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五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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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黃色的光暈在黑暗中顯得尤其刺眼。

謝有容看不見眼前的去路,唯見到燈籠搖搖晃晃,這條過道不知道已經行了多久。

帶路的那個人是在秦晗給她的那個地址上找到的,得到她的解釋也不說一句話,只悶不吭聲的點了一盞燈籠,而後比了個姿勢要她跟他走。

心裏不是不怕的,她已經摸了大腿的位置很多次。

這是在千劍山莊吃虧後想出來的招式,她做了個皮帶,綁在大腿處,大腿外側掛著一把匕首,雖然不長也不鋒利,捅人個口子還是沒問題的,和楚應軒在一起的時候,她向來不會綁這個東西,可今天情況著實特殊,有個防身用的兵器總是好的。

她的衣裙向來繁覆,平常望去,誰能想到那個裏面藏著一件兇器,帶路人看她弱不禁風,也沒有搜她的身,萬一他路上怎樣,她還是可以保護自己。

空氣雖然越來越稀薄,可還是夠呼吸,可見這條路應該還算時常有人走,真正絕路,空氣是不流通的,完全密閉,死路一條。

又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一陣清風拂過,謝有容知道,這條路終於快到了盡頭。

越走,甬洞越空曠,空氣也越豐潤,直至到了某個地方,隱約幾絲模糊的亮光從縫隙中照耀進來,引路人停住,根本未動,他手中提著的燈籠便自動熄滅了,該是燈油燃盡。他放下燈籠,走到那絲亮光旁邊,摸索了一會兒,只聽嗡嗡兩聲震動,石門緩緩的開了一條恰能過人的縫隙。

他從黑暗處走出,指著外面對她擺手。

原來是個啞巴,難怪他一直不說話。

她順著他指的方向走出去,視線豁然開朗,更有些熟悉的感覺。

這古色古香的房間格局,該是哪個寢宮吧?

“這是棲鳳殿。”不知何時,秦晗已經來到了她身邊,對她道:“謝姑娘已經擺脫楚公子了?”

“他和奴兮有事出門,恰好被我鉆了空子出來。”謝有容像劉姥姥第一次進大觀園似的,眼中充滿新奇,望著房間道:“棲鳳殿,聽名字怎麽像是正宮娘娘住的地方啊。”

“這是姬公主的母後曾經住的地方,和你口中說的也差不多。”

有事出門?的確又是,就在旁邊。

謝有容不知道楚應軒與奴兮進宮來了?

真有意思。

謝有容聽她說這房間是姬柳娘親住的地方,瞬間窘了,“還真是這樣!”這都能猜對!

不過棲鳳嘛,住著鳳凰嘛,皇後嘛,猜不到才是本事。

姬柳道:“走這一路辛苦了,從宮外到這裏這段路程,並不算近。”

謝有容謙虛道:“還好。”

“其實還有一條通道,是從外河到念柳湖,比這近幾乎一半,我倒是相信謝姑娘的水性,只是白天人多眼雜,猛然冒出個人來,也挺嚇人的。”

“什麽?”謝有容傻了,“念柳湖裏也有一條密道?!”

為什麽!為什麽要她從這條密道過來!為什麽不要她從念柳湖過來!

她的目的地就是念柳湖啊!

如果恰好從那兒過來,恰好驗證了能不能穿越回去的事,她就不用被秦晗逮住把柄了啊!

本來是空手套白狼的事兒,如今全打水漂了。

謝有容側身,捂心口,虐心得說不出話來。

“我想當初,你憑空從那裏冒出來,君長笑那麽輕易就接受你,也不定是把你想成是哪個人貢獻給他的驚喜呢……誰知偶然一查,才知道湖心有密道。”姬柳自然不知道她的內心活動,答道:“也是因為你那麽一出,他也才知道,姬柳是順著密道逃走了,你說巧不巧?”

謝有容納悶:“你怎麽知道那麽多皇家秘史,這玩意兒不是不外傳的嗎?”

