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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你別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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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潛相信,當日說法虞放舟不揭露貪墨案,宇文舒一定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

如果他認可虞放舟真是個君子行徑的人……

可是不管怎麽樣,也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再去追究,當初究竟宇文舒是怎麽說通了虞放舟的,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的意義。

宇文舒觀察他臉色倒是很認真,直到這時候,才徹底的松下了一口氣來。

只要謝潛不要一直抓著他不放,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他也不是怕謝潛回京之後會告他一狀,怕的不過是謝拂那裏而已。

謝拂……

宇文舒猛然回過神,一眼掃向庾子惠:“我先前問你阿……謝五那裏怎麽樣,你含糊其辭叫我放心,先處理正事兒要緊,說你叫人送了她回顧家去,過後再說,這會兒謝大夫想問的也都問清楚了,能說了?”

庾子惠一時啞然,眨巴著眼睛,賠了一張笑臉給他。

謝潛並不知道先前宇文舒還問過庾子惠這個,他因得知庾子惠還是當年的那個庾子惠,又知吳縣之事,全是宇文舒與他二人設計好的圈套,自然便對謝拂的安危放下了心來。

她不會出事,阿姒也不會出事。

怎麽這會兒聽宇文舒這個口氣,再看看庾子惠那個神色……

謝潛神色一凜:“五娘出事了?”

他話音落下,連荀況都是臉色一變,急切的望向了庾子惠去。

三個人六道目光,灼熱而又迫切的,全落在庾子惠一人身上。

庾子惠連連擺手:“她沒事,她好得很,她真的回顧家去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起了身,踱步往宇文舒面前而去,

宇文舒狐疑的盯著他:“做什麽?”

庾子惠低了低頭,從懷裏掏出一只玉蟬來,攤在手心兒裏,送到了宇文舒面前去:“喏,你的蟬。”

宇文舒乍然見了玉蟬在庾子惠的手上,驚駭不已。

將這玉蟬與謝拂的那一日,她曾經說過的——待到兩浙事畢之後,我定完璧歸趙。

謝拂平日裏是有些胡鬧的性兒,可處處都是有底線的,她說過的話,都是擲地有聲,落了地,就要砸出坑。

一個言之必行的人,怎麽會輕易把玉蟬交給了庾子惠?

可是庾子惠又絕不會拿謝拂的安危開玩笑,他既說她回了顧家,那她此時一定安然無恙的在顧家等著他們。

這其中,出了什麽差錯?

宇文舒指點輕微的顫.抖著,把玉蟬從庾子惠手上接過來,卻緊鎖眉頭,神色不豫的向他發問:“到底怎麽回事,你還插科打諢的?”

“我……這個……”庾子惠向後退了兩步,吭吭嗤嗤的半天也沒說出句完整的話來。

謝潛越發覺得古怪,他深知庾子惠不是個這樣的人,怎麽今兒倒吞吞吐吐,不敢言聲了?

他冷了聲下來:“五娘到底怎麽了?”

庾子惠心道,還真不是她怎麽樣了啊,按照城門口的那個情形看,分明是宇文舒很快就要“怎麽樣”了。

“這個事兒吧,得從她帶著玉蟬到客棧來找我說起了——”庾子惠拖長了尾音,唉聲嘆氣的,將先前客棧中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不帶一絲遺漏的,全都說與了他們聽。

果不其然的,三人聽完了,臉色也都黑了。

“你嚇唬她?”宇文舒咬著牙,庾子惠幾乎都能聽到他上下牙齒打磕絆的聲音。

“這也不能怪我,你叫我裝這個惡人,那我總得裝的像樣吧?”庾子惠吞了口口水,像是怕他沖上來動手似的,索性連退好幾步,可是一扭頭,又撞上了謝潛那要吃人似的神情,他一頓,“二兄,我真沒嚇著她,她膽子那樣大,不是還恐嚇我,說回京之後跟我算賬嗎?”

謝潛陰惻惻的看著他:“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帶著她往城門去了啊,而且我覺得,她那會兒就察覺出不對勁兒來了的,”庾子惠覺得自己相當無辜,又很是無奈,長長的嘆息,長長的吐氣,“那會兒我跟徐護軍說了那些話,她張口就叫徐護軍啊,可把我嚇著了——”

卻說當時的吳縣城門之外,謝拂一揚聲,腰桿挺直的坐在馬上,張口就喊徐幼之。

庾子惠不免大吃一驚,唯恐這丫頭一時錯了主意,真的要壞了他的大事。

先前徐幼之的神色,顯然是對他心存懷疑的,若是謝拂此時開口,說他挾持了她,那他就是真的說不清楚了。

故而庾子惠音調一時拔高,很有些疾言厲色的姿態:“你別胡鬧!我要徐將軍帶上護衛,領禁軍身著明光鎧與我入城,你還問我什麽居心?”

“你——”謝拂心道正因不知,正是疑惑,才更想要立時就弄個明白。

可是她嘴角抽動,剛丟出一個字,話都沒有再問完,就呆在了那裏,目不轉睛的盯著庾子惠。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局?

她只覺得毛骨悚然。

若然如此,他們豈不是把所有人都騙了?還是說,就單單騙過了她?

她拉下了臉,語氣森然:“你究竟是在裝腔作勢,還是騙了我。”

庾子惠細聽她語氣,暗道不好,這小祖宗怕是脾氣要上來了。

謝拂使性子的時候多,可對他卻幾乎沒有過,他“有幸”的見識過,還是因著謝汲。

當時只覺得這丫頭也太刁鉆嬌蠻,後來想想,她出身擺著,如此行事,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了,只是心裏盼著,千萬別有一日,在他面前這樣耍脾氣。

他家裏頭就一個嫡親的妹妹,可雖是年少頑劣,年歲漸長後,卻從不幹撒潑耍無賴的事兒,是以謝拂若那般,他是真不知道怎麽應付。

這會兒一聽這個語氣不對,他心頭顫了顫。

橫豎這場戲演到這裏,也差不多夠了,他便立時喜笑顏開的,換了一幅討好顏色:“這怎麽能說騙不騙呢?事關要緊,是計,是計。”

謝拂卻不認他的,面色鐵青:“說來說去,就是騙了!這是你和宇……和三王設好的計,還是和我二兄設好的計?”

庾子惠幹巴巴的咽了口口水。

這事兒謝潛還真不知道。

他倒是能理解了,宇文舒是個用人不疑的性子,可這人能不能用,總得試探,總得慢慢兒的琢磨吧?

這麽大的事兒,萬一謝潛靠不住,那可就滿盤皆輸了。

再說了,他當初假意投靠宇文郅時,都要從三年多以前說起了,這場局,他們布的太久,久到已無法向謝潛開口言說。

“五娘,現在是要緊的時候,木蘭和潛二兄,還有荀氏小郎君還身陷陸府之中,有什麽話,一會兒事情了結了,我們再說,或者你去問殿下,這會兒我要領徐將軍入城,你別胡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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