗎?”

聽到這裏,丹彤的身軀忽然變得僵硬起來。埃爾維察覺到了她的變化,繼續道,“放輕松,不要讓自己的情緒太過激動。”他輕輕的拍拍她的背,“所謂的‘逆時光計劃’並非依格納緹講的那樣,我給你弄出來的那巡航艦上的資料庫裏有個我們都知道的文件夾,你自己去尋找,裏面有事情的最真實真相,我已經放在了裏面。”

時間緊迫,他更是壓低聲音道:“上將,你若是想救那個男人,動作要趕快。你的外置身軀現在還沒有被主腦切斷聯絡,想要離開算雙子戰艦,我想這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在與丹彤說了以上內容的時候,埃爾維將那張背後黏著芯片的照片放到了丹彤的胸口,手掌更是放肆地捏住了她胸前的柔軟,“帶著外置身軀,若非必要,請不要輕易使用,一旦使用,就會被主腦發現。放心,我會盡力幫你拖延時間的。”

埃爾維如此動作,氣的丹彤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就推開了他。

埃爾維得意的笑起來:“我不過是想親近你而已,丹彤,你這麽討厭我了?”

他剛說完,監視鏡頭下的小光點又亮了起來。

丹彤沒有說話,埃爾維朝著他遞了一個眼神後,就轉過身打開了房間門,“上將,好好休息,主腦和我商定了,三天之後我們就會回塞戈維亞。”話音落下之際,埃爾維已經離開了丹彤的房間。

丹彤怔怔地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楞的站在原地許久無法回神。

胸口那張照片,好沈重,壓在她的心臟上。

埃爾維,這消息太重要了。

她知道,她必須行動了。

三天,這三天的計算時間,應該是塞戈維亞主星區的計算時間。而現在的雙子戰艦,停泊在這個藍色星球星系的外圍,時間已經完全混亂了。

的確,丹彤在雙子戰艦裏,分不清白天黑夜,時間仿佛就像是停止了一般。

心中粗略的換算了一下時間,丹彤覺得自己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現在必須冷靜,然後準備去找一個監視鏡頭的死角,去看看埃爾維給的這張芯片。她現在已經無法判斷他所說的話的真假,但是她卻無法在繼續呆在雙子戰艦這裏。她要回到葉孤城的身邊,她知道,他快要去紫禁之巔與另外一個叫西門吹雪的白衣劍客比劍了。

她的離開,葉孤城一定很擔心吧。就算是埃爾維說的是謊話,她也想看到葉孤城的比劍結果,她與他居住在那個小院落裏的時候,曾聽那些人說過,比劍的結果必然有一個人會死在另一個人的劍下。

當時她的確沒有放在心上,而現在,她卻是無比的想要見到他。她想告訴葉孤城,她已經有了孩子,他們兩人的孩子。她聽到過那些婢女說,葉城主那麽孤單,雖然表面上冷漠不易近人,可是他的內心一定還是想要孩子的,不然怎麽會對家裏那些仆役的小孩那好,即便是闖禍了,只要不是犯了什麽大錯誤,他也不會說什麽的。

她無法理解古亞爾亞人的思維,但是留下血脈,留下屬於自己的後代,在塞戈維亞,古亞爾亞人的族群裏,卻是如此相似的態度:都期盼著後代,期盼著血脈的延續。

心中有了計劃的丹彤,心情反倒是平靜了下來。

回來時候的衣衫已經被主腦依格納緹收了起來,丹彤望著自己這一身打扮,心中冷笑,埃爾維的消息,已經讓她明白了許多。心底最不願意承認的想法,看來現在已經開始要證實了。

想想曾經被稱呼為帝國栽培的人形的兵器,丹彤忽然覺得,這和稱呼太貼切了,這才真的是一個莫大的諷刺呢。

在雙子戰艦裏,時間是感覺不到流逝的,可是在那藍色星球上,卻是截然不同的。

藍色的星球上,已經是九月十五日的早晨了。

在這一段時間裏,也就是九月十三日的中午開始,到九月十五日的早晨。

這期間裏,是發生了很多事情的。陸小鳳和薛冰一起去李燕北的府上做客的時候,正在聚餐的時候,卻是聽見了仆役們來說,十三姨邀請的客人歐陽情姑娘被毒蛇咬了,現在性命危在旦夕。說道毒蛇,就讓陸小鳳想到了龜孫大老爺的死。這事情簡直是一環扣著一環,他便帶著薛冰一起去了十三姨的公館裏。

