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一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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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姬柳的安胎藥方?

謝有容臉色蒼白,冷汗簌簌的往出冒,便是脊背都開始戰栗。

攬著謝有容的楚應軒瞬間察覺到她的顫抖,道:“怎麽了?”

謝有容回過頭,恐懼的望著他,眼瞳顫顫,嘴張了又合,聲如振翅:“……”

“什麽?”

“如果真的是安胎藥方……或許,或許是……”

君長笑看她結結巴巴,不禁問道:“是什麽?”

“是有人陷害。”謝有容原本想告訴楚應軒關於姬柳的事,但一聽到君長笑的聲音立刻心中一凜,硬生生道:“他後宮妃子那麽多,說不定誰晚上孤獨寂寞冷找了個侍衛暖床,懷上了,被對手抓住把柄,想賴在我頭上!反正我在宮中向來不得勢,後來又消失的蹊蹺,怎麽汙蔑都行!”

“謝有容!”

“反正這事與我無關!”

謝有容一把掀開楚應軒,埋頭就跑。

奴兮一看情況不對,立即要去追,卻被楚應軒用眼神攔住。

“莫不是心虛想要逃走?”

君長笑越發生氣,恨不得將謝有容掐死,不止不註重自身行為也便罷了,還汙蔑他後宮不安。

楚應軒搖搖頭:“不是。”

她是害怕了。

謝有容極不擅長應付變故徒生的狀況,每當發生了什麽事,她總比旁人慢半拍才搞的清楚狀況,繼而想法應對,所以每每錯過先機,將自己搞的十分狼狽。

她必定是知道些什麽,所以不敢與君長笑對峙,才急惶惶逃開。

只是,比起謝有容,君長笑的態度更讓他在意。

發現絳薇閣中的安胎藥方,他不先將後宮及太醫院查一遍,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反而失了沈穩,怒氣沖沖來尋謝有容對峙。

他心裏忽然升起一個荒謬至極的想法,君長笑,不會對謝有容生了好感吧?所以聽到哪怕有一點她背叛過他的可能,便暴跳如雷,失了所有氣量心機。從宮中來這裏,一路不遠,但也說不上近。他卻還沒鎮定下來,足以說明有多在意這件事。

這真是奇怪。

他、君長笑、雲舒三個人,雲舒懷疑謝有容喜歡他,他懷疑謝有容喜歡雲舒。君長笑懷疑他喜歡謝有容,而他現在又反過來懷疑君長笑。

那事實,究竟是誰喜歡誰?

他探究的目光太盛,君長笑被他看得心虛,大聲道:“你這樣看我幹什麽。”

楚應軒依舊目不轉睛,緩緩道:“長笑,你不會是喜歡上謝姑娘了吧。”

“啥?”

君長笑和奴兮的下巴同時跌在地上,不過很快否認道:“怎麽可能,我會那麽膚淺為色所迷嗎?只是她終究掛著容妃的封號,在宮中行為不檢,我自然不會放過她!”

“謝姑娘行為是否不檢我並不擔心,只要你未愛上她便好。”楚應軒道:“謝姑娘雖然性格軟弱,人人可欺,可她有一樣,便是連我都比不上的。”

謝有容,很冷漠。

她能夠放棄許多人無法放棄的東西。

譬如情,在旁人眼中,是堪不破的魔障,在她眼中,便是平添煩惱的無用負擔。

她不會輕易愛上一個人,即便愛上,如她所言,也會憑自己的意志狠心放棄。

愛上謝有容,或為謝有容所愛,於一個男子而言,都不是件幸事。

他親眼看她將再沒有利用價值的雲舒一腳踢開,也不知自己何時步雲舒後塵,若君長笑再招惹上謝有容,謝有容再面對他時,必定不是如今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

她會藉著他的愛,反過來將他從前賜給她的傷害,一點一點報覆回去。

“你放心,我不會愛上她的。”君長笑喉結滾了滾,五指緊握成拳:“她這樣一個除了容貌一無是處的女子,不配得到我的愛。”

奴兮站在一旁,心裏涼颼颼的。

她越來越不懂師兄了,他究竟是站在哪邊的?一會兒偏著謝有容遠離君長笑,一會兒又告誡君長笑不要喜歡上謝有容。

她也不懂君長笑,為什麽要說謝有容不配得到他的愛。

情愛二字,還有配不配這一說?

