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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要棋還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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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岐出了晉王府大門,急匆匆的往家裏回,一路上不知道催促了擡轎的小子們多少次,終於在兩盞茶後回到了王家。

彼時王凈之剛起身不久,外間值夜的丫頭就進門回了話,說大郎君有急事要回。

王大婦從丫頭手上接過冠,剛替他擺弄好:“他這會子能有什麽急事?如今年紀越大,行事反倒越發不沈穩。”

王凈之知道她為先前獲罪之事怪兒子,但是他心裏清楚,這事兒怪不著王岐,要怪也只能是謝家人心足夠狠,拿謝姜之做幌子,叫陛下心裏對王家另有看法。

不過這話最好不叫她知道。

王崇得了聖旨賜婚,謝姜之早晚要嫁進王家來,進了王家的門就是王家的人,內宅不寧,於家宅沒好處。

於是他長嘆聲:“他在外也不易,你別見了孩子板著個臉,他也不自在。”

他一面說一面撥了撥王大婦的手:“行了別忙活,他既說是急事,我去見見他。”

實際上王凈之心裏有數,王岐根本就不是孟浪之輩,而且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剛從晉王府回來才對。

他口中所說急事,必定與晉王府脫不了幹系。

因如是想,心下也有些急切起來。

這些年對宇文郅,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大大小小的,也算出過主意,尤其是當年桓廷之那件事上……

後面幾年,他盡可能的置身事外,也不過想留條後路罷了。

即便是到了今天,要他親自斬斷這條後路,也是不可能的事兒。

但是,宇文郅若一敗塗地,王家,也基本上就完了。

王凈之心念至此,腳下便比往常要快很多,等他推開書房門時,發現王岐已經等在裏面了。

他擰了把眉:“就是急,也不該失了規矩,我沒叫,誰讓你進書房來的?”

王岐彎腰行禮,可額頭浸出一層薄薄的汗。

如今十月天,早過了悶熱躁動的時候,身上的衣物也多加了兩件,無論如何,不該有這樣的情狀。

王凈之面色愈發不好:“說事兒吧,怎麽就把你急出了一頭汗。”

王岐是等到他落了座,才不假思索的回了話:“今早在晉王府遇上幾個人,是從河東來,擺明了進京是為了告狀的。”

王凈之身形一頓,可是反應卻比先前宇文郅平淡得多,他不過虛擺著晃了下,就一只手扶在扶手上,坐了下去:“河東?為了,柳士璋?”

王岐聽出他語氣不對,沒敢擡頭仔細看,只說了聲不知道。

王凈之一股子怒意沖上來,努力的克制隱忍,拿著這句不知道,又問到了王岐臉上去。

王岐思忖再三,才擡了頭正眼看過去,把宇文郅交代的那些話,一五一十的回了。

果然王凈之聽罷倒吸口氣:“他瘋了嗎?”

所有的事,他都可以不聞不問,可是宮裏面——

有些事兒他不過問,不代表不知道。

比如河東柳士璋,比如三年來王岐在宮裏下的功夫。

他不輕不重的拍了下扶手:“大郎,你老實跟我說,宮裏面,這些年,你做的手腳,到了什麽程度。”

事到如今,他開口問了,王岐哪裏還敢隱瞞,只是想想自己做的事,心裏難免先發怵了。

他猶豫了很久,直到聽見沈沈的一聲,顯然是在催他,他才一咬牙:“若按殿下今日吩咐,至多到十二月中,這天下,便要易主了。”

“砰”的一聲,王岐擡眼望去,見他阿耶拍案而起,鬢邊青筋肉眼可見。

他知道這是大動肝火,也知道這樣的事,三年來一直隱瞞了下來太過分,於是撲通一聲跪下去,口裏念著阿耶息怒。

王凈之怒極反笑:“息怒?三年來我不過問你,你就敢這樣放肆了嗎?那是禁庭,那是皇帝陛下!”

他感到毛骨悚然。

這幾個毛頭小子,究竟是怎麽敢如此行事的。

陛下是什麽人呢?

從做王太子,到禦極之初,兄弟們不知道布了多少局,想暗害他,想要他的命,如果他靠的只是運氣,就不會有今天位正太極殿了!

這樣的手段,陛下見過的太多,難道真的沒有一絲的戒備?

不可能的。

“大郎,你輔佐晉王,我也不說你什麽,你想做的,我明白,也讚成。晉王本就是嫡長,這大晉的江山,本就該是他的。連陛下授王爵,都封他做晉王,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輔佐他,追隨他,應當應份的!”話到後來他音就重了,“但是大郎,你就非要親手把王家送上絕路嗎?”

王岐猛然擡頭:“阿耶,我不是……”

“你們在兩浙幹的事,後來在河東幹的事,我全都知道——如今兩浙貪墨案,秦王背了黑鍋頂了罪了,大郎,那河東呢?河東一旦事發,你們還指望誰,替你們頂罪?”

他指尖都在打顫:“或許柳士璋可以吧,這也許是條退路。可你們又做了什麽?憑著陛下的英明睿智,河東一旦事發,他勢必會在宮中動手徹查,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就不會再有退路了。”

這些話說的太厲害,而王岐顯然是早想到了。

他肩膀抖了兩抖,卻並沒有表現出更多的恐懼,只是伏在地上:“所以殿下交代的後一件,我不敢擅自做主再去辦,依兒子所想,宮裏頭眼下該收手,等風平浪靜……”

“風平浪靜?”王凈之冷笑著打斷他,“事到如今,人家都進了京了,你還指望能風平浪靜?宮裏面……哪些人是為你所用的,你寫個名單給我,剩下的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王岐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心下有疑惑,就問出了口:“阿耶想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呢?

王凈之嗤了聲:“你們留下的把柄,我替你們磨平了。”

王岐驚駭不已:“阿耶,這是三年來——”

“三年來處心積慮布的局,我不能就這樣毀了,是嗎?”王凈之再克制不住那股子怒火,手在桌上摸了一圈兒,抄起個菱花筆格朝著王岐擲過去,“你要這盤棋,還是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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