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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如此,也算是完成了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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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嗆!”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動,攜帶著內力的傘紮在陸肖的面前,將滿是殺意的暗器擋了。

陸肖只覺得眼前光線昏暗,心底已經存了死志,也不再掙紮,瞳孔開始渙散。

忽然,有人擡起他的下巴,往他嘴裏塞了一顆苦澀的藥丸。

苦澀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開來,早已模糊的神志竟然慢慢清晰起來。隨後手腕被人捏住,雄厚的內力被灌輸到他早已幹涸破裂的經脈中。

丹田的劇烈抽疼都開始平覆。

陸肖強撐起神志,努力去看眼前的人,卻只看到一片素白的衣角。

他還來不及分辨,突然被一陣淡淡的香氣拖入黑暗,徹底昏厥了過去。

瑾夭本想再探一下他的脈象,還未伸手,便已經有殺手沖了過來。她冷目一掃,握住傘把,反手抽過去。

傘中的機關被打開,內力攜帶著紅色的粉末砸到殺手的身上。

頃刻之間,肉消血融,只剩殘肢內臟落在地上。

瑾夭的面容清冷,眸中無波無瀾,手腕一轉,一只燃燒的香刺進石頭裏,轉瞬奇異的香氣便隨風擴散開。

她腳尖一點運了輕功飛起來,手中的傘飛舞靈活。

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素白的衣衫翻飛,似是月宮仙子般飄逸清冷。

可,她做的是殺人的事。

“啾!”

隨著一聲尖銳的低聲,驚疑萬分的殺手們終於得到了撤退的信號。

然而,從那只詭異香氣的香被點燃。

這裏沒人可以跑出去。

月光一如往常的安靜,密林卻像是被血染了一遍。

等到陸肖清醒的時候,遠處的天空已經隱隱能看到一絲光亮。渾身上下似是散架那般劇烈的疼痛,他撐著力氣睜開眼睛,卻在看見瑾夭的瞬間,楞在了原處。

瑾夭還穿著昨日的素色衣裙,只是裙擺上斑斑點點的鮮血,甚至有血飛濺到她白皙的脖頸上。她靠著石頭坐著,手邊放著一把精致的傘,傘上還有滴滴答答未幹的血。

濃烈的血腥味,將她身上的清香掩蓋。

她目光悠遠,望著日出的方向,神色清冷,眸中安靜到死寂。

陸肖瞬間察覺到了夭夭身上內力的威壓,他震驚萬分,思緒混亂一團,怔怔地望著夭夭,半晌回不過神來。

瑾夭知道他醒了,卻也沒有回頭看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第一縷朝霞。

秋日的清晨,似乎連陽光都帶著冷意。

“日出了。”

當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時,清冽的嗓音響起。

“夭夭,你是不是用了什麽藥?你為什麽會有內力?是不是落回草?那東西會損傷壽命……咳咳咳咳咳咳!”

陸肖腦中的混亂思緒被打斷,他猛地回過神來,驚慌失措地問出最關心的問題,一時太過著急,話未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身上的傷只是簡單的灑了止血的藥粉,猛烈的咳嗽讓還未痊愈的傷口重新撕裂開,面色瞬間蒼白了下來,連薄薄的唇瓣都沒了半點血色。

陸肖捂著傷口,強壓著疼,啞著嗓子開口:“夭夭,是不是用了……”

瑾夭沒有開口回答,反而擡起手,看著指尖已經幹涸的血跡,眸色仍舊幹凈清澈,卻不知在想些什麽。

陸肖的聲音忽然哽住,望著瑾夭清冷的面容,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夭夭的身體只能勉強算是康健,手腳時常會發冷,根本就不像是會武功的。如今內力深厚,定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而且……

夭夭為他殺人了。

這些好,他怎麽有臉面受著?!

陸肖的睫毛顫了顫,緩慢地垂下了眸子,那種鋪天蓋地的疼從心口擴散開來,比毒發時的生不如死還要痛上十倍,發顫的指尖寸寸收緊,一直刺破掌心,指縫滲出血來。

廢物!!

自己昨晚就該早些死!

屍骨無存!

挫骨揚灰!