容貌,才情,品格秉性,身份地位,加了那麽多條件,到頭來又剩下幾分是出自真心。

譬如她喜歡謝有容,便不會多做其他想法,謝有容是天真無邪也好,是心如蛇蠍也罷,她都喜歡。

她願意付出所有,只博謝有容彎眉一笑。

這並不是多麽困難的事,為什麽他們就是做不到?

“其實奴兮對謝有容,便如同小蝶對我一般。”

姬柳依舊在院中飲酒,只是不如剛才孤獨,她旁邊還站著一名女子,容貌出色,只是煞氣太重,讓她看上去有些猙獰。

“她們雖看便世態,卻被保護極好,沒受過什麽挫折,為人做事也沒有顧慮,只聽憑本心。”

就像個孩子,喜歡糖葫蘆,便認為糖葫蘆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看旁人吃豆花吃過橋米線,都覺得不解:明明糖葫蘆比豆花比米線好吃那麽多,為什麽那些人就是不喜歡呢?

謝有容是奴兮的糖葫蘆,所以她願意放下身段,不計任何回報,討好謝有容。

自己是韓小蝶的糖葫蘆,所以韓小蝶願意拋棄原來想要的東西,留在自己身邊,任由自己驅使。

“那你呢?”姬柳敬婉兮一杯:“你又是誰的糖葫蘆?”

她故意買通宮中侍衛,要他截住並作態認出那是一張安胎藥方,上報君長笑。

果不其然,君長笑第一個便懷疑到謝有容身上。

婉兮果真聰明,瞬間便猜到是自己從中作梗。

也果真可憐。

今日明明是她的“忌日”,可無論白天還是晚上,君長笑的心都被謝有容牽掛著。就如同從前,君長笑無視自己牽掛她一樣。

風水輪流轉。

“你諷刺奴兮在我身邊那麽多年,還不上謝有容,我並不介意,我知道你恨我,我殺了你唯一的親人,害你成孤家寡人。”婉兮毫不客氣的自斟一杯酒,酒水淺徹透明,細細的波紋震動,香氣濃郁熱烈,這秦晗在細節上倒不像姬柳,姬柳好喝清淡果酒,從前每年都會親自去山間采摘野果釀酒。

她食指貼著白玉做的酒杯,細細研磨,“只是你沒想過,你非要與我鬥來鬥去,同樣得不償失。長笑不喜歡後宮搬弄是非,更不喜歡被人算計,你這樣做,討得了什麽好,沒鬥下去我,倒讓謝有容漁翁得利。”

姬柳道:“這話要是同姬柳說,她必定大失方寸,可我不會,我不愛君長笑,便是謝有容因此得了他垂憐,我也只會高興,不會吃醋。”

“是嗎?”

“當然,你抓不到我弱點的,我的弱點,已經被你殺死了。”兩年前,當她說,不許君長笑立她的孩子為太子時,她便再無弱點。“沒有弱點的秦晗,是銅墻鐵壁,誰都鑿不爛。”

所以這次輪到她,讓婉兮品嘗失去弱點時的痛徹心扉。

秦晗沒有弱點,婉兮攻不破,唯有殺了謝有容,方能破這一局。

——可謝有容的命是與楚應軒連著的。

忙碌了幾乎兩個月,好不容易帶回來生死蠱的解藥,楚應軒拿到後,甚至沒有讓謝有容知道。

說不愛,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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