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一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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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還有未來得及收斂完的笑意,又微微有些驚訝,“楚公子?”

怎麽了,莫非她剛才的動作太矯情做作了?

“你喜歡煙花?”

謝有容肅然道:“……不喜歡,我比較喜歡有深度有內涵的東西,譬如彈琴、在紅葉上寫詩覓知音之類的,這個太俗了。”

楚應軒:“……”

他是不是該拆一下她的臺,告訴她那晚奴兮求她彈琴,他也同樣聽到了。

高山流水是沾不著半點關系,而且還……十分辟邪。

謝有容看楚應軒表情隱忍,立刻萎了,垂頭喪氣道:“好吧,我是想做一個又會彈琴又會在紅葉上寫詩的女子來著,可事實上,我一沾琴弦,方圓百裏之內,神魔避讓。”

“還好,也沒謝姑娘形容的那麽不堪。”楚應軒道:“十裏吧。”

謝有容:“……”

她彈的是超聲波嗎?

回到別苑,奴兮已經在了,聽完謝有容解釋前因後果,恨不得把小白掐死,可小白實在醉的厲害,任她揉捏搓打,一點反應都沒有。

鬧騰了這麽久,也該回去睡了,誰料楚應軒竟然喚住她,讓她等等,謝有容不明所以,直到有人將一捧又一捧煙花抱至院中,才反應過來,窘迫不已:“這是幹嘛?”

楚應軒涼涼道:“慶祝。”

謝有容:“……”

請允許她做一個悲傷的表情,一會兒就好。

“大晚上的,會不會擾民?”

到時候所有人往這院子裏扔臭雞蛋什麽的。

奴兮連忙道:“不會,我在街上找的時候,見著煙花,所有人都停下來看呢,交頭接耳說很好看!”

好吧。

奴兮愛熱鬧,不要旁人點煙花,要自己親自動手,她吹燃火硝,然後側過身,一手捂著耳朵,一手小心翼翼的向煙花筒上的引線,引線被點燃,刺啦刺啦冒著火星,一路燃下去,只聽“咻”的一聲,一朵煙花升上天空,奴兮尖叫一聲,捂著心口喘氣,又接著點第二支。

一時間,漫天綻放煙花不絕。

奴兮玩上了癮,沖著楚應軒與謝有容招手:“師兄,姐姐,你們也過來嘛。”

謝有容連忙拒絕:“……我比較喜歡站在旁邊欣賞。”

她喜歡煙花的美,但總不敢靠近,就怕遇上一個假冒偽劣產品,嘭一下爆炸了。

珍惜生命,遠離易燃易爆物品。

況且遠遠站在一旁,硫磺的味道已經很濃,靠近的話她更受不了,也只奴兮才不在意這些,玩得不亦樂乎。

“我一個人好沒意思。”奴兮撒嬌:“師兄你也不過來嗎?”

“嗯。”

奴兮郁卒了一下,不過很快又繼續打起精神,燃了一支又一支,最後竟然放開膽子,抓起一根較細的煙花筒繞圈圈,邊繞邊笑,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君長笑怒氣沖沖進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足夠溫情的畫面。

火樹銀花不夜天,燦燦流光之下,奴兮放肆的舉著煙花筒追人,仆人一個個配合著做著驚訝的表情躲她,謝有容站起楚應軒身旁,縱然的看著奴兮胡鬧,黑色小貓在旁邊蜷成一團,安然入睡。

謝有容眼尖,一下看到君長笑,立刻收斂眉目,拉了拉旁邊楚應軒的袖子,這是一個足夠親昵,又足夠默契的小動作,盡在不言。楚應軒隨著她的視線望過來,道:“皇上。”

君長笑繞過院中央的煙花筒,走到謝有容面前道:“今夜忽然來風,將絳薇閣的西窗吹開。”

謝有容不明所以,只好沈默,看他還說什麽。

君長笑道:“然後一張藥方從窗口飛了出來。”

藥方?她在宮中,的確生過幾次病,吃過幾次中藥,苦的要死。

只是,那又如何?

……等等,不對。

“我未將藥方帶回絳薇閣,每次太醫來為我診斷,也是回太醫院開藥方的。”

怎麽會有藥方從絳薇閣中飛出來。

楚應軒心中一動,問君長笑道:“不知那方子,開了哪幾味藥材?”

能夠令君長笑為之動容的,想來不是普通的病癥,他與謝有容相處許久,倒沒看出謝有容有什麽病來。君長笑如此興師動眾,必有緣由。

“怎麽了?”

奴兮也將煙花筒遞給一旁的仆人,過來湊熱鬧。

君長笑沒有回到,只狠狠的看著謝有容,若眼神可以化為實質,她已經不知被他剜下多少塊肉去。

這人真是有病,神經病,時不時就發作,討厭至極。

謝有容強忍心中不快,默默回憶那一年得了些什麽病,結果,除了感冒就是感冒,別的什麽都沒有。

“謝有容,你真的不知道?”

謝有容嗆聲道:“我為什麽該知道!”

他能不能把話說明白,這樣憋著讓人猜有意思嗎?不累嗎?是能顯出他高深莫測,還是等她自動敗下陣來露餡兒?

這倒好,點了那麽多煙花,周圍全是硫黃味,真正是硝煙彌漫。

“就是,到底是什麽藥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腦子笨,你讓她猜,百兒八十年都沒個答案的。”

汗。

奴兮,這種時候你就用不著“夾帶私貨”損我了吧。

謝有容皺著鼻子兇了奴兮一眼,對方吐吐舌頭,“我說的是事實!”

謝有容:“……”

可惡,無法反駁!她確實猜不出。

“好了,有什麽話,回客廳說吧,奴兮,你去奉茶。”

楚應軒說完,君長笑才發現院子裏滿滿的全是下人,頓時懊惱不已,他是被謝有容氣糊塗了,這等醜聞,他剛才竟然當著人面質問她。這不是等於昭告天下他被戴了綠帽子了嗎!奴兮也反應過來,應了一聲便吩咐院子裏的下人散開,放完煙花之後的垃圾等明天早晨再收拾。

待所有人做鳥獸散,奴兮將茶沏好,君長笑也坐下,才道:“軒,你被這個女人騙了!”

楚應軒看著在旁邊一直喝茶以掩蓋煩躁的謝有容,道:“這話從何說起。”

“這個謝有容,在你面前裝得清純無比,其實骨子裏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蕩、婦!”

噗。

謝有容一個不小心,將含在口中的茶噴了出來,還有些沒噴出來的,嗆進了氣管,她痛苦的伏在桌上,一邊拼命咳嗽一邊敲心口,狼狽異常。

她敗了,她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任君長笑怎麽胡說,都左耳進右耳出,不當一回事,誰知修為還是不夠。

楚應軒也一時楞住,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扶起謝有容,為她順氣。

君長笑看他這樣,越發氣不過,“軒,你以為我是開玩笑嗎?若沒有根據,我又怎會在你面前亂說,這個女人不止人盡可夫,而且還懷過孩子!若不是今夜絳薇閣窗子壞了,太醫為她開的安胎藥方從窗口飄出來,你便要被她欺騙一輩子了!”

謝有容倚在楚應軒懷中,好不容易平覆呼吸,也不再咳嗽,只微微有些喘。

“君長笑,你說這話實在好笑,且不說我……”謝有容驀然想到什麽,擡頭看君長笑:“安胎藥方,你確定是安胎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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