見到了昔日的另外一位紅粉知己,也顧不上薛冰的吃醋,就更是連夜想要出去尋找葉孤城。因為葉孤城連唐門的毒砂都可以解開,一定可以解開歐陽情中的蛇毒。

大半夜的,見薛冰安置好之後,陸小鳳他就一個出來了,他已走過很多地方,找了很多家客棧,卻連葉孤城的影子都找不到,以葉孤城那麽樣的排場,那樣的聲名,本該是個很好找的人,無論他住在什麽地方,都一定會很引人註意。

可是他自從那天中午在春華樓露過那次面後,竟也像西門吹雪一樣,忽然就在這城中消失了,連一點有關他的消息都聽不到。

陸小鳳也想不通這是怎麽回事,葉孤城本沒有理由躲起來的,連那被他刺穿雙肩,勢必已將終生殘廢的唐天容都沒有躲起來。

唐天容的落腳處,是在鼓樓東大街的一家規模很大的“全福客棧”裏。

據說已找過很多專治跌打外傷的名醫。他還沒有離開京城,並不是因為他的傷,而是因為唐家的高手,已傾巢而出,晝夜兼程趕到京城來,為他們兄弟覆仇。

這當然也必將是件轟動武林的大事。

第二件大事是,嚴人英雖沒有找到西門吹雪,卻找到了幾個極厲害的幫手。

據說其中不但有西藏密宗的喇嘛,還有在“聖母之水”峰苦練多年的兩位神秘劍客,也不知為了什麽,居然都願意為嚴人英出力。

這兩件事對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都同樣不利,第一批人要找的是葉孤城,第二批人要找的是西門吹雪,所以無論他們是誰勝誰負,只要還活著,就絕不會有好日子過。

陸小鳳打聽到的消息並不少,卻偏偏沒有一樣是他想打聽的,甚至連木道人和古松居士,他都已找不到。

就在他認為他什麽都找不到的時候,卻是有人給他送來了線索。

那是九月十三的深夜裏。

一位法名叫勝通的和尚給陸小鳳送來了一條繃帶,那條繃帶上,沾滿了惡臭無比的膿汁,讓正在春華樓喝茶的等著打烊的陸小鳳險些嘔吐。然後,勝通把使用這條繃帶的主人告訴了陸小鳳之後,陸小鳳的眼睛亮了。

他如願的見到了葉孤城,可是他卻不知道,面前的葉孤城是真人。那個使用繃帶的人,卻是另有別人。葉孤城出現在這裏,不過是因為那個謀反計劃的布局需要,一切的一切都是局中局,在謎題沒有揭穿的時候,陸小鳳永遠也不知道。

陸小鳳他在看到了這條繃帶之後,就決定要立刻去找葉孤城。

見到葉孤城的時候,他在郊外的一座很破落的廟子裏。

葉孤城呆的那件屋子裏潮濕而陰暗,地方並不十分窄小,卻只有一床、一桌、一凳,故而更顯得四壁蕭然,空洞寂寞,也襯得那一盞孤燈更昏黃黯淡。壁上的積塵未除,屋面上結著蛛網,孤燈旁殘破的經卷,也已有許久未曾翻閱。

陸小鳳來的時候,窗外還刮著秋夜的涼風,蕭索裏帶著淒涼。

葉孤城斜臥在冷而硬的木板床上,雖然早已覺得很疲倦,卻輾轉反側,無法成眠。他的心很累,他的腦海裏已經早就是一片空白。他好想他的海妖,他想知道她是不是安全,是不是被人欺負了,會不會是獨自回到了海裏去了,然後她的族人會不會為難她?

他本來久已習慣寂寞。在他的一生中,寂寞本就是他惟一的伴侶。可是他的海妖闖入了他的世界,在他寂寞的世界裏,發出了快樂與幸福的歡聲笑語。他不想在回到那種孤寂的日子裏去了,他只想她回到了他的身邊。

他心中很是不耐煩,若不是南王世子做事不謹慎,他今夜更本就沒有必要出現在這裏的等待陸小鳳的。現在,他只想快點把這一場戲走完,然後靜下心來準備九月十五日的比劍。

風從窗外吹進來,殘破的窗戶響聲如落葉,屋子裏還是帶著種連風都吹不散的惡臭。這種臭味,還是特意從那位替身身上弄來的。他自己也是厭惡極了,他的海妖曾經趴在他的懷裏說過,最喜歡的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

此刻那濃稠的惡臭,讓他自己也覺得十分難受。頭一次這麽強烈的感到惡心反胃!可是他一定要忍受。還要做出一副該有的應景的表情。

秋聲寂寂,秋風蕭索,這漫漫的長夜,思念已經如野草一般瘋長,覆蓋了整個心靈的原野。他覺得他自己快要窒息在這一股思念裏了,可是他的理智卻是如此的清晰,仿佛一個會泅水的人,在無邊無際的海洋裏游動,卻始終找不到陸地。

正在回憶著丹彤的一顰一笑之際,窗外卻有風聲掠過。

他伸手拿起了放在枕邊的劍,窗外的人便笑道:“葉城主不用拔劍,若是有酒,倒不妨斟一杯。”

聞聲,他的唇角已經不禁地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嘲笑。

他沒有松開劍柄,卻也問道:“陸小鳳?”他的心底更是清楚,要等的人來了。

“是我。”

“請進!”

葉孤城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他沒有去給他開門,他安靜的坐在床榻邊緣,等候著陸小鳳自己推門進來。

陸小鳳來了,如計劃與預料中的那樣,他的確中了計謀。葉孤城他也不多話,只是很耐心也盡責的把這場戲演好,與陸小鳳說了自己的遭遇。並且還說明,其實自己並非是毒砂所傷,而是在與唐天容在張家□手的時候,在拔劍的時候被毒蛇咬傷了。

之後,陸小鳳果然又提出了要求,讓他不要去應戰了。

葉孤城心中覺得,西門吹雪有陸小鳳這個朋友,還真的是羨慕。

再之後,陸小鳳的八卦屬性又出來了,他問道了葉孤城,在八月十五的那晚,西門吹雪交給他的條子到底寫了什麽,讓他們把約定改了。

葉孤城忽然覺得,這陸小鳳還真的是討厭呢!這簡直就是故意刺激人,西門吹雪和他喜歡的女人都有了孩子,這樣的消息,在這個時候冒出來,真的是讓他不舒服極了。他雖然知道這種情緒是什麽,可是他就是不願意承認,他是在嫉妒西門吹雪。

葉孤城他現在最能理解西門吹雪的心情,雖然口頭上沒有說,他還在在悄無聲息地為他的海妖鋪好了退路。他也早就為最壞的情況的發生時候做好了打算,即便是他真的死了,他也會讓她的海妖在離開大海之後,活的幸福。

更何況,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的海妖失望的。他承諾了他的海妖,他要帶著她回白雲城,要帶她去看大山大水,去很多很多的地方。

只是想到了西門吹雪的妻子懷孕的事後,他就想到了他與丹彤親密的事情。兩人在一起,歡愛頻繁,也不知道他的海妖會不會擁有他血脈孩子呢?這樣的事情,他還真的無法想象。阿嬤的故事裏,卻從來沒有提到那些跟著人類上岸的海妖生下的孩子的故事,這倒是讓他在此刻無比的好奇。假若他和丹彤有了孩子,那孩子會是怎樣的呢?

一側的陸小鳳那探究的目光終究是打斷了葉孤城他的臆想。

所以,葉孤城他還是決定告訴陸小鳳,西門吹雪的妻子懷孕了的事情。

陸小鳳在聽了之後便是長長嘆息,他也終於明白,西門吹雪為什麽會突然失蹤。因為西門吹雪他當然要找個絕對秘密的地方,將他的妻子安頓下來,讓她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他自己的孩子,這地方他當然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素來八卦的陸小鳳又問:“你們把地點改在了哪裏呢?”

“紫禁之巔。”葉孤城道。

陸小鳳聳然動容,道:“紫禁之巔?紫禁城?”

葉孤城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陸小鳳臉色變了:“你們要在紫禁城裏太和殿的屋脊上決戰?”他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這不是真的聽錯了吧。

紫禁城的太和殿?那可是紫禁城裏最高的一座大殿。紫禁之巔,當然也就在太和殿上。殿高數十丈,屋脊上鋪著的是滑不留足的琉璃瓦,要上去已難如登天,何況那裏又正是皇帝接受百官朝賀之處,禁衛之森嚴,天下絕沒有任何別的地方能比得上。這兩人偏偏選了這種地方做他們的決戰處。這到底是為什麽呀?

陸小鳳萬分不解,為何會選擇這樣的地方。他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苦笑道:“你們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葉孤城淡淡道:“你若害怕,本就不必去。”

陸小鳳恍然道:“你們選了這地方,為的就是不願別人去觀戰?”

葉孤城道:“這一戰至少不是為了要給別人看的!”

陸小鳳又忍不住要問:“這一戰究竟是為了什麽?”

葉孤城道:“就因為他是西門吹雪,我是葉孤城!”

這並不能算是真正的答覆,卻已足夠說明一切。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命中註定了就要一較高下的,已不必再有別的理由。兩個孤高絕世的劍客,就像是兩顆流星,若是相遇了,就一定要撞擊出驚天動地的火花。這火花雖然在一瞬間就將消失,卻已足照耀千古!

該說的也說了,該問的也問了,陸小鳳果然是收到了葉孤城的逐客令。可是他還是不想走,他還想繼續問。但是葉孤城已經沒有耐心在這一處呆著了,他要回到他居住的院落裏,他害怕他的海妖回來之後找不到他的人。

他並沒有與陸小鳳多搭話,這倒是讓陸小鳳最後摸著鼻子訕訕離開。

等著陸小鳳離開之後,葉孤城終於松口氣,更是趕緊離開了這一處,讓那位替身呆在這裏。他現在就要去沐浴,順帶把這身上的這一身沾染了異味的衣衫燒掉。這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若是他的海妖今晚回來了,聞到了他身上這樣的味道,肯定是不願意親近他的。

想著想著,走在回去路上的葉孤城他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他真希望,此刻回到那小院落後,丹彤就已經在等待他了,然後聽著她甜甜膩膩地喚自己的名字,聽她趴在自己的懷裏與他說話……

可回去了之後,空蕩蕩的院落裏,漆黑的一片,沒有任何燈火,葉孤城就知道的期望又落空了。不過他會耐心的等待,等待他的海妖歸來。她說她有急事離開,很快就會回來的。

夜色深沈中,他沐浴更衣就寢,只是,真的無法安然入睡。

陸小鳳呢,在離開那一處破廟之後,就一個人回到了李燕北的住處,去看看薛冰,緊接著更是連瞌睡也無法睡了。因為李燕北邀請他出去走走,盡管那個時候已經是深夜,已經是九月十四日的淩晨深夜了。

然後,陸小鳳陪著李燕北去處理的一些事情,處理了一些關於這個賭局的事情。或者應該這樣說才確切,陪李燕北去準備退路,這個粗漢子終於意識到了賭博的壞處,想到了自己的妻兒,所以他要為他的妻兒們留下保障。

陪李燕北把事情處理完後,陸小鳳又遇見了大內高手中的殷羨,又跟著李燕北在白雲觀裏折騰了許久之後,總算是把這豪賭背後的亂攤子收拾妥當。

之後,又遇見了之前囑咐的小太監,小太監帶來了陸小鳳要的消息。他便獨自離開了白雲觀,去調查一些事情了。

最後找到了一點模模糊糊的線索之後,又在紫禁城裏遇見那傳說裏的四大高手。

丁敖、屠方、殷羨、魏子雲,這四個人。然後,麻煩又來了,他們交給了陸小鳳一種緞子,作為進入宮中觀戰的通行證。畢竟這皇宮可是天子住的地方,要想在這紫禁城裏隨意來去,並不是件很容易的事!這四個人早就已計算過,以大內的武衛之力,來的若只有八個人,縱然出了事,他們也有力量應付。

除開葉孤城和西門吹雪之外,就剩下了六個名額。畢竟江湖上有那麽多人,不可能人人都放進來。但是要選哪六個人,這就是個大麻煩了。所以,這四個人很聰明也很狡猾地把這個燙手的事情交給了陸小鳳去做。

因此,陸小鳳離開皇宮的時候,肩上掛著六條緞帶。

除開遇見了這四個人,他遇見了一個人,那便是老實和尚。

陸小鳳面對老實和尚,總會感覺到一股不爽。

因為,老實和尚說了這麽一句話:“看你印堂發暗,臉色如土,最好趕快找個地方去睡一覺,睡到明天晚上,否則死人身上就算有五根帶子,也入不了禁城的。”這話說的事實,可是聽上去卻是那麽的刺耳。

陸小鳳在怎麽不舒服,也不得不承認老實和尚說的實話,而且還是大實話。他嘆了口氣,決定不再繼續想這件事,他還有很多事要想。現在來京城裏的人中,且與他交好的人裏就有這麽多位:木道人、顧青楓、古松居士、李燕北、花滿樓、嚴人英、唐家兄弟、密宗喇嘛、聖母之水峰的神秘劍客,還有七大劍派的高手。這些人一定都不願錯過明天晚上那一戰的,緞帶卻只有五條,應該怎麽分配才對?也許怎麽分配都不對。