“呵……只要是姬柳知道的事,我都知道。”

“……原來如此。”

“主題之前的甜點已經上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該是正題了。”姬柳轉身,尋了個位置坐下:“謝姑娘現在是否可以告訴你,究竟要我幫你什麽忙了吧。”

謝有容:“……沒什麽,本來需要你幫忙的,但如今也不需要了,啊,不過你放心,我對於你的承諾,還是會遵守的,回去之後我就給你制作計劃空手套雲舒。”

姬柳皺眉:“不需要了?”

“是啊,本來我是想要那個人幫你轉達一下的,結果他是個啞巴,那我只要自己親自來一趟,告訴你我不需要幫助了……”她誇張的嘆了一口氣,順勢倒在姬柳旁邊的椅子上,狀若無意道:“對了,回去的時候可以讓我由念柳湖那兒走嗎?我挺好奇的,想看看那條密道是什麽樣子。”

姬柳卻轉怒為笑:“我知道了,你真正的目地,是念柳湖吧!”

謝有容大吃一驚,連忙笑道:“什麽?我說,你這是什麽異想天開,關念柳湖什麽事?”

姬柳將臉湊到謝有容面前,與她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如果還有下一次,我不介意親自幫你一把,讓你再也冒不出來……雖然不知道與原話有多少出入,君長笑的意思,和這個差不多吧?……難怪說不想要楚公子知道,謝姑娘,你可真是算了一筆好帳,不過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選擇背著楚公子來的……”謝有容只覺得她那雙眼睛有魔力一般,只看著她,自己便全身上下僵硬得無法動彈。“如果能回去,便再好不過,如果不能回去,還可以裝作沒事的樣子回到楚公子身邊。”姬柳道:“你這樣子,和那些水性楊花喜歡兩個男子的女子有什麽區別?先背著另一個,選比較喜歡的那個試試,如果對方不要你,也還有個備胎,真是聰明啊……”

謝有容撇開視線,不與她對視:“我說過,是你異想天開,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聲,我已經沒事需要你幫忙了。”

“那好,那我便送謝姑娘回去。”姬柳站起身來,對著她剛才來的地方做了個“請”的姿勢,道:“啞叔的燈油已經添好了,謝姑娘慢走,秦晗就不送了。”

“……”

“謝姑娘?”

“走就走!”謝有容站起身來,就要往洞口裏鉆,“不要一副全世界人的心事你都能猜中的樣子,我根本就不是因……為……”

話還未說話,只覺得後腦勺一疼,腦中嗡一聲響,黑屏,人也昏倒在地上。

姬柳緩緩收回手,蹲下身,用食指戳了戳謝有容的眉心。

“笨蛋,沒聽過進來容易出去難這句話嗎?這世上哪有那麽天真好心的人,會將世代相傳的密道借給外人通過……楚應軒喜歡上你,真是他的悲哀,當然,也是我的大幸……”

她身上種著生死蠱,她的確無法殺她,可不能殺她,不等於不能折磨她。

她不信,楚應軒會無動於衷。

他抗拒不了謝有容的,哪怕謝有容歪瓜裂棗,缺點多多,一無是處。

就如同他當初選擇君長笑。

男子也好,女子也好,他就是對這類型的人沒有辦法,就是會不由自主被其吸引。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發自肺腑,出自本性的追逐,比那些開始彼此無意,但經歷無數機緣巧合最終走在一起的情愛更加刻骨銘心。

“很早之前,我便說過,我姬柳,最討厭為他人做嫁衣,無論你選了君長笑也好,楚應軒也好,只要你過得好,我都心意難平……憑什麽!”姬柳望向密道之內:“見到這樣面目的我,你該越發喜歡她了吧,雲舒。”

他手中提著燈,卻並未點燃,年邁如蒼松古柏的臉,發出的卻是青年才該有的聲音:“漣漣,你真的決定要這樣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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