便……便不會……給夭夭添這樣的麻煩……

“如今,算是完成了十五日的約定。”

瑾夭側頭看著他,目光毫無波瀾,語調平穩,也聽不出什麽情緒。她沒有等陸肖反應,拿出一瓶藥放到他的面前,頓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這是恢覆內力的藥,足夠你離開這裏了。”

陸肖張了張嘴,嗓子卻啞得發不出聲音,最後只能掙紮著痛苦地閉上眼睛。

碎發垂落在額前,血汙掩蓋了他的神色。

瑾夭將傘拿在手裏,不緊不慢地整理了裙擺站起身來,低頭看看衣裙上的血跡,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又掃了一眼,傷痕累累的陸肖,思索了一下,還是又掏出一瓶治傷的藥放在他的腳邊。

這人被自己餵過保命的藥,還輸送了大量的內力,這些皮外傷問題不大。

瑾夭提著傘,轉頭看向陸肖,神色認真地補充道:“我許給你的東西,你仍然可以來拿。”

陸肖的眼眸低垂,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唇瓣微動,但發不出聲音。

瑾夭並不強求,運了輕功正想要離開,念頭一閃,忽然開口道:“你做飯很好吃。”她的聲調沒有半分起伏,聽不出什麽情緒。

“嗯。”

陸肖的手指猝然收緊,從嗓子裏擠出一個字來,似是砂紙磨過鐵器,幹裂嘶啞的聲音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

他強忍著沒有擡頭,夭夭話裏的每一點溫柔,都能將他一遍遍淩遲,疼到無法喘息。

自己明明想要為她做些什麽。

然而,自己最後居然把一切都毀掉了!

瑾夭不知道他的覆雜心情,見他沒有再挽留糾纏,只以為是想通了,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氣,運了輕功從山坡上飛下去。

迎面微涼的風將思緒吹遠,她也就忽略掉了胸口莫名的憋悶。

瑾夭一路輕功回了院子,先燒水洗了個澡。

她將帶血的衣裙脫了,泡進浴桶裏,身上又增添了幾處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仍舊紅腫嚇人。

瑾夭皺著眉忍疼洗完澡,簡單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打了哈欠準備上床睡覺。

她剛坐到床上,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身上驟然失去了力氣,撲通一下摔到地上,吐出一大口血來。

瑾夭的精神瞬間萎靡,臉上更是蒼白難看,捂著悶痛的胸口,又吐出幾口血來,經脈中的內力慢慢消散了。

她坐在地上緩了很久,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靠著櫃子微微喘息。

過了大概半刻鐘,席卷全身的疼痛終是消失了。她撐著旁邊的椅子爬起身來,看了看身上沾血的褻衣,眉頭緊皺。

瑾夭疲憊到精神渙散,強撐著力氣把臟了的褻衣換下來,扔到一邊的櫃子上,而後紮進被子裏,片刻便昏睡了過去。

她的小臉蒼白,秀氣的眉頭緊皺著,便是睡著了都有幾分難受。

等瑾夭睡醒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她揉著發痛的脖頸坐起來,身上各處都有些酸痛,細細密密的疼讓人有些不舒服。

瑾夭忍著疼翻身下床,用火折子點了蠟燭,坐到椅子上,先喝了一口涼茶,餓得發痛的胃更難受了幾分。她皺了眉,卻沒有著急起身做飯,而是擡手拿起一個小盒。

通體白玉制成的小盒瑩潤通透,掐絲翡翠的裝飾,再配上一個精致的寶石扣子,單單是看著都覺得賞心悅目。

“哢噠”一聲,瑾夭的手指一動,隨意地打開了盒子。

盒中還剩一顆圓滾滾的褐色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落回草的香氣。

從瑾夭有記憶時,她便是有內力的,不知從何而來,師父也未曾解釋過。但她的身體不好,每次使用內力都會虛弱很久。

所以,吃了藥壓著。

可又不知為何,師父又制了三顆回還丹給她,說是危急時刻可以調動內力,甚至還為此教了她使用了內力的方法。

那年吃過一顆,昨日又吃一顆……

瑾夭將盒子蓋好,拿在手上微微晃了晃,眼神淡淡的,不知又想起了什麽。

她又喝了杯茶,才起身準備去竈房做些吃的,一出屋門,卻遠遠看到院外杵著一個人。

陸肖也不知道是在外面站了多久,還穿著昨日的衣衫,身上的傷口根本沒有處理,還有血順著他的胳膊流下來,最後順著指尖低落。

他像是在河裏滾了一圈,渾身濕漉漉的,身上的血腥味倒是沒有那麽重了。

陸肖聽到門開的聲音,動了動手指,疼到遲鈍的身體才慢慢有了反應,視線匯聚,下意識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瑾夭幾步走過去打開了院門,皺著眉瞧他,眸中透出幾分疑惑:“若是拿東西,直接進來就是。”

陸肖的面容俊美而蒼白,他將目光小心翼翼地放在瑾夭的身上,唇角扯出的笑意一點都不自然。

瑾夭一眼看出他的身體情況,擰緊了眉,正要開口,卻聽到一個喑啞的聲音。

“我是心悅你,才想要留下來的。”

陸肖動了動唇瓣,嗓音啞到聽不出情緒,眸中積澱的情緒太多,濃重到像是一潭百年的幽泉,可若是仔細去看,裏面分明被自棄、絕望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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