他決定換一個地方去想這個問題,順帶去看看還在十三姨公館處中了蛇毒昏睡的歐陽情。

薛冰還在李燕北安置的客居院落裏,陸小鳳來探望了歐陽情之後,就想著要趕緊離開。

十三姨見到他來探望歐陽情,又想到了他身邊還有一個薛冰,心中就很是有意要替好友歐陽情問問陸小鳳。想要問問他,他到底對歐陽情有沒有情,不是普通朋友的情誼,而是男女之間的情。

面對十三姨的提問,陸小鳳的確是無法回答的。

他想要急著離開,離開這裏,盡快地趕到薛冰的身邊。

然而,他卻永遠也不知道,就是在十三姨這裏,陸小鳳遭遇了十三姨的暗算,等他醒來的時候,終於見到了他想要見的西門吹雪。更是在西門吹雪的幫助下,發現了許多奇怪的事情。更是在這些千頭萬緒的錯亂的線索裏,他感覺到,在九月十五日比劍的這一晚,會有件驚人的事發生,甚至比這次決戰更驚人。

現在已經是九月十五日的黃昏了。

丹彤順利的從雙子戰艦逃離,埃爾維給她的巡航艦不是她之前駕駛的那一艘,那並非屬於雙子戰艦編制內的巡航艦。她拿著埃爾維給她的照片,一路潛行,花了半天的時間才費力的逃了出來。

逃離雙子戰艦的時候,她還沒有忘記帶上當初那個能阻隔能量晶體住散發出波長的玉匣子,不僅帶上足夠的能量晶體柱,還順帶將這些能量晶體柱都給塞到了這玉匣子裏。

飛到了這藍色的星球之後,她就把巡航艦藏在了海水之下,並且帶上了自己的外置身軀一起前去帝京。多虧之前她操控外置身軀前往燕京,沿途她做了坐標記錄,所以在這次的短程曲線跳躍轉移裏是相當順利。

她帶著她的外置身軀到了京郊的附近,她知道現在已經是九月十五日了,葉孤城的比劍就在今晚,他的謀反也就是在今晚。而她的時間也有限,相比再過不了多久,依格納緹就會發現她逃走了。

一想到這些,丹彤心底就痛的揪心。

她真的無法接受自己在埃爾維所說的文件夾裏看到的資料,那是關於她的資料記載,她的存在,甚至她的出生,竟然都是為今天的這個計劃而準備。她記憶裏所謂的家人,都是政府和軍隊一手安排的,她從頭到尾,更本就是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她最初,就是那個被分離出來,作為醫療後備的那一枚受精卵。

她已經存在了好幾百年,一直到這個‘逆時光計劃’計劃確定開始實施,她才被喚醒。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工具。作為塞戈維亞聯邦的殺人機械和‘逆時光計劃’的生育工具。她不能有負面的情緒,她必須永遠效忠塞戈維亞,所以從她六歲起,就被接到了軍校裏生活,就連呆在她身邊的人,都是刻意甄選過的。

再到後來,十六歲選為雙子戰艦的心臟,讓主腦依格納緹陪在她的身邊,這些全部都是刻意的安排。一直一直的接受洗腦,身邊所有的存在,都是刻意營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今日能讓‘逆時光計劃’順利進行。

埃爾維的資料記錄並不齊全,可是卻並不妨礙她思考閱讀。

孩子,她腹中的孩子的未來,永遠也不可能讓她見到,一旦回到塞戈維亞,就會被迫退役,接下來的事情,會是怎樣?

她真的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作為實驗的研究對象,她也無法判斷埃爾維是不是在說謊,或者又是另外的一個計劃執行,她覺得此刻她的世界快要崩塌了。她努力的告訴自己,那些資料都是假的。可是那資料上的絕密行動標志,告訴她這不可能作假。

那麽,埃爾維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

假若他讓她看的資料都是真的,那麽他背叛了聯邦,他洩露了秘密,他將會受到嚴厲且殘酷的懲罰。

假若他讓她看的資料都是假的,那麽此刻是她背叛了聯邦,那後果……

丹彤她不敢在想下去,可是她心中,此刻的負罪感,的確是讓她感到無比的沈重與壓抑。她現在做的出的事情,已經算是……

想到了這裏,她使勁地搖了搖頭,想要把這些想法都甩出腦海。

此時此刻,她只想回到了葉孤